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星染起床的时候,刘福安跟平安跟在她身后,三人在街上闲逛,不过今天倒是没有何景深的身影。
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发烫,街两旁摆着竹编筐,土鸡蛋,新鲜蔬菜,吆喝声,讨价声,自行车叮铃响混在一起,热气腾腾,十八岁的沈星染走在人群里,一身浅灰布衫,乌黑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一双眼亮得惊人,不笑时自带几分沉静气场 。
就在沈星染想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男人带着几个外国男人往这边走来,他们低声说着什么,不过沈星染没听懂,没想到这几个外国人也会说这边的话。
“师傅,他们终于来了,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今天了。”刘福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似乎有些顺利,而且正好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星染摇摇头,她双眼顺着那边看过去,见那几个外国人眼神不太对,沈星染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做局给她看,当然也不一定给她看。
“先别管,说不定是给我们做局的。”
随后刘福安看了眼前面卖糖的摊子问:“染染,要不要买块糖画?” 平安凑过来,也没再纠结那几个外国人的事。
沈星染轻轻摇头,目光掠过人群,淡淡道:“不用,再逛逛。”
刘福安压低声音:“染染,村子那边还是没动静,村口盯得紧,像是防着什么。”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村子的入口,没想到提防得那么严实。
沈星染眸色微沉:“不急,他们藏不住的。”
话音刚落,街头入口处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原本熙攘的人群下意识往两边让,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往这边走了过来,一眼就和镇上的人格格不入。他们穿着深色夹克,头发卷曲,眼窝深陷,皮肤是浅棕色,说着生硬难懂的外国话,手里拎着黑色的皮质包,脚步沉稳,眼神锐利,扫过街头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在八十年代的清水镇,别说是外国人,就连县城来的干部都能引来围观。这几个陌生的外国男人一出现,立刻成了整条街的焦点,摊贩们停下吆喝,行人驻足侧目,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哪来的洋人?咱们这小地方,咋会有外国人来?”
“看着不像好人,眼神凶得很。”
“莫不是来考察的?可也没见镇上干部陪着啊……”
沈星染的脚步顿住,长发垂在肩头,她没回头,只用余光淡淡瞥了一眼,指尖微微收紧。
刘福安和平安瞬间收敛了神色,不动声色地护在沈星染身侧,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几个外国人。
“染染,不对劲。” 刘福安把声音压得极低,“这几个人不像是游客,走路带风,眼神藏着狠劲,像是练过的。”
平安也点头:“清水镇偏僻,外国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里,肯定有问题。”
虽然知道这些毒品是卖给外国人的,但他们收到的线报可没说他们会直接过来这边,都是偷渡的那些人运过去的。
沈星染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街边一个卖竹篮的摊子前,假装翻看竹篮,实则用眼角余光牢牢锁住那几个外国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个人的目光,看似在逛街头,实则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这边瞟,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试探。
这几个外国人的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友善,只有刻意的窥探和试探,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脚步,都带着目的性,估计是来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村子的秘密?
而那个村子的秘密,无疑就是成片种植的罂粟,村长靠着这种罪恶勾当牟取暴利,怕她坏了好事,这才迫不及待地出手试探。
几个外国人缓步靠近,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沈星染面前,为首的络腮胡男人操着生硬蹩脚的中文,开口问道:“这位小姐,请问,浅水村,怎么走?”
沈星染缓缓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他,不答反问:“你们找浅水,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怯意,反倒让络腮胡微微一怔。他们本以为,对付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轻而易举,没曾想对方气场如此沉稳。
“我们,做生意,收药材。” 络腮胡随口搪塞,眼神却不停打量沈星染,试图看出她的深浅,“小姐,认识路?带我们去,有好处。”
沈星染笑着摇头,“不好意思啊,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地方,我也不是这边的人,我只是过来旅游的,你们去问别人吧。”
说完她就带着刘福安跟平安离开,几个外国人对视一眼,随后摇摇头,“走吧,回去跟村长说他们没什么问题。”
果然是村长喊来试探他们的,这些话沈星染都听到了,也不知道这件事何景深知不知道?
村长看到何景深的时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们找人去试探沈星染了?咱们做的这些事还不够恶毒吗?爸,去自首吧。”
他语气中带着祈求,他真的快要熬不住了,每天都承受着这么多折磨?为什么他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他也想跟普通人一样生活,找一个自己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就这么平凡地过完一生,可惜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奢望。
第492章 一锅端
何村长浑浊的双眸紧紧盯着他,“你以为我不想过普通日子?我已经这样了,你觉得还能回头吗?”谈何容易?
何景深没说话,他回到房间里锁着门,如果家里人都被枪毙的话,那他就远走高飞,去一个偏远山村当支教。
这边的沈星染已经查到浅水村的入口,“入口找到了,咱们先计划计划,到时咱们这样......”她打算先找几个人问问。
第二天一早刘福安就带着平安出去打听浅水村这个村子的事,不过那些人听到这个村子都一脸惊恐地盯着他们,而且还逃一样跑开。
“染染,镇上人都不敢提浅水村,一问就躲。” 平安低声汇报。
刘福安皱眉:“村长把得跟铁桶一样,硬闯风险太大。”
沈星染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从街对面走来,男人穿深色夹克,身姿颀长,眉眼深邃,气质冷峻却眼底含温 —— 正是厉砚修。
他是为圈地办厂而来,更重要的是,来找他心尖上的人。
两人早已相识,早已确定恋爱关系,只是沈星染任务在身,不便公开,只能暂时收敛情意,除了京都那边熟悉的人知道,外人根本不知道两人恋爱的消息。
厉砚修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查得怎么样?浅水村那边,我帮你留意了,夜里经常有陌生车进山。”
沈星染心头一暖,微微点头:“我有数,你先顾好自己,别暴露。”
厉砚修眸中闪过心疼,轻轻 “嗯” 了一声,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却始终在她视线可及之处护着。
四人装作互不相识,沈星染带着刘福安还有平安往镇外山脚走去,想再寻突破口,厉砚修则以考察土地为由,不远不近地跟着。
刚到山脚下的密竹林边,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刺破山林安静。
“爹!不能再种了!罂粟是毒草!咱全村都在犯法!再不停手,迟早家破人亡!” 年轻男人嘶吼,满是急切与绝望。
是何景深 —— 浅水村村长的儿子,刚从外地归来,良知未泯,一心想拉父亲回头。
“犯法?老子种了这么多年,养活全村!城里的老板,境外的路子都铺好了,你敢断财路,就是断乡亲们的活路!” 村长声音粗暴凶狠。
“那是昧心钱!现在自首,还能从轻!等部队来了,一切都晚了!”
“晚了?我看是你疯了!” 村长怒极,一巴掌甩过去,“今天就把你锁起来,别在这碍事!”
沈星染眼神骤然一凛,立刻示意两人噤声。她自幼习武,脚步轻捷无声,长发避开竹枝,带着刘福安、平安悄摸靠近。厉砚修也迅速矮身跟上,神色凝重。
穿过密竹,绕过山涧,藤蔓遮掩处,赫然露出一个窄小入口 —— 那就是隐秘至极的浅水村入口!村长带人押着何景深,径直走入,藤蔓瞬间合上,天衣无缝。
“找到了!” 平安压着激动。
沈星染快速记下山形与入口位置,当即下令:“福安,立刻去乡武装部报信,说明情况,请求部队火速支援!平安,跟我守在这里,严防任何人出逃转移!”
“是!” 刘福安转身疾奔。
厉砚修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陪你。有事一起扛。”
沈星染心头一稳,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信任与情意早已深种。
秋风掠过竹林,气氛紧绷。半个多小时后,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 乡武装部接到报告,火速赶来,数十名战士荷枪实弹,行动迅速。
沈星染上前对接:“首长,浅水村秘密入口在此,村内大规模种植罂粟,村长勾结不法商人,请求突击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