医生指着凳子上的药,和江凌川嘱咐着,“那个药是擦身上伤口的。额头上的伤口也用那个药膏擦。
我想着小女生,都是爱美的,还生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特意找了一瓶祛疤的药。坚持用,伤口恢复后也最好多用个三五天,就没什么问题了。”
俞晚点头,“谢谢医生,辛苦了。”
医生却直接转头和江凌川说,“后背的地方也有些擦伤和淤青,旁边那个是活血化瘀的药。男同志记得每天给媳妇涂抹。”
江凌川将凳子上的药拿起来,仔仔细细的比对着,“好的医生,是右边这个吗?”
“嗯,就是那个。”
“每天只涂一次?”
“涂一次,睡前涂抹,脚腕也得涂。”
江凌川点头,“好的医生,知道了。”
医生将需要交代的事务交代完毕后,眼神来回在俞晚和江凌川之间徘徊,“二位是这里的本地人吗?”
江凌川摇头,“不是。”
“那在这儿有居住的地方吗?”
俞晚道,“我住在学校职工宿舍。”
医生点头,“那行,男同志将媳妇儿带回去吧。现在床位紧张,醒了就证明没事儿了。回去好好养养。”
江凌川回头看了一眼俞晚,俞晚微微点着下巴。
确定俞晚没问题,江凌川才回头和医生开口,“好的医生,辛苦了。”
医生掀开帘子,“你们救援同志也辛苦了。”离开了营帐。
江凌川略微有些担忧的看着俞晚,“真没问题吗?”
俞晚失笑,点头道,“没事儿,就是右脚上固定着夹板,可能有些不方便。”
闻言,江凌川一个转身,背对着俞晚。
“我背你。”
俞晚失笑,“你这样我也上不去啊。”
江凌川回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俞晚,将盖在俞晚身上的被子掀开。
小心翼翼的挪着俞晚的双腿到床架边缘。
“疼吗?”
俞晚扶着江凌川的肩膀,“不疼。”
转身之前,江凌川特意将自己身上外穿的那件,脏兮兮的衣服给脱下来。
里面贴身的训练衫虽说有些湿润,但到底是干净的。
这才蹲在俞晚跟前,拍着自己的肩膀,“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俞晚倒在江凌川的背上。
江凌川刚背上俞晚,准备起身,营帐的帘子再次被掀起来。
“副团长,你在……”
一路跑来的小同志,看到面前的两人有些呆滞。
下意识想松开手上的帘子,转身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离开。
江凌川将人叫住,“怎么了?有事说事。”
小同志犹犹豫豫的,还是开口,“十九的肩膀,医生说,就是连夜送到省城去医治,以后也可能无法再拿重物了。”
江凌川背上托着俞晚,站在原地,皱着眉,一言不发。
俞晚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看向江凌川,小声问,“很严重吗?”
十九,便是之前梁美芳私自进入现场,和俞有顺张寡妇争吵时,地震来袭,准备去拉梁美芳的小同志。
结果还是先一步发生了意外。
门口站着的小同志有些颤颤巍巍,“副团长,要送去省城吗?”
江凌川低沉道,“送。今晚先送去省城,明天坐省城的救护车,转院到首都军区医院。一切费用我来承担。”
小同志抿着唇,波光盈盈的眼睛里,含着些许难过。
“好,我送十九去吧。”
江凌川点头,“可以。到了省城医院,给我来个电话。”
想了想,又道,“电话转接到花岗小学吧。后续的转院事宜,司令员和政委会和你对接的。”
小同志沉重的点了头,“好。”
随后眼神看向江凌川背上的俞晚,“俞嫂子情况怎么样?嫂子腿也受伤了吗?”
第325章 :【加更2】我想洗个澡
俞晚微微一笑,刚想说话,江凌川接过话茬,“没事,脱臼了,养段时间就行。”
“嫂子,那你好好养着,之后回首都了,我再去看您。”
俞晚点头,“好。”
今天的夜有点黑,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灾难的原因,好像老天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哀。
通往学校去的路,田埂有些多。
田埂周围还有好多杂草和大树遮挡视线。
俞晚有些看不清道路,但在江凌川的后背上就是很踏实。
“江凌川,你能看到路吗?”
江凌川淡淡的应,“嗯。”
“咱们不会摔倒吧?”
“不会。”
俞晚又道,“要是摔倒了,你得朝前面摔倒嗷。”
江凌川失笑,“好,我给你当肉垫。”
“江凌川,对不起。”俞晚将下巴抵在江凌川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吊在江凌川的身上。
江凌川走的很慢,在听到俞晚这话后,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他知道俞晚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就是想等俞晚自己说接下来的话。
“我不太听话,让你担心了。”
江凌川看着前面的路,整个天空阴沉沉的。和白天时的万里无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确实不太听话,但也有我的问题。我应该狠心一些,拒绝你的请求。”
俞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耷拉着脑袋,朦胧的眼睛盯着江凌川的睫毛看。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我的职业注定会有很多很多的任务。我希望你一个人的时候,也能照顾好自己的饮食起居。”
俞晚点头,“那你出任务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时刻记得家里有人等你回来。”
这话让江凌川愣了愣,好像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
俞晚唤他,“江凌川,你怎么了?”
江凌川回过神来,“没什么。”缓步的朝前走着。
“家里有人等你回来。”这句话,在之后的十多年里,一直都萦绕在江凌川的耳边。
远远的,能看到学校操场留了一盏微弱的灯。
傍晚那会儿,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来将孩子接走。
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家长,接孩子的村民们都默契的没熄操场桌子上的那盏煤油灯。
甚至还会有看到煤油灯快要熄灭了,给填上去的。
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学校这盏煤油灯,倒是比往常什么时候都要更加温暖,更加明亮。
从辉哥和管琳的房间路过,窗户开着,但是里面没人。
俞晚随口一问,“诶,怎么师哥和琳琳都没在?”
江凌川推开俞晚宿舍的门,小心翼翼将俞晚放到床上后,才回答她。
“他们都到现场去帮忙。”
“帮忙?琳琳还能帮忙呢?”
俞晚的印象里,管琳就像是个被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主。
性子都还是个小孩儿性子,能帮着干些什么事儿?不搞麻烦事儿都行了。
江凌川蹲下身来,给俞晚另一只没受伤的脚脱鞋,“一开始也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后来跟着村里的婶子们帮忙送水送饭,也干的利索。”
将俞晚的双脚,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后,江凌川准备去拉被子。
俞晚拉住江凌川的手。
江凌川茫然的看着俞晚,“怎么了?”
俞晚咬了咬唇,“江凌川,我想洗个澡,身上有点脏。”
江凌川来来回回看了一圈俞晚的房间,“你这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啊?”
“有。”俞晚开口,“就是有点小。”
“哪儿呢?”江凌川实在没发现,俞晚这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和椅子的房间,哪儿能洗澡。
俞晚指了指床的左边,靠窗户的那面墙,这儿有。
江凌川绕着床尾,走到那面墙的跟前才发现颜色有些异样。
只是因为在窗户旁边,在强光的照耀下以至于扫眼一看,看不出来区别。
没想到是个暗门。
墙上还钉了个钉子,充当门把手。
江凌川伸手推了推,土坯糊成的门有些笨重的往后移动。
里面黑漆漆的,但是能看出来,是个三角形的空间。
很狭窄,有一个洗手池,有一个蹲便器。
江凌川回头看着俞晚,“这怎么洗?”
俞晚指了指桌子旁边,“用那个。”
江凌川顺着俞晚的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个半人高,大概一米直径的木桶。
又回头看了一眼狭窄的三角空间。
别说,还真刚刚够放下一个直径一米的浴桶。
江凌川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买的浴桶?”
俞晚摸了摸耳朵,“前几天和琳琳到县城逛,看到有卖,就买了一个。”
“那现在问题是,我去哪儿给你烧水呢?”
俞晚嘿嘿一笑,“教学楼后面,有个厨房。被琳琳和师哥他们拾掇出来,暂时用来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