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楼梯口处,俞晚迎面刚好撞见广播室出来的姚文华和另一个女同志。
姚文华欣喜的上前:“小晚,你回来了?”
俞晚点头:“嗯,我来找卫姨的。”
“那……”姚文化想问俞晚,那你之后还走吗?
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太好的身份询问俞晚去留的问题。
“没什么,你快去吧,卫姨在办公室呢。”姚文华笑的有些生疏。
俞晚将视线落在姚文华身后的女同志身上。
模样清秀,头发黝黑,一样用眼神打量着俞晚。
俞晚没问关于那个陌生女同志的问题。
和姚文华简单招呼了几句,敲响了广播站办公室的门。
直到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姚文华身后的女同志才开口。
“那个就是俞晚?”
姚文华应声回头,点头道:“嗯。”
“的确气质出众,比电视上还好看。”
姚文华笑了笑,没做回应。
“她这次回来是留广播站了?”
“我也不清楚。”姚文华摇头。
“小月姐,我先走了啊。”
小月笑着挥别姚文华。
直到见不到姚文华,脸上的笑容才止住。
眼睛里带着些许委屈和不甘:“不留在电视台,还回来干嘛。”
小声嘟囔着,手指指甲都快给咬破了。
姚文华还没下完楼梯,抬头就看到路边靠在吉普车上的江凌川。
江凌川同样也看到了姚文华。
在看到姚文华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打开车门,将上午他特意放在车上的围巾拿出来。
细细打量,然后仔细的围在脖颈上。
姚文华皱眉,总觉得江凌川突然间像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似的,莫名其妙。
两人没打招呼,姚文华径直从发江凌川面前走过。
江凌川也没叫他,一双手得意的放在围巾上。
直到姚文华推着车走了,才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喃喃着。
“晚晚亲手织的,你那便宜货可比不得。”
广播站办公室里,卫琴有些惊讶,竟然还能再看到俞晚。
连忙从办公桌前起身。
“小晚,你怎么来了?”
俞晚打趣的笑着:“卫姨这是不欢迎我?”
卫琴噗嗤笑出声:“小东西,都学会打趣主任了?”
俞晚嘿嘿的笑,从卫琴手里接过白水。
“说说看,这次回来是来告诉我要走,还是要留的?”
俞晚故作神秘:“要不卫姨你先猜猜?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
卫琴笑:“那我猜,你是要留的?”
第256章 :女人
“啊?这就给猜中了啊。我还想保持点神秘感的。”俞晚有些无趣的道。
“你要是不留,今天我看到的应该是邮件或者接到电话。”
“那看来还是我准备不够充分啊。”俞晚笑道。
卫琴面色突然正经,很认真的问:“所以,真的确定留在广播站了吗?”
俞晚点头:“嗯,确定了。”
“可是电视台那么好的机会,真就放弃了?”卫琴语重心长的劝慰。
俞晚叹气:“机会确实好,但对我来说,考虑的不只是机会。”
卫琴拍了拍膝盖:“你有你的打算,我也不多问。不过总的来说,你能选择就在广播站我很高兴。”
“对了卫姨,我去研学的这几天,我的播音排班是怎么安排的啊?”
俞晚原本想问的是哪个陌生的女同志,但还是绕了一圈问。
“小月你还记得不?”
俞晚在脑子里思索了许久,并未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摇头:“没印象。”
卫琴不以为然:“不记得也正常,你们都没见过面,我也没怎么和你提起过。”
“原来广播站不是招人吗?就是因为小月回家休产假才招人的。也是这个空档才让广播站遇到你这个人才。”
卫琴毫不吝啬的夸奖俞晚。
这么一说,俞晚就有印象了。
“原本广播站只有小月一个女同志,平日的播音任务也比较重。重新招人刚好你和书雅两人能力都不错,就一并招进来了。”
俞晚问:“那小月姐是休完产假了吗?”
卫琴摇头:“没。小月的产假比较长,她是临到预产期那几天才开始休的,得休到孩子半岁。”
“一开始想过让书雅一个人带两个班的,这样属实有点累。小月也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到的,广播站暂时缺人。”
“也算是毛遂自荐吧,她坐完了月子,家里多了个小孩儿,开销也大。
我想着用一个熟悉的人,也比重新招人来磨合好些,就同意了。”
“每天给她开一块钱,你回来的话,她就继续休产假。你如果留在电视台,小月说她愿意提前结束产假的。”
俞晚若有所思的点头。
“哦,不过你回来这事儿还没和她说。回头我再上她家给她说一声吧。”
俞晚抬头,打断了卫琴的想法:“卫姨,先不着急。这个周我的都暂时先给小月姐播吧。就按照我请假来安排。”
卫琴不明白俞晚为什么这样做,但还是尊重的俞晚的想法。
小月下了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去了一趟供销社,将荷包里的纸币全部摸出,整理了一番才进到供销社。
“你好,需要点什么?”售货员问。
“我要一盒奶粉。”末了又补充:“小罐的。”
“好的。”售货员转身在身后货架上拿出一罐奶粉,开了单,系在头顶的绳索上。
划拉一下,单子就到了结款台。
“去那边结帐吧。”
小月拿着奶粉,走到账单结款出。
收款员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冷声开口。
“32。”
小月交钱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惊讶道:“怎么是32?上个周买都还是28啊?”
售货员满不在乎的看了小月一眼:“那是上周的价,现在奶粉一天一个价,一个周才涨4块都很少了。”
小月捏着手里的钱欲言又止。
售货员看着眼前人窘迫的模样,忍不住道:“还买吗?”
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催促:“快点儿啊,还要回家做饭呢!”
小月紧紧抓着手里的钱,一双眼不甘又无奈。
最后松了手:“不好意思啊,我暂时不买了。”
身后三三两两的声音传来:“什么人啊这是?”
就连售货员看她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小月眼里含着深深的委屈。
手里林林散散凑成的二十九块钱也被她捏的皱巴巴的。
那是她身上全部的钱了,可却连一罐奶粉都不够买。
抬头一看,公交车已经到站上人了。
来不及思索,马不停蹄的追赶着。
一边追还一边扬手叫着:“师傅等一下!等一下!”
可还是晚了一步。
刚跑到公交车屁股后面时,车门关闭,公交车缓慢向着前方驶去,距离她越来越远。
就像生活好像一点一点远离她一样。
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在赶不上公交车这一刻倾斜。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却又害怕别人看到嘲笑自己。
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啜泣着。
路过的人好像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一样。
漠视着从小月身边走过。
眼泪浸湿了衣袖,脑子里闪过那张软萌可爱的小脸。
小月将眼泪擦干,深呼吸一口气。
缓和了心情,朝家的方向驶去。
门口,只是隔着木门都能听到里面婴儿啼哭的声音。
小月抬起手轻轻敲着门。
男人开门,皱眉埋怨起来:“怎么现在才来?”
小月进门脱下鞋子,努力的低下头不让猩红的眼眶漏出来。
“广播站的事情耽误了一下。”
房间里走出一个抱着啼哭婴孩的妇人。
“我就不懂了,一个当妈的,放孩子在家不管,去搞什么播音,又没多少钱。”
男人烦躁的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奶粉买了吗?”
小月眼神躲闪,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那么明显。
“没有,奶粉涨价了,我的钱不够。”
“没有?家里没奶粉了,小宝吃什么?”
男人下意识的抱怨小月。
“不下奶的母猪,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妇人幽怨和嫌弃的眼神白了小月一眼。
“当初就说别娶别娶,你非要娶。现在好了,放孩子不管不说,连奶粉都买不来。”
一瞬间,儿子的啼哭,婆母的辱骂,丈夫的不耐烦,像噪音一样充斥在耳朵里。
小月两眼通红,连带之前的委屈都在这一瞬被挤压而出。
饶是如此,仍旧死咬着唇,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