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很想硬气的说丢了就丢了,重新买一床就好了。可那不是三分钱也不是三毛钱,是三块钱!俞晚没资格说那么硬气的话。
风风火火的把衣服拧干抱回房间,又风风火火的出门。
北方的天总是黑的快,即便现在才将将五点,太阳已经要落下山了。
俞晚想到昨天的事情,又加快的脚下的步子。寻着印象找路,但相似的巷子实在太多了。
找了好几个巷子都没找到,看着天一点点变黑,心里不自觉忐忑起来。
最后找的巷子有几滴血迹,应该就是昨天的那个巷子了。
可是转来转去的找,都没找到被罩。俞晚死心了,抬头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下来。
不知是因为黑夜还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历历在目的原因,俞晚的心跳开始加快。
越想要离开这个容易让人迷路的巷子,越容易找不到路。
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高高挂着却照不到巷子里的路,俞晚开始想打自己巴掌。
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骂着自己就不该来,丢了就丢了,命丢了才什么都没有。
她来时不是没看过时间,也不是没想过可能找不到。但还是没办法对那套三块钱买来的三件套无动于衷。兴许还在呢?兴许拿回来租了房子就不必再花钱了呢?
心里越来越着急,伴随着心跳声的同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俞晚咬着牙皱着眉,拔腿开跑。
在俞晚跑起来的瞬间,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起来。
眼看着就要跑出巷子了,俞晚的肩膀上陡然搭上一只宽厚的手掌。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从肩膀传遍全身,俞晚闭着眼睛转身一拳向前抡去,被温热的手掌抓住。
“干嘛呢?”熟悉的声音。
俞晚睁开眼,看到江凌川一张哂笑的脸:“跑的挺快啊,我都要追不上了。”
眼神撇了撇一旁手里握住的小小的拳头:“怎么?以为我也是跟踪狂?”
俞晚愤懑的甩开手:“谁知道你跟在我身后有什么目的?”
“我看你天都黑了还满巷子的找,丢东西了?”
俞晚揉了揉酸涩的手腕,略带不满:“嗯。”
“丢什么了?”
下意识的张口,猛然想起什么,俞晚抬头嗔怪道:“江团长平日都这么和其他女同志搭话的?你媳妇知道?”
“我......”江凌川一时哑口,“我看你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晃悠,很危险的。”
原本俞晚是因为之前江凌川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吓人而生气,此番听到江凌川的话,心里又愧疚起来。
低着头揉着手腕:“我就是丢了东西,出来找找,但是没找到,准备回去了。”
“我送你?”
俞晚没再说话。两人并排走着,除了偶尔路过的行人外,只余月光下的一男一女。
江凌川微微低着头,脚步不紧不慢,似乎在刻意迎合俞晚的节奏。
静谧的月色里,月光勾勒着他脸部硬朗的线条,深邃的眼眸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瞧不出其中情绪。
俞晚安静的目视前方,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几缕碎发轻柔的拂过脸颊,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时不时抬起抚一抚不听话的碎发。
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月下街道交替响起。互相都默契的藏起自己的心思,在斑驳的月影下,投射出一片片不规则的暗影。
“到了。”俞晚停住脚步,嗓音略微有些低沉。
“嗯,我看你进去。”
俞晚顿了顿,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江凌川那张俊俏的脸。
“下次别和女同志过多接触了,包括我也是。”
说完转身进了招待所。
江凌川看着俞晚不算高但也不算矮的单薄背影,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站在风口处看着俞晚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离开。
俞晚是想提醒江凌川,他是有妇之夫,不能和其他异性过多接触,让江凌川远离自己。
她真的怕哪天自己还没在首都找到生存之道就被江凌川发现了身份,然后一怒之下赶走自己。
到时候就是俞晚想和他反抗都没底气。
她不喜欢被人拿捏在手上的感觉,更不喜欢什么都指望男人给自己的感觉。
回到军队的江凌川就像失心疯一样疯狂的训练。
三更半夜都还能看到空旷的场地上有一个光着膀子负重做俯卧撑的人影。
“川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你和我说,或者拿我来宣泄。你这样我害怕啊!”
纪航悄无声息的站在江凌川身边,一张明亮的脸带着心疼的神态从侧边闯入江凌川的视线。
江凌川斜眼扫了一下,冷声开口:“闲得无聊去跑五公里。”
“诶,我怎么在这儿啊?哦,我迷路了。”
纪航脚上抹了油一样火速开溜。
汗水顺着江凌川的脸颊和发尖滴落在地,偏偏他像是没知觉一样闷头做俯卧撑,直到手臂发颤撑不住身体,裤子被汗水浸湿,才直直的扑在地上。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听到俞晚说那些话后生气,更想不明白俞晚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三更半夜,月亮高高悬挂,淋浴间哗啦啦响着流水声。
第二日天明,俞晚按照约定时间到朝阳路遇到眼镜中介的地方,可是并没有看到人。
耐心的等了好久,估摸着时间都快过去约定的一个小时了,俞晚吐槽着。
“还让我别放鸽子,我就应该提醒他别放鸽子的。”
放弃了中介看房子的想法,准备自己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
实在不行贵点也贵点了,总比住旅社要便宜。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声音:“诶!老妹儿别走啊!我来了我来了。”
回头看去,是昨天那个眼镜中介,一边跑一边朝自己招手。
俞晚面上的态度不算好:“你迟到了,我不喜欢和没有时间概念的人做交易。”
“诶呀,老妹儿说话别那么生硬嘛。我这不是给你找房子,耽误了些时间,总归来了不是。走吧走吧,我带你去看房子,你先看房子再决定和不和我交易。”
眼镜中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厚厚的镜片下扭曲着一对眼球。
第22章 :看房
俞晚跟着中介看了好几处房子,环境都挺好的,但价格都有点超过预算。
“妹儿啊,哥带你看了那么多房子,有没有满意的?”
俞晚有些为难道:“那个,有没有再便宜点的。”
“哟,再便宜点的,环境可就不那么好咯。”
“没事儿,你先带我去看。”俞晚咬着牙,环境好坏对前世的她来说很重要,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资格挑剔。
中介眼神停留在俞晚身上一秒:“行嘞,我再带你去看一处。要是这处都不满意,可就没别的了。”
俞晚跟着眼镜中介穿过了好几个房子和房子之间的夹道,甚至还走过好几处有老鼠逃窜,恶臭味浓重的露天下水道。
最终停在一栋墙砖看起来很多年的楼房前。
楼房是筒子楼,一层有八户人家,一共四层。每层用户都共用一个厕所和厨房。
按说筒子楼采光应该是很好的,但是因为这个楼房建立在最中心,周边都被其他楼房包围着。楼房和楼房之间的夹道很窄,以至于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筒子楼的好处就是便宜,邻里之间关系亲密。坏处就是居住的人多,什么样的人群都有,人际关系很乱。
眼镜中介带俞晚去的是三楼最边上的房间,房间不大,后世那种一室一厅的布局。
客厅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沙发右手边靠墙放着一张餐桌,三张凳子。有一个电视柜,但没有电视。沙发左手边有一张床,床尾有一个衣柜,窗户在衣柜和床的中间。窗户下有一张桌子。房子的大小差不多二十平的样子,很小,显得房间里摆放的东西很局促。
“这个房子便宜,一个月二十块的租金,不过就是环境不太好,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公用厨房和厕所,租金一月一交,我收你五块钱中介费,很厚道了。”
眼镜中介一边推眼镜一边说:“你要是现在就能租呢,咱们就签合同,我给你钥匙,今天下午你就能搬过来。这是最后一套房了,要是租不了,你看过两天咱再约个时间看房还是怎么的?”
俞晚转身走出房间,在楼道上四处打量着。
“哟,这是新来的小姑娘?真俊俏啊!”
刚从厕所出来的大妈路过俞晚看的房子,被俞晚的容貌吸引了好一阵。
走到敞开的门口,看到里面的眼镜中介开口:“诶哟,这不是小朱嘛。又带租客上门看房了?”
“是呀大婶!”
“这个小姑娘行啊,长得俊。”说完这话,径直离开了。
“怎么样,租吗?这邻里关系都很好的。”
俞晚有些纠结。倒不是环境的问题,她担心的就是邻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