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肯给我母亲解药,我一定要我那两个兄长从梵地退兵!”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伊沙恩嗤笑,“而且我也没有必要浪费我的解药,你娘早就被毒浸透了,谁也救不了。”
就好像是印证他的说法似的,伊沙恩话音未落,端妃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不再挣扎,一身骇人的红斑,那样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母亲!母亲!”陆泽惊恐万分,伸手去探端妃鼻息,口中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起身拔剑便朝伊沙恩冲过去,“你这卑鄙贼人,我杀了你!”
伊沙恩就那样站在上面,眼睁睁看着陆泽朝自己冲过来,完全没有想要抵抗的意思。
就在陆泽的剑尖儿与他的胸口只有不过一尺左右的时候,陆泽的胸口突然冒出两个银亮的刀头。
他身子一顿,两眼血红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自后方穿透过来的两把刀。
刀尖儿从后面抽出去,陆泽胸前血花翻涌,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看那两个伊沙恩的手下,便带着一脸的愤懑和不甘倒在了地上。
第七百三十九章 机关
伊沙恩在宫城上头当众杀死了陆泽,这是陆卿和陆朝没有想到的。
他们以为他至少还会想要把陆泽当做自己的人质加以利用。
眼看着他这样丧命,陆卿他们知道他是咎由自取,但依旧难免心中多了几分怒意。
伊沙恩这会儿也知道,此时他已经没有再继续在这里与陆卿等人讨价还价的筹码,也已经错过了逃出去的最佳时间。
现在若是被陆卿和陆朝继续围困在这里,只会让自己变成困兽。
他能够做的,就只有孤注一掷。
于是他趁着下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示意墙头上的手下。
大量烟尘忽然从墙头倾泻而下,皋门下的众人下意识低下头护住口鼻。
伊沙恩的身影便在这一阵烟尘之中迅速隐去,朝皇宫内冲去。
祝余也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很快她就发现,那烟尘似乎并不是什么迷烟迷药,而是一种让人很难睁开眼睛的东西。
“都把面纱戴起来!”她迅速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面纱给自己罩在脸上。
其他人闻言,纷纷从怀里掏出面纱给自己罩起来。
尽管视野还是不清楚,但至少没有那么睁不开眼了。
“冲进去!”陆卿挥手示意。
身后众人撇开那些还被毒烟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朝臣,径直冲向宫门。
一路上,宫中侍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被一刀毙命,有的气若游丝,也基本上没有了生的希望,不过大部分看起来都并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被迷烟给撂倒了。
他们一路顺着倒了一地的侍卫、宫女和内侍追过去,终于和赶来护驾的其他禁卫军汇合在了一处。
对方看到陆卿的时候还大吃一惊,一时不知道这位被贬又传说早已经死在山匪手中的逍遥王,此时此刻竟然出现在宫中,这究竟是何目的。
不过等到他们看见了和陆卿在一起的陆朝,表情就有了些变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直以来,以陆朝的身份,和他与锦帝之间的关系,这位皇后所生的大皇子无论如何都没有对自己父亲不利的理由。
陆朝示意那些禁卫军将大殿周围团团围住,不给里面的歹人任何冲出去的机会,自己则跟着陆卿和祝余他们一起迈步走进大殿之中。
这是祝余第一次进入大殿,之前她只以余长史的身份,老远的在大殿外面等候过陆卿,其余几次面圣便都被安排在了南书房。
这间用来供文武百官上朝的大殿,十分宽敞,此时此刻那些平日里上朝的大臣,大半都在宫门口受着钻心刺骨的折磨,这会儿大殿里空空荡荡,几个禁卫军和内侍的尸体横陈在殿上,伊沙恩和他的那几个武功高强的左膀右臂站在大殿中间,
在他们身后的须弥台上,锦帝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数月不见,他看起来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脸颊微微向里凹进去,胡子和头发都花白了,坐在那里,看向下方,眼神有些空空的。
在他身旁,高公公和另一个上了岁数的内侍一脸惊恐,哆哆嗦嗦地挡在那里,一副伊沙恩胆敢靠近,他们就先冲过来拼老命的架势。
祝余一进入大殿,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定睛一看,在伊沙恩的脚边上果然有一个被打翻的小香炉,里面的香尚未燃尽,一缕缕青烟依旧在从散落一地的焚香之中袅袅飘逸出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宫中的焚香都是从澜地我的人那里送来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不见效!”伊沙恩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正在咆哮着,他扭头看到陆卿他们赶来,立刻冲身边的那几个左膀右臂一挥手,“给我把他们挡住!”
然后他自己短刀直指锦帝:“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无所谓,但我今日绝不会让你好活!”
锦帝木然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就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已经视若无睹了似的。
只有高公公和另外的那个老内侍两个人慌慌张张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伊沙恩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从京城的封锁被冲开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胜算已经注定不会太大,现在他只想让自己即便赢不了,至少也不能算输。
他冲上须弥台,眼中闪烁着凶猛的杀意。
就在他的脚踏上第二个台阶的时候,伊沙恩忽然觉得本应该坚硬的台阶忽然微微往下沉了一点,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沉重的铁网突然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身上,将他直接压倒在地。
十足的份量让伊沙恩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死死压住,根本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姿态古怪地被压在台阶下面。
高公公轻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那从天而降的大网吓了一跳,原本和他一起站在那里一脸惊恐的那个老内侍,这会儿反而松弛下来。
他先是朝须弥台下方看了看,看到大殿上伊沙恩的那几个爪牙终究抵不过陆卿和他带进来的其他禁卫军,已经尽数被斩杀,这会儿几个禁卫军正在将那些人的尸首往外拖。
老内侍吐了一口气,伸手往额头上刚想擦擦汗,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用手顺着自己脸颊侧边摸了摸,抠一抠,抠到微微翘起来的边儿,从脸上撕下来一张假皮。
假皮下面露出来的,赫然是严道心的脸。
再看方才还目光呆滞的锦帝,这会儿眼睛里也早就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看起来目光炯炯,哪里像是被毒香日夜侵蚀之后会有的模样。
“你!你竟然没死?!”伊沙恩艰难地抬起脖子,看到严道心,大吃一惊,再看到锦帝神情的变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严道心揉搓着自己的脸颊,走过去没好气地隔着铁网踢了伊沙恩一脚,“拜你所赐,那假皮都快长在我的脸上了!那滋味可是真不怎么样!
不过,说起来,你是不是之前光顾着忌惮我的医术,没听说过,我除了精通医药之外,对机关也小有所成。
过去只不过是我师父不喜欢那种东西,觉得不够正派,所以不愿意让我们碰罢了。
之前在小山楼,你们这帮人的杰作倒是给了我一点小启发。
被自己挖的坑绊了个跟头的滋味怎么样?”
第七百四十章 殒命
很显然,伊沙恩并不喜欢这样的事情。
他在铁网下又拼尽全力挣扎了几下,那铁网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又沉又软,就好像整个都黏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每一寸都被压得实实的,拼命挣扎却依旧是徒劳。
努力无果,伊沙恩气得在铁网下发出愤怒的嚎叫。
“嘘!别叫别叫!”严道心在台阶旁边坐下,“我这几个月可憋坏了,一肚子话也没人能聊,正好,这会儿跟你说说话,让刚才打架的歇会儿。
其实啊,你也别觉得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就你那点把戏,早就被陆卿给看透了。
就是因为他们注意到了毒香,才找机会让我给圣上诊脉,确定是已经有慢性中毒,所以才特意演了后面的那一出戏给陆泽和端妃看,用个死囚帮我演了一出李代桃僵。
我呢,就扮作内侍,留在宫中,正好帮圣上调理身体。
现在圣上的身体比过去都还要健康几分,实在是让你失望了!
如此大费周章,谋划算计,到最后除了害得自己师门里剩下的徒子徒孙都要死于刀下,彻底害自己师门被灭之外,别的什么也没影响!
就这事儿,我要是你,我可是挺上火!
不然,趁着你还没死,我给你配一副去火药?”
“看出你最近真的是憋疯了,少说几句吧,回头有的是让你说话的机会。”陆卿他们已经处理好了其他刺客的尸首,这会儿大殿里又干干净净,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