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抓着许绵的手,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我管你什么理由的,总之你现在不能来,不能出现在家属面前。赶紧走,现在就走。”
张院长一边说,还一边催促和推搡许绵。
身后忽然传来张世英丈夫的声音,“走?怎么,那么大个医院,是打算包庇杀人犯了?”
张院长也有些恼怒了。
一张嘴满口的杀人犯,他这话才真的是杀人犯。
“病人家属,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了。尚且不知道状况如何,你若是再这样说,就是造谣,医院也不会容许你这样肆无忌惮的污蔑!”
林晚秋躲在人群里,眼神却直直的落在许绵的身上。
“许绵啊许绵,你当初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的时候?”林晚秋低声的嘀咕着,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当初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家室优异,长相也优异。
林晚秋喜欢站在许绵的身边,感受那些赞赏和羡慕的眼光,落在许绵身上时,也能落在自己的边缘。
可是后来,林晚秋还是讨厌站在许绵的身边。
因为站在许绵的身边,显得自己就像一片陪衬的绿叶,甚至还得因为许绵的施舍,才能得到那零星一点的,不属于自己的目光边缘。
再到后来,林晚秋开始恨许绵。
恨为什么许绵能得到那么多的眼光,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那么现在,许绵,你再看看你得到的这些眼光,你还会高兴吗?
林晚秋挑着眉,眼神嘲讽甚至嫌恶的穿过人群,落在许绵的身上。
曾几何时,她无数次的想过,被万人赞赏的许绵,又被万人嫌恶和唾骂的场景。
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心里短暂的畅快后,迎来了无法言说的沉闷。
她笑不起来了。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很久很久的。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过了那一瞬间后,心里的沉闷,反倒让林晚秋格外的痛苦。
林晚秋皱着眉,最后看了一眼许绵,转身离开了手术室门口。
随着林晚秋走后,手术室的大门忽然间传来一阵异响。
这声突然而来的异响,一时间将手术室围观的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手术室的大门逐渐的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戴口罩,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和一支笔的医生。
那医生看到门口围着如此多的人,有些意外和惊讶。
虽然在手术室里能依稀听到一些手术室外的争吵声。
但是怎么也想不到,手术室外能围着那么多的人。
稍微敛了敛心神,拿着手上的单子和笔走出手术室的大门。
张世英的丈夫,原本还在和张院长争论。
忽然听到手术室大门传来的声音,转过头去。
见手术室里走出来人,慌忙的迎上去。
急切的抓住那人的手,“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也就是个刚来医院的实习生。
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时间无措的眼神看向张院长。
她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下,到底还能不能把里面的手术情况给说出来。
张院长自然也知道手术病情若是让现场这些无关紧要的患者家属都知道的话,必定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
当即抬手,示意现场的医护人员开始疏散人群。
“都别围在这儿了。手术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有人不甘心错过亲眼所见的热闹,被赶走了,还抓着护士的手,踮着脚尖的想去看个究竟。
张世英的丈夫没空理会这些周围围观的人,抓着那个从手术室出来的实习生的手,焦急的询问,“医生,你倒是说话啊。我老婆她怎么了?”
情急之下,甚至抓着实习生的手,晃荡了好几下。
那实习生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将自己的手,从张世英丈夫的手里抽出来。
“家属,你先别激动。目前医生还在全力救治中。但是因为再出血,脑疝属于高位并发症。目前已经有脑干功能受损的迹象了。即便是救回来了,病人也有可能因为脑干受损,变成植物人。这个……”
实习医生的话,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忽然的炸进张世英丈夫的脑袋里。
还没等实习医生剩下的话说完,张世英丈夫猛然的又抓上实习医生的手,惊恐哆嗦的问,“什么?植物人?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262章 你怎么不去死【跪求金选票】
许绵垂下眼尾,眉头微蹙,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过感。
实习医生抽出手,重新将手上的单子递到张世英丈夫的面前。
“家属,这是手术知情单。虽然我们的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当中,但毕竟脑干受损,无法完全避免植物人发生的概率。所以,需要家属您这边签一下手术知情单,医生才能继续手术。”
也不知道张世英的丈夫有没有听到这句话。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两只手僵在空中,甚至都没敢伸手去接实习医生手里的知情书。
“家属?”实习医生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张世英的丈夫,“快写把知情书签了,不然耽误了手术时间,恐怕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
实习医生再一次催促张世英的丈夫。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还呆愣愣的男人,忽然抬起头,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
眼眶通红,眉宇间满是疲惫的姿态。
“好,好。我签,签。”
说着,伸出手去接实习医生手上的知情书。
不接之前都没太大的感觉,接下知情书后,能够很明显的看到,被张世英丈夫拿在手上的纸张,在剧烈的颤抖着。
颤抖的幅度甚至越来越明显。
到后面,男人连笔都有些握不住了。
颤颤巍巍的拿着签字笔,落在实习医生手指的地方。
颤抖的笔尖在纸张上划了一条条没有规律和章法的黑线。
男人想要稳住笔尖,索性跪在了地上,将纸张放平,另一只手死死的按住握着笔的那只手。
可依旧颤抖。
歪歪扭扭的,格外艰难的在手术知情书上,写下自己丑陋而别扭的名字。
实习医生抿着唇,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没办法,她还需要拿着手术知情书去完成任务。
“家属,如果签好的话,就给我吧。”
男人低声的抽吸了几口气,盖上钢笔,依旧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将纸张举起来。
颤抖着递给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拿到知情书,转头看了一眼张院长,算是打了招呼。
转身快步又重新进入到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沉沉的关上。
手术室外,陷入了一阵死寂。只能听到几声啜泣声。
男人为了撑起家庭,挺立了半辈子的脊梁,就这么弯了下去
之前张院长招呼在场的医护人员疏散人群,但也没法全部疏散到。
仍然有一些偷摸着找了地方躲起来,见着医护人员走了,又凑了上来。
周围开始窸窸窣窣的有了一些议论声,“看看,看看,这好好一个人,好好一个家庭,硬是给这无良医生给毁了。”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这医院和医生也信不得。他们最是见惯了生死的,所以对别人的生死无感,更加不会上心了。”
“给这家人做手术的医生是谁啊?名字说我听听,下次我记住这人名字,绝对不来找她看病。”
随着三两个人的议论声,手术室外又逐渐的围上了新的一波人。
有人指着许绵道,“那儿呢。就是那个无良医生。”
“那么年轻?又是哪家权势塞进来的废物?”
张世英的女儿,之前一直都坐在手术室外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周围不太好听的话,忽然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猩红,怒目圆睁。
背对着许绵和张院长众人,在无人观察到她的时候,猛然的从长椅边上朝着许绵冲了过来。
“去你的白衣天使!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一群人看到小女孩儿不要命似的冲,都自觉的退避三舍,生怕波及到自己。
许绵闻声回头时,小女孩儿已经冲到了自己眼前。
仔细看,甚至能看到小女孩儿手上的剪刀。
“你死了,我妈就活了!你就该死!”
“许医生!”
“老师!”
苏向阳和匆匆赶来的杜甜,惊恐的瞪大眼,大喊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闪过,双手抱住许绵。
许绵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剪刀直直的向着自己来,然后又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
紧接着一声闷哼,许绵被人双手圈在怀里,重重的滚在了地上。
只是许绵没感受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