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阳对上许绵的眼神时，有些恍惚。
那双眼睛里，像是开了一盏灯，忽闪忽闪的。
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不得不叫人信服的坦然。
“好。”
路上，许绵询问苏向阳，“具体是什么事儿？”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能说吗？”
苏向阳抿了抿唇，“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葛主任嘱咐了，叫你到他办公室了他自己会和你说。”
许绵轻笑了一声，“那老头是怕提前和我说，我连他办公室门都不进吧？”
苏向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脖子。
“果然，师徒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心灵相通的。”
苏向阳这样说，许绵心里更加肯定了是关于张世英那台手术的想法。
主任办公室门口，苏向阳抬手先是敲了敲门，才从外往里，将门推开。
办公室里，除了葛洺全以外，还有护士长和任医生，以及另外两名实习生。
这些人员，无一都是参与张世英手术的人。
唯独不见孙主任和孙主任选定的助手。
作为手术的主刀人员，却并不在手术一户人群中。
许绵只是扫了一眼众人，心里便落下了答案。
“主人，我带许医生来了。”
苏向阳礼貌的和葛洺全打了招呼。
葛洺全抬头看了一眼许绵，生怕人跑了似得，连忙抬手，“小苏，把门儿关上。”
苏向阳应言，关上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屋里的众人，视线都落在许绵的身上。
葛洺全还没开口，许绵忽然开口问道，“孙医生是什么原因没法参加手术？”
苏向阳刚把门关上，听到许绵这话，连忙回头和葛洺全解释。
“葛主任，我真没和许医生说。你说了带她来办公室你会和她说的，她问我我都没敢告诉她。”
葛洺全摆了摆手，“我知道。”
以葛洺全对许绵的了解，怕是苏向阳去找许绵的时候，许绵就已经猜出来了。
再加上这办公室站着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先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许绵把话题从苏向阳身上牵引回来。
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葛洺全一脸的严肃，“就刚刚，我接到孙医生那边打来的电话，是孙医生爱人打过来的。说孙医生今天早上来医院的路上，走太着急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倒了手臂。现在人在骨科那边做检查。
孙医生说，担心影响手术的进程，所以今天的手术，他无法参加了。”
许绵忽然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该死的命运之手吗？
三四十岁的人了，下楼梯摔了，还摔倒了手臂，说出去都没人信的程度，偏偏真就发生了。
果然，逃不过的就是逃不过，该来的就是该来。
“本来我们也讨论过，要不然手术延期的。但是手术室的排期得往后三天才有空。护士站那边来说，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发现张世英的血压有升高的趋势。随时有可能引发颅内的二次出血。若是真到那时候，事情会更加棘手。
所以思来想去，手术时间照旧，这次的主刀医生，从孙医生变更成许医生。许医生你有异议吗？”
许绵撇了撇嘴，白了一眼葛洺全。
特地派苏向阳去把自己叫来，还叮嘱了不能提前和她说情况。
这不就是摆明了就得她许绵上吗？
现在问她有没有异议。她哪儿敢有异议？
“手术不难，这样的手术，许医生前前后后做过几十台。相信这场手术对许医生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
葛洺全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话。
相当于，把许绵拒绝的话都给堵了。
许绵从来不是个脸皮薄的，也不是个委屈自己的。
若是放在开会的时候，就是葛洺全这样说了，许绵照样拒绝无误。
可是这话是今天说出来的，是在一切都临门一脚的时候，老天爷又把人选指向了许绵。
就是拒绝了，可能还有几十种变更渠道的方法，让许绵走上公路。
说白了，这场手术，许绵就是非上不可。
第247章 只是梦而已【跪求金选票】
许绵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异议，既然安排了，那就这样吧。”
葛洺全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么简单就把许绵说服了。
甚至都做好了和许绵唇枪舌战的准备了。
任医生没像葛洺全这样想太多。
见许绵答应了下来，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这个助手怎么安排？是还用孙医生安排的助手，还是许医生带自己熟悉的助手？”
通常来说，主刀医生手术的时候，带的助手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员。
能一个词，一个眼神读懂意思的那种。可以大大提高手术的时间和安全性。
许绵刚想开口说，助手谁都行。
结果葛洺全抢先道，“助手就许医生手下的那个实习生吧。许医生和杜甜两人搭档手术的次数也不少，彼此较为了解，能给手术带来更好的效益。”
大家都认可，甚至都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葛洺全刚说完，许绵立马拒绝，“不行！”
葛洺全皱起了眉，“为什么？”
许绵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想让杜甜圈进这场风波里面，不想杜甜走上一世的老路。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听到葛洺全提到杜甜的名字后，就脱口而出反对。
哪里找了什么不行的借口？
“许医生有什么担忧和顾虑？”
许绵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杜甜只是个实习生，不管是经验还是学识，都还没法担任这样大型手术的助手。”
任医生接话，“只是一个助手而已，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位置。许医生和杜甜同志相互了解也比较配合，带杜甜同志上这场手术，也能给杜甜带来更多的效益和好处。”
任医生下意识的以为许绵是谦虚。
许绵手下只有杜甜一个实习生，并且杜甜的能力也都是科室里的人有目共睹的。
只是一个手术助手，完全没问题的。
许绵表情有些严肃，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强硬，“我是她的导师，她什么实力我最清楚。她还不够格上这台手术。”
葛洺全一双眼睛一直在打量许绵。
从医院接待张世英的第一天开始，一旦涉及到这个病人，许绵都显得格外异常。
“手术的助理安排，历来都是如此的。找你们来之前，我也和院长那边商量过了。若是许医生愿意上手术台，助理安排杜甜。手术人员名单已经拟好了，上面写的杜甜的名字。”
说着，葛洺全将手术的人员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
许绵没看那个名单，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那既然这样，主任何必找我商量呢？直接通知我不就好了？”
葛洺全全然不理会许绵这带了怨怼的话。
“名单已经拟好并且备案了。一切按照名单上来进行。就这样，下午两点手术，各自回去做好准备，散会吧。许绵留下。”
葛洺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等于是下命令了。
没谁是傻的，都纷纷点头，“好的主任。”
“好的主任，那我们先走了。”
“我们先走了主任。”
苏向阳是最后走的。
走之前凑在许绵身边小声提醒，“许医生，医者仁心，别和主任闹矛盾。主任年纪大了。”
他虽然不知道许绵和苏向阳这对师徒是怎么个相处模式。
但是敢那样和老师说话的，实话实说，许绵是苏向阳遇到的第一个。
苏向阳走后，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许绵也不用再端着了。
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说吧，要说什么？”
葛洺全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了许绵身边坐下。
“你和那个张世英认识？”
许绵心里顿了一下。
认识吗？好像不认识。
但是真的不认识吗？好像又是认识的。
许绵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对张世英这个病人格外情绪化。你从来不是这样的性格。”葛洺全又道。
良久后，许绵微微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我梦到过这个人。”
葛洺全皱眉，有些疑惑。
“我不认识她，但是梦到过她。同样的病症，同样也是在我们医院就医和手术。”
葛洺全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然后呢？”
“手术医生是我。”说着，许绵转头看向葛洺全，表情很严肃，“手术失败，是我职业生涯最惨痛的一次代价。”
葛洺全对上许绵的眼睛，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许绵说是梦，但是对上她那双严肃的眼睛的时候，葛洺全就像是透过许绵的那双眼睛，看到了许绵说的结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