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个,她就赶忙挣扎着想要从陆卿怀里钻出来,可惜手脚都被裹住,让她行动上不大方便,未能成功。
她这么一动弹,也把本来就浅眠的陆卿弄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看到祝余正抬头看向自己,那一双眸子眼神清澈,脸上的表情里又带着疑惑和紧张。
他无声的笑了出来,长臂一伸,把虫子一样蠕动着想要逃走的祝余又给捞回自己的怀里。
“常钰昨天夜里出去外间睡了,这会儿没有旁人在,你不用躲。”他开口对祝余说,声音不大,嗓音里还带着清晨刚刚醒来的微微沙哑。
“我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用棉被这么裹着我?”祝余听说常钰不在场,略微松弛了一点,也就不继续挣扎着想要躲开了,但是对于眼下的情况,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不解。
陆卿心中轻叹,她是对前一天晚上的一切都全然不记得,只剩下迷惑了,这一晚上可是苦了自己。
尽管被棉被裹住了手脚,不能继续手脚并用地扒在陆卿身上,祝余这大半宿也一直没有闲着,一直好像小狗似的,贴着陆卿嗅来嗅去,时不时拿脸往陆卿的胸口上蹭蹭,让陆卿一直处于一种既快乐又痛苦的矛盾情绪之中。
快乐的是即便是被那来路不明的花露影响到了神智,祝余也仍旧对自己情有独钟,连理都没理会过同样在场的常钰,这让陆卿的心里有一种从未曾有过的喜悦。
而让他痛苦的也同样是祝余的这份青睐。
若不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处境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心神,恐怕他原本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要破功了。
现在看着祝余瞪着大眼睛,疑惑地向自己询问,陆卿也只能叹一口气,学着她前一天晚上的样子,闭上眼睛,用鼻子蹭了蹭祝余的脸颊,把她又搂紧了一点:“没什么,就是昨天夜里忽然想吃春卷了。”
祝余被他这么一搞,脑子里还真闪现出了一点断断续续的画面,自己如何挂在陆卿身上,说他好闻……
祝余登时就被突然炸开来的尴尬淹没,恨不得把脸也塞进棉被里。
但是既然塞不进去,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咳咳,昨天的事情,应该是和那花露有关吧?若不是不小心沾上了那东西,我也不会这么失态。”祝余强装镇定,努力忽略自己脸颊传递过来的温度,“等回头捉了那冒牌货,我非得狠狠照着他屁股踹几脚!让他搞出这种坑人的东西!”
“唔……”陆卿沉吟着,声音里面有几乎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我倒是觉得……到时候弄清楚那花露到底是什么来头,要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伤身的结果,搞一点带回去,倒也不失为以后我们夫妻之间的小趣味。”
他这一句调侃,把祝余方才努力维系的淡定直接就给击碎了,她面红耳赤地剜了陆卿一眼:“我之前倒是没发现,夫君竟然是这么有出息的人,还惦记着给自己夫人下药。”
“夫人此言差矣。”陆卿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对祝余摇了摇头,“我哪里忍心用在夫人身上。
我不过是想留着自己用,好在夫人面前表现得热情奔放一些,说不定会更讨夫人喜欢呢?”
祝余一听这话,尴尬到恨不得伸脚过去踹他,可惜腿被裹住了踹不过去,只好低头咬了陆卿的手腕一口。
陆卿把头抵在祝余的肩窝处闷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祝余本来还被他调侃得有些恼火,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都太过于紧绷了,这一次的插曲虽然多少有些尴尬羞窘,但这么调侃之间,似乎倒也让陆卿得到了那么片刻的松弛。
两个人笑闹片刻便也起了身,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们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忘记。
陆卿帮祝余整理好仪容,两个人开门出去,这会儿时候尚早,不过外间的几个人也都已经起了,就连最晚起的常钰都已经梳好了头发,一看陆卿和祝余出来,尤其是祝余看起来神清气爽,没有什么大碍,便松了一口气,恭恭敬敬上前去,低声对祝余道了一声“见过嫂嫂”。
祝余一愣,原本她以为陆卿是找了个什么由子把常钰给支出去了,没想到陆卿竟然告诉了他实情。
陆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昨天晚上的状况毕竟已然如此,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癖好。”
他这么一说,不光祝余,就连常钰都红了耳朵。
这事常钰知道了,林坤就不可能不知道。
看到祝余出来,林琨的表情就更加不一样了。
对于常钰而言,只是惊讶于陆卿竟然将自己的夫人扮了男装,以长史的身份带在身边,但林琨不一样,他是亲眼看到过祝余是如何给他们那个摔断了腿的弟兄治伤的。
当时祝余表现出来的冷静和镇定,还有那份驾轻就熟,就让他对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面小郎君颇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一名女子,这就更让人诧异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吐真丸
带着这份惊讶,林琨也恭恭敬敬对祝余行礼。
一方面他心里也很佩服这种又有胆色又有能耐的女子,另外一方面,也幸亏祝余是个女子,并且还是陆卿的夫人,否则这事恐怕大家都很尴尬。
毕竟前一天祝余也是为了先护着常钰躲避,自己才会不小心被那花露沾到,假如说没有她的这个举动,常钰这个澜国未来的国主沾到了那东西,仪态尽失,以后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爷,这一大早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看着就不像是有人能来给送饭的样子。”符箓见自家夫人这会儿没事了也就没太担心,上前询问陆卿另外一件事,“再就是……他们肯来送,那些东西,咱们敢不敢吃……?”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林琨一听,立刻毛遂自荐,“我对王府里肯定比你们熟。
昨天一路上我也留意了一下,发现虽然王府重建过,但是格局变化不算大,我也隐约瞧见了熟悉的面孔,这回正好借着找厨房弄点东西吃的机会,也探探路,看看王府里还有哪些老面孔在。
你们谁愿意随我去?”
符箓连忙拍拍胸脯:“我随你去!”
“你去会不会太乍眼了?”符文有些担心。
符箓皱眉,一指林琨:“他也膀大腰圆挺大的体格,你怎么不说他乍眼?”
他这一句委屈吧啦的话,把符文都给说乐了,看看林琨,再看看符箓,虽然林琨没有符箓高大,但是两个人走在一起,倒也确实不显得符箓有多突兀。
林琨也乐了,过去拍拍符箓:“行,小兄弟,那你跟我去!”
符箓没理他,而是看向陆卿和祝余,直到陆卿点了头,这才兴高采烈地和林琨出了门。
过了许久,两个人才从外面回来,热气腾腾带回来一锅粥和一些蒸饼。
“大人,少主,放心吃,这是我们两个自己动手做的!确认过了,肯定没有问题!”林琨关好门之后,对陆卿他们说,“我们两个跟王府里的厨娘聊过了,那老厨娘说,王府里天天都大摆宴席,厨子们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不管是什么吃的,都是一锅做出来,只不过挑着最好的给那冒牌货端过去罢了。
所以这样一来,他总不会连自己一起毒,所以咱们应该可以放心吃喝了。”
符箓也点了点头:“爷,我们拐弯抹角问了不少,听那个意思,那冒牌货给王府里的那些所谓门客吃得都挺好,为的就是要让他们都身强体壮,估摸着是觉得这样的药人比较耐用吧!”
“言之有理,这一路走来,澜地能让他拉来这么利用的人也不算多了,确实需要珍惜着点。”陆卿点点头,示意其他几人,“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也吃些东西吧,昨天都是饿着肚子入睡的,我们如今也需要保重自己才是。”
几个人把饭吃完,林琨又把碗筷那些都送回厨房那边去,外面依旧还静悄悄的。
一直到日上三竿,澜王才派了人过来找陆卿他们,说是前一天招待不周,叫他们到前头去赴宴。
这一回,陆卿把祝余也一并带在自己身边,不知道是怕庭院里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别的什么考量。
澜王前一天并没有注意到祝余的存在,今日看到陆卿把她带在跟前,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又把目光投向陆卿:“这位是……?”
“王爷,昨天匆忙之间,忘了给您介绍。”陆卿客客气气道,“这位是舍弟,此次与我同来,昨天光顾着在外面吃喝,都没有来同王爷打个招呼,所以今日我带着他一起过来。”
祝余顺着陆卿的话,冲澜王恭敬行礼:“小民见过王爷!昨天失礼了,请王爷切莫见怪!”
“无妨,”澜王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所以你们兄弟两个之前是一同伺候嫦娥醉?还是说……你有什么你兄长没有的新本事?”
陆卿摇摇头,按照之前和祝余商量好的说辞:“舍弟对侍弄花草一窍不通,嫦娥醉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着,他自幼便因天赋异禀,被高人看中,拜了师父,跟他的师父学习一些几乎失传的药理,有一身的好本事,最近这月余才与我团聚,听说我要到都城来,便跟与我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