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第一次见到食人鱼,就真的是看它们食人……
原本一直没有吭声过的符文,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开口对那护卫说:“你叫他带我们来,他也依言带我们来了,你又何必将人弄下去送命?!”
“那又如何?谁叫他废话那么多!”那护卫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池子里飘着的衣服,有些挑衅地看了看符文,“你再多啰嗦,我便让你下去与他作伴!”
符文皱起眉头,符箓也忍不住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嘣咯嘣响。
在他们两个人看来,面前的这几个护卫不过是一群绣花枕头罢了,空有一个健硕的体格,却并没有扎实的功夫根基,放在平日里,他们兄弟根本不会把这种三脚猫的货色放在眼里,打他们就跟吸溜面条一样轻松。
但是眼下情况不同,陆卿没有发话,他们兄弟两个自然不能平白招惹是非。
那护卫并不知道兄弟两个已经是克制隐忍了,见符箓斗大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还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教训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郎中随从,不过被一旁的同伴拉住了,冲他摇摇头。
最近这些日子,王府上下谁不知道,之前大祭司给王调理了那么久的身子,结果王之前龙精虎猛是龙精虎猛了,却染上了拿女子当药引子的嗜好,他们弟兄们为了帮他找女子进府,也没少挨累。
结果这毛病越来越重还不说,前些天还差一点人都没了!
现在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医,能耐的确大,一番折腾下来,眼见着王就好起来了,并且现在大有找大祭司追究个责任,然后将那神医留在身边重用的架势。
这样一来,这神医的师弟和随从们,自然也是要跟着鸡犬升天的,他们这个节骨眼儿当然不好与这几个人起什么冲突。
那护卫收到同伴的提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没有再冲符文符箓来劲,而是回身过去推那两扇星宿门。
就在他的手拍在那扇门的门扳手的一瞬间,那方才还一脸挑衅,态度极其嚣张的护卫忽然就变了脸色,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嘴里还发出了呼痛的惨叫。
只见他那只拍过门的手好像被火给燎过一样,赤红一片,瞬间便起了许多水泡,一股钻心的疼让他受不住地抓着自己的手,躺在地上来回翻滚,似乎想要以此来缓解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
而那红肿和水泡也迅速从他的手掌向手臂上蔓延,那护卫这会儿早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彪悍和凶狠,疼得满地打滚儿,一旁的几个同伴想要安抚一下,他似乎也听不到旁人说什么,只是兀自惨叫和滚动。
结果就这么三滚两滚,他那硕大的身躯一下一下撞着曲桥边矮矮的石头护栏,没几次的功夫,那石头护栏竟然被他给撞得断裂开来。
一晃神的功夫,那个凶悍的护卫就连人带石头护栏一起从曲桥边的豁口处掉了下去。
水中又是一阵血水翻滚,不消片刻,水面重归寂静,原本碧绿的池水现在又多了一朵“红莲”,还有一套王府护卫的衣服也飘在那里。
祝余看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一方面觉得这个闭关之所周围处处凶险,让人心头发紧。
另一方面,看着方才那个跋扈的护院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和被他踹下去的小厮一样,被那水中的凶鱼啃食得渣也不剩,又忍不住觉得有一种莫名现世报的痛快。
剩下的那些个护卫这会儿心情就复杂多了。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门似乎是淬了剧毒的,碰了就了不得。
可是不碰那门,又怎么进去呢?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符文符箓。
虽然说方才他们还无声地提醒同伴不要与神医带来的人起冲突,但是现在危险当前,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色,齐刷刷地将腰间佩刀拔了出来。
“几位,既然是受我们王的嘱托而来,总不能这一路上什么都不干吧?一点力都不出,这可说不过去!”为首一个年长一点的,笑着对他们说,然后冲符文符箓努努嘴,“我瞧着这两个小兄弟也是有一膀子力气的,不如就帮个小忙,把这扇门给弄开。
这样一来,咱们也好进去,遵照王的吩咐,把大祭司带回去问话呀!”
符箓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但是陆卿不发话,他就必须压得住自己的火气,不能上去夺了刀,把这几个杂碎都扔下去喂鱼。
“既然如此,”两相对峙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出过声的陆卿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从帷帽后面传出来,听起来平平静静,毫无波澜,“你们二人就帮了几位护卫这个小忙吧。”
“是!”符文符箓听了这话,连忙应声。
符文站在原处没有动,只是手也握在自己的剑柄上,眼神戒备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符箓则环顾了一周,径直走向了另外一侧墙角的一片空地。
第四百九十七章 断
符箓这会儿装也懒得装了,方才佝偻着站在那里已经比旁人显得高一点,含胸缩背也比其他几个都更魁梧一点,这会儿索性腰也直了起来,背也挺了起来,顿时整个人都又高大了一圈。
那几个护卫看着他挺拔起来竟然如此高大魁梧,之前竟然没有让他们及时察觉,这会儿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面暗暗有些吃惊。
随即他们就看见符箓径直走向了一棵种在墙角的树,那树有海湾的碗口粗,长得枝繁叶茂。
只见符箓走到近前,俯身反抱住那树干。
“你兄弟想把这树给拔出来?!”一旁的护卫虽然看着符箓人高马大,异常魁梧,但是依旧觉得他此时此刻的举动多少有点自不量力,语气里面不由自主多了几分讥诮。
符文只是默默地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那护卫有些没趣地撇撇嘴。
符箓抱住那树干就开始用力摇晃起来,树梢的枝叶在他的晃动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叶子很快就落了一地。
摇了几下,符箓忽然停下动作,然后就见他手臂肌肉暴起,浑身发力,脸色涨红,大喝一声——“断!”
海碗的碗口那么粗的树干,竟然就在他的爆喝声中被他给弄断了。
符箓把树干放在地上,随手把树冠的枝叶折掉丢在一旁,然后单手夹着那又粗又长的圆木走过来,对符文说:“大哥,搭把手。”
“来!”符文点点头,在符箓身后也跟着一起抱住圆木。
兄弟两个将木头扛在肩上,大力向前冲了几步,用圆木前端撞击着那扇星宿门。
最初看起来颇为厚实的门板似乎还能勉强支撑一下,几下之后就出现了松动,最终被木头给撞得洞开,就连漆黑的门板都出现了裂纹。
符箓大气都没喘,把手里的木头就像丢一块石砖一样随意地丢在一旁,有些鄙夷地看了看那个叫他弄开门的护卫,转身站回到祝余身后。
祝余憋笑憋得都快拉伤了本就不怎么有存在感的腹肌。
她实在是不知道,这梵王的护卫都是从哪里找来的山野悍匪,徒有一副凶相,还有那一身欺男霸女的做派,脑子是一点都不长。
谁说开门一定要用手去推来着?!
他们这一次来本就已经不可能给那大祭司留什么脸面了,面前这两扇门不管淬没淬毒,最重要的一定是“打开”这个结果,而不是用什么手段来开的过程。
当然,祝余出于对那几个人的鄙夷,刻意忽略了从实力的角度出发,那几个人别说单独,就算是合力也未必能折断那么粗一棵树的事实。
现在两扇有毒的大门已经洞开,众人却有些没了冲劲儿,那几个护卫的眼神朝水池里的那两套衣服瞟了几次,似乎都在鼓励门内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机关。
祝余和陆卿也有这样的担忧,所以陆卿的手在身侧轻轻比了一下,符文和符箓也没有动弹,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们不是神医的师弟和徒弟什么的吗?”其中一个护卫眼珠子一转,回头对陆卿他们说,“那你们先请,这样一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能做个人证,免得有什么岔子,王再认为是我们与大祭司勾结,我们哥儿几个回去以后不好交差。”
“还是几位先请吧。”陆卿动都没动一下,不紧不慢沉声道,“既然梵王派你们几位一同过来,自然是对你们信赖有加,证明你们都是王爷的心腹。
反倒是我们,外来的游方郎中,不过是救了梵王一命,才略微换来了几分薄面。
我们先进去,真有点什么,那才是要说不清了。
到时候究竟是你们这位大祭司真的蓄意谋害梵王,还是我们这些外人有心栽赃?
说不清的时候,你们可愿意以身家性命为担保,替我们作证?”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护卫也迟疑了。
这人的师兄救了王的命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王的性子向来阴晴不定,或许他之后会因为那神医的高超医术而器重他,又或许会因为会因为旁的缘故就砍了这几个人的脑袋,要了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