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秉贞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许绵,“这自行车是你的?你是许绵?”
许绵点头,“不好意思领导,出了个头,您别介意。”
胡秉贞仔仔细细的看着站在跟前自信得体,身高模样都格外出挑的许绵。
好像和自己认为的许绵有些不太一样。
陆劲舟原本是跟在陈卓成身后的,见许绵忽然从人群里站出来。
也无暇顾及许绵说了什么,主动站到了许绵身边,牵住许绵的手,“领导,不好意思,许绵是我爱人。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我代她向您道个歉。”
他害怕胡秉贞因此迁怒许绵。
陆劲舟忽然站出来牵住自己,许绵有些愕然。
看了一眼被陆劲舟牵着的手,抬头瞥到了陆劲舟那双略微有些坚毅的眼神。
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笑。
所以,陆劲舟这是在护自己吗?
胡秉贞没说话,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陆劲舟。
陈卓成也拿不准胡秉贞的想法,只得出言训斥陆劲舟,“又不干你事儿,你站出来个什么劲儿?”
胡秉贞忽然打断陈卓成,“诶,铁骨铮铮的好儿郎,不护爱人怎么护国家?这不算什么。”
意外的眼神再次落在陆劲舟和许绵的身上,“许绵,倒是一直有听说你的大名。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
许绵笑着,没说话。
“只是没想到,你和我想象中的差别有些大。”
许绵职业性微笑,客气道,“能被领导记住是我的福气。”
胡秉贞赞赏的点头,看向身旁的蒋政委,“诶老蒋,我看这许同志可比你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许绵抿着唇微笑,不敢再说话了。
看似一句赞赏,句句藏着警醒。
蒋政委却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都是年轻人的时代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不得不服老了。”
听起来,就像是简短的和老朋友之间的说话一样。
胡秉贞回头,看向陆劲舟,“不用紧张。为人民服务是好事儿,许同志有这个意识值得夸奖。不过就是,如今真正见到你和许同志站一块儿,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不怪胡秉贞这么说。
纪检组来的,怕是早就对许绵的名字烂熟于心了。
“行吧,今天我也是刚来,就想着来看看大家伙儿。不用弄的兴师动众的,让人以为我是什么严肃的大官儿。大家都回去吧,干自己该干的事情。”
说完这话,胡秉贞对陈卓成和蒋政委道,“好闲想来看看,赶了一天的路了,这会儿还真有点累。”
蒋政委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这会儿四点半,马上到晚饭的时间了,一会儿上食堂吃了再走吧。”
“行,听老蒋的。”
一众人马,兴师动众的来,又浩浩汤汤的走。
直到人群离开,孟梦藏在门岗里的眼睛都未曾离开过胡秉贞。
走到家属院门口时,像是有所感一样。
胡秉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可只看到茫茫的人群。
门岗室里,陈大爷遮挡住靠在桌边的孟梦。
看到胡秉贞看向自己的眼神,拿出了自己毕生最认真的态度。标标准准敬了个礼。
胡秉贞一笑,转身离开。
人都走光了,孟玉兰着急忙慌的在门岗里找到孟梦。
连忙去抓住孟梦的手,“梦梦,你跑哪儿去了?我上军队找你,说你回来了,回来又见不到你,可把姑妈担心坏了?”
孟梦牵强的扯了扯笑,“没去哪儿姑妈,别担心。”
孟玉兰看孟梦的状态,莫名的有些心疼,“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孟梦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舞鞋找到了吗?”孟玉兰问。
孟梦点头,“嗯,找到了。不过我那双舞鞋很小了,我用不上了。”
十四年前,孟梦收到的第一双舞鞋,她妈妈送给她的。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妈妈在天上也在支持她的梦想。
“走吧,回家吃晚饭,姑妈炖了排骨,指定给你香迷糊。”
孟梦有些红润的眼睛落在孟玉兰身上,紧紧抱住孟玉兰,“姑妈,你真好,比我妈还好。”
孟玉兰有些意外,但还是抬手安抚着孟梦的后背,“傻孩子,那么些年,姑妈身边就养着你,不对你好对谁好?”
人走完后,许绵呼出一口气,拉着陆劲舟的手,“对不起啊,我好像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劲舟轻轻摇头,“没有,饿了吗?去食堂吃饭?”
许绵抿了抿唇,“那个什么纪检组长在,我俩去食堂真的不会被她盯上吗?”
许绵心想,上一世自己做出的那些孽障事儿,怕是纪检组的人见到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
第131章 这篇论文是许绵发表的
陆劲舟却不以为然,“不要紧张,她也就是视察工作,躲着她反倒会让她刻意去注意。”
段明站在陆劲舟身边,沉默着听两人的对话。
今天许绵能主动站出来,确实也让段明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行车是陆劲舟送许绵的。
可是许绵并没把这一点和胡秉贞说。
陆劲舟身为革命军人,倒不至于因为一辆自行车让组织上有什么想法。
但是许绵认下这辆自行车是自己的,从哪方面来说都比说这辆自行车是陆劲舟送的好。
总感觉,好像自己才小半个月的时间没和许绵见面,许绵和陆劲舟的发展进度,已经有些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许绵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不乱说话就是了。”
段明定睛看着许绵。
原来他一直都认为许绵只是一个千方百计,想尽一切办法去算计的女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许绵确实是改变了,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和曾经的许绵顶着一张脸的人,真的是许绵。
食堂里,果不其然,许绵和陆劲舟的出现,无外乎吸引了胡秉贞的视线。
胡秉贞打量了两人好几眼,就像是平常夫妻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随口一问,“这陆劲舟和许绵,看起来夫妻关系还不错。”
蒋政委淡笑,“也并非是空穴来风的。说来也奇怪,一个多月前,许绵找我要求撤回离婚报告,从那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撤回离婚报告的事情,胡秉贞知道。
但当时胡秉贞只以为是许绵又要作什么妖,没去管,想等着许绵主动送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一直都没再等到有关于许绵和陆劲舟两个人的事情。
时间一长,也就忘记了。
若不是这一趟……胡秉贞可能真不会把许绵当回事儿。
“人能在一夜之间忽然间变个样子?”胡秉贞问。
“这就说不准了。毕竟军队教育思想,但从不教育感情。因为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各有各的苦衷和考量。”
蒋政委向来有说话的艺术。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胡秉贞愣神了一下。
随即眼神暗下去,眼睫遮住双眸,低头不以为然地开口,“或许是的吧。”
……
第二天去上班,医院里莫名的流传了一个话题。
“诶,你知不知道,咱们医院即将空降一个主任。”
“空降主任?我怎么没听说?”
“我听人说,好像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家里背景厚着呢。”
“做主任,难不成四十几岁了?”
“才不是呢!人年轻着呢!是个二十多岁出头的男同志!留学归来的海外高知学子,还是有背景的。怕是得刷新咱们医院许医生的年龄记录了。”
“啊?这事儿是真的?空降到哪个部门呢知道吗?”
“嘶——好像说是脑科吧。我也不太清楚,只说是脑科的临床主任。不过我听说,人家的目标是军区医院,只是拿咱们市二医来当跳板的。”
“临床主任!军区医院!二十几岁!天哪!上一个有这背景的还是许绵吧?”
“切,许绵算什么?她就是脑科理论手,家里有点背景,还有葛主任,这才来医院当了个最年轻的主治医生。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归国医学生!许绵哪儿能比得上?”
许绵端着托盘从护士站路过,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杜甜连忙安慰许绵,“绵绵姐你别听他们瞎说。要我说,就是个海龟来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许绵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哪儿去了,我又不是在意那些三言两语的人。”
杜甜嘿嘿的笑着,“绵绵姐,不管谁来,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厉害的那个!”
许绵戳了戳杜甜的额头,“就你嘴贫。”
把手上的托盘递给杜甜,“你帮我送去给检验科吧,我就不去了,回去处理点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