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梦曲折绵延,睁开眼时,辛夷伸手触碰到了一片湿润,她不只是在梦里哭,梦外也落泪了,软枕一应被打湿。
她恍惚坐起,看着眼前黑暗的一切,天色幽沉,在这个夜里,她终于想起了一切。
她的过往,她的遭遇,她经历的一切。
或许曲越偷偷来过,她在幔帐当中闻到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淡淡的,很清冽。
后半夜,辛夷怎么都睡不着了。她睁眼直至天明。
翌日,她依旧不想起身,就这么静静躺着,看着幔帐,不发一语。
直到.乳.娘受命,带着小鱼儿和早膳过来,叩响了门扉,她才终于如梦初醒,转了转脑袋,朝门相看去。
“姑娘?可是身上不舒坦,怎么眼睛肿成了核桃样?”
乳.娘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问她何处不好,要不然找个郎中来看看?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想起一切,辛夷自然还以为她是个好人。
现在看来,她必定是曲越的人了,因为是他找过来的。
不过,她不曾撕破脸,盯着乳娘看了一会,很平静地朝乳娘伸手,把小鱼儿给抱了过来。
“姑娘?”乳.娘接着探问。
辛夷抿唇,对着她皮笑肉不笑,说自己还好,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道:“就是担心我家三公,所以夜不能寐,我们夫妇从未分别这许久,不免伤心哭了起来,让你看笑话了。”
原来是这样?这句话乳娘不敢回,害怕贵人听了心中不悦。
她劝解了辛夷几句,让她别过分忧虑,人肯定没事的。
“嗯,希望如此。”
辛夷也不抗拒用.乳.娘带过来的早膳,一相一相慢吞吞吃着。
她不担心曲越在里面下药,若真的有毒,死了也干净,虽然现在她不想死,但这不冲突。
现如今,她不打算告知他,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一切如常,装聋作哑,走一步看一步。
乳.娘瞧出她心情低落,开解着她,说着说着,不自觉把话引到了曲越,也就是他现在所用的谢公子的身份上。
“姑娘若实在担心,不如去问问谢公子,他或许有办法呢?”
辛夷看向乳娘,眼神幽静,明知故问:“他能有什么办法?”
“谢公子家中有权势,府衙老爷都给面子,有他帮忙说和,姑娘的官人必定能早些回来。”
凌玄就是被他弄去下辖县的,他蓄意接近她,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会放凌玄回来么?
说得再多,都是托词罢了。
但她依旧应下,埋头慢吞吞吃着早膳,说了一句好。
小鱼儿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再不见当初的病容和孱弱,咿咿呀呀学着说话,仿佛在叫娘亲。
乳.娘说她很好带,十分乖觉,夜半也不会哭闹扑腾。
辛夷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小鱼儿软乎乎的脸蛋,闪神想到她和曲越的孩子。
真的还活着么?
不,梦里没有梦到她的佑安,理应还是死了吧。
她的过往她都很清楚,唯独曲越的那些事情,她不知是真是假,是因为他跟她说了,她才会梦到,极有可能还是他的诓骗之词。
薄情之人,怎会有心懂爱?
她已经上过一次当,绝不会再栽第二次跟头。
“从今日开始,就不劳烦您帮忙带了,我自己领着她睡罢。”
乳.娘没想到,辛夷要赶她走,方才都还说得好好的,她连忙追问,自己是何处照看得不妥当?
“不是,只是我近来也无旁的事,且精气神好了,想亲自照看孩子。”
她要离开槐水,去找凌玄。
因为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她根本就不是陆家的女儿,不需要费事了。
“这......”乳.娘一时找不到旁的话接茬,而且辛夷看起来,不是很想搭理她,暂时只能作罢。
辛夷用过早膳,就抱着小鱼儿去收拾细软等物。
找到了凌玄,终归还是要回来一趟,所以她没有带太多东西。
原本也想过将小鱼儿留下,托付给专人看顾,但她实在是不放心,因为小鱼儿的年岁太小了。
且小鱼儿现如今是她名义上的女儿,曲越不喜欢她,万一趁她不在,他差使手底下的人对小鱼儿动手呢?
他那么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极有可能做得出来。
她必须要将小鱼儿带在身边才能安心。
等明日出发,找到了凌玄,她打算和他商量,将小鱼儿给送回去。过去这么久,晓喻村的事情差不离都解决了吧?
收拾好了东西,辛夷听到外头有树影晃动,她盯着那地方,虽然瞧不真切,但她知道可能是谁。
对方不露面,她也不声张。
小鱼儿的确很乖,晚上不吵不闹,带着她歇息,辛夷的心安定不少。
昨日一直做梦,今夜倒是难得安宁,但她心里装着事情,浅眠。
“......”
经过郎中的疗愈,陆老大人的气色越来越好了,只是这些年身子骨亏空,暂时不能下地。
陆涛每回来探望,他都要伪装昏迷不醒。
这些郎中都是筛选过的人,嘴严,暂时没有谁走漏风声,皆可信任。
但长此下去,绝不是办法。
陆惟续暗中查访,发觉陆涛之所以能够打造这么多兵器,跟先帝,也就是下了台的旧皇脱不了干系,两人勾结在一处,是要与曲越开战,夺回江山?
旧皇身子骨不好,没有几年好活头,他这位好二叔是想要自己做皇帝么?
眼下要操心的事情不只这一桩。
他要找妹妹,真正的妹妹。
陆老大人告知陆惟续,陆明柔并非他亲生的女儿,而是陆涛的。
当年陆夫人产育,陆家遭遇高手袭杀,他的亲妹妹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掉包了。
对,险些忘了,二婶婶和母亲是在同月产育孩子的。
二婶婶在前,母亲在后,都生的女儿。
当时陆家遭遇变故,二婶婶的孩子受到惊吓,没多久便逝世了,当时陆家的人都很悲痛。
原来是调换了他的妹妹。
他这位二叔真是好心计,调换了妹妹,是为了彻底掌握陆家的机关术和图纸。
茫茫人海,过去这么多年,没有线索,没有头绪,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惟续真不知道从何找起。
思忖期间,他忽而想到了一个人。
曲越曾经利用的棋子,祈柔。
她会不会是他的亲妹妹?
作者有话说:
来啦,明天给大家掉落小红包呀!这段时间生病了,一直没拼手气掉小红包,中秋快乐宝儿们~
第59章 离开槐水,
她和明柔长得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
像明柔,也像父亲。
乍见她第一眼的时候,陆惟续自己都惊了一跳,天底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而且他还没有忘记, 初碰祈柔,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抵触, 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或许她就是他的亲生小妹?
若真如此......
想起祈柔被曲越挑做药引, 利用她所作下的那些事情, 陆惟续不由陷入了沉默。
严格算来, 他也是此事的帮凶之一,因为曲越在最初已经将营救陆明柔的计划告知他了,他也默许了这一行为。
她是个可怜的姑娘。
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若她是真正的小妹,父亲得知一切,必然会勃然大怒。
陆惟续陷入长久的沉思, 祈柔到现在是死是活?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 她跳江死了, 曲越找了她许久, 还没有寻到。
对了,他的人前去京郊营救他时,曲越离开了京城, 究竟所为何事?
思及此, 陆惟续询问下属, 可曾找到曲越的行踪,以及他的离京的目的?
“新皇深不可测,属下等暂时没有摸到他具体的行踪以及去向,但留藏在宫廷当中的人, 透出来一点消息。”
“什么消息?”
“太后派了人去往槐水,究竟所为何事,还查不出来。”
槐水。
陆惟续疑惑重复,难道又是为了他们陆家人?
不,槐水那边虽然是祖宅,但基本上都焚烧干净了,过去这么多年,原本的宅地已经易主,谁能找出一点过去有关陆家的旧物和影子?
“除此之外,小太子病了,几日未曾上朝露面,朝廷所有的折子,全都送到了祥康殿。”
“小太子病了?”陆惟续蹙眉,“曲越没有回京?”
“不曾听到回京的消息。”
曲越重视这个孩子,明里暗里,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是把他当成储君培养的。
如此在乎,小太子病了,他竟然不回京城?
有什么事情,比祈柔留下的孩子还要重要?
忽而,陆惟续眸光一顿。
会不会是祈柔出现了?曲越找到了她的下落?会在槐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