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知道陆嶂的人马之中可能有内奸,将陆嶂和他的人都留在跟前,岂不是更不用想如何捉住那假堡主的事了?”陆卿问。
第四百章 活路
陆炎本来一肚子气,方才冷不防知道祝余竟然是逍遥王妃,把那一股子本来快要喷薄而出的怒气硬生生被憋回去了一半儿。
现在又听陆卿这么一说,也觉得似乎挺有道理,怒火又消了一截儿。
但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大痛快:“可那几个奸细呢?此地当真没有鹧鸪,我听得千真万确,那几个蠢货就是在学鹧鸪叫!
就这么白白让陆嶂把那几个人都给带走了,你就真的相信回去之后,他们真的会毫升处置那几个混账东西?
估计前脚带回去,后脚就好像没事的人一样,包庇都包庇不过来呢,怎么可能彻查清楚!”
“那几个人,不管是叫陆嶂带走,还是被你扣下,恐怕都活不了太久。”陆卿摇摇头,并不赞同陆炎的说法,“既然如此,与其将他们硬留下来,与屹王结梁子不说,还要得罪鄢国公,到最后于事无补搞不好还会被指责办事不力,倒不如给他们性格方便,我们反而也省却了很多麻烦。”
陆炎的脑袋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思维方式,哪里听得懂陆卿的这种弯弯绕,眼见着一旁的祝余露出了一脸的了然,他却依然好像别人跟自己打哑谜似的,这着实让他有些着急。
“什么意思?你是说,陆嶂会杀了那几个人灭口?!这……这也太歹毒了吧!”陆炎有些吃惊地看着陆卿,吃不准地问,“虽然说我不喜欢陆嶂,但是要说他是这么做事心狠手辣,不顾及自己手下弟兄的人,我倒也不是特别相信……”
“是啊,他若是那么一个做事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人,方才也不会被吓成那个样子。”陆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那……兄长的意思是……?”陆炎这回彻底糊涂了。
“你真觉得,人是陆嶂授意下面的人放走的?”陆卿问。
“这……难道……不是?”陆炎被他这么一问,也有些迟疑起来。
既然陆卿能够这么问,那自然说明他并不认为那个授意这一切的人真的是陆嶂。
陆炎一边问,一边回忆了一下,发现他冲进去把陆嶂从床铺上一把拽起来的时候,陆嶂明显是十分紧张的,强作镇定而已。
不过当他说陆嶂指使手下故意放走那假堡主的时候,陆嶂的反应就有点复杂了。
似乎是对假堡主跑了这件事有些既诧异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对,这厮的反应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对。”陆炎有些回过味儿来,方才他满心都是火气,并没有腾出心思来注意这些,现在冷静下来一点,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要是换做平时,他要么暴跳如雷,威胁要去父皇面前狠狠参我一本,要么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拼命找理由反驳。
可是方才,他那个反应,的确好像是又惊讶假堡主跑了,并且他还挺高兴假堡主跑掉了,只不过觉得我把这件事归结成他的指使,他好像挺委屈……
哦——”
他恍然大悟地看了看陆卿,又看了看祝余:“所以说,陆嶂看着好像是带着他手下的人,一副很风光的嘴脸,实际上他不过是个面上光的排场罢了,那些人真正听令的还是他那眼高于顶的外家鄢国公,并不真的把他这个屹王放在眼里!”
他一边说,一边寻求印证似的看看陆卿,又看看祝余。
祝余对他点点头,表示对他那个结论的赞同。
“那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他之前不肯拿腰牌出来给兄长,交给兄长统一调配,又怪不得他的人都留在外面,只有少数在堡子里面守着他。
原本我还当是这厮疑心病重,生怕兄长趁机独揽大权,撼动了他的地位,给他造成什么威胁,弄了半天,他在这件事上倒是吃了个哑巴亏!
并不是他信不过兄长,不舍得把腰牌借给你,而是一旦借给了你,他根本使唤不动手下兵马的丢脸事情就暴露了!
这么看来,除了他身边那一群亲兵模样的听他调遣之外,剩下那些人出来都做些什么事,完完全全都在鄢国公的掌控之中。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咱们在这边遇到的一桩桩一件件,回头就都会被一五一十地禀报到那赵弼的耳朵里?!”
陆炎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攥起拳头往桌面上砸了一记:“这老家伙的手伸得未免也有些太长了些!
虽说他当年拥立父王,屡立战功,之前又有过在宫中做贵妃的女儿,倒也是有些威望和体面在身上的,但再怎么体面有威望,也始终只是个臣子!
一个老臣,仗着自己是皇亲,现在都快骑到陆嶂这个皇子的脑袋顶上去作威作福了!这成何体统!
若是再这般下去,假以时日,这天底下还能装得下他赵弼了吗?!”
陆炎义愤填膺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本身倒也并没有想太多,不过说完之后,他发现陆卿和祝余都表情郑重地看着自己,微微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若真要让他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真觉得这天底下快要装不下他,你我恐怕很难再有活路。”陆卿缓缓吸了一口气,幽幽道。
陆炎脸色又黑了几分,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到那个时候,陆嶂他自己都只能是个傀儡,是否能做到自保都尚不得而知,更别指望他能够有那个能耐护着咱们哥几个了。”
他虽然性子冲动,到底脑袋也不笨,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加上之前陆卿已经给过的铺垫,这会儿便彻底明白过来,重重叹了一口气,又从腰间把之前陆卿还他的腰牌拿出来,从桌上推了过去。
“兄长若是趟得出什么活路,别忘了捎上我一个,弟弟愿同往!”他语气坚决地说,“无论如何也不能叫那贼子骑到咱们的头顶上,还要害了咱们!”
陆卿笑了笑,忽然说:“说起来,你与你长兄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了吧?
之前我与陆朝吃酒,他还说起过,自从你去了封地,见上一面便愈发困难。
找个机会,咱们兄弟几人也该好好的聚一聚,叙叙旧才是。”
第四百零一章 私造军械
第四百零一章
陆炎微微一愣,顺着前面的话茬儿倒也明白了陆卿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我这个人说不出有什么长处,倒是不缺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无大志,也没有什么野心,所以早早便自请了封地,去替父皇戍边,想着偏安一隅,又能带兵驰骋疆场,守家卫国,也算快哉。
没曾想着世道并不若我以为的那么简单,不是我不争不抢就能够独善其身的。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便仰仗兄长们的照拂了。”
陆卿笑着点了点头,顺势提醒道:“你二哥这回已经急急忙忙赶回去了,你也不应该再继续在澜地多做逗留,以免被人捉了空子,日后再给你滋生出什么事端来。”
陆炎一听这话,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兄长这一回消息可是不够灵通了。”既然前面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陆炎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语气里颇有些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我之前在封地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京城里面有一些传闻,似乎对赵弼那老匹夫并不是特别有利。
我估摸着赵弼这段时间应该也是着实头疼,否则也不会腾不出功夫来差人把陆嶂给叫回去,怎么可能由着他带人跑到澜地这边来瞎搀和。
说不定这回他回程半路上,就能遇到赵弼派出来寻他的人了。”
“哦?是什么风言风语?这个我倒是的确没有听说过。”陆卿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有了方才那一番对话的铺陈,这会儿问得也是直截了当,一点弯子也没有兜。
陆炎很显然是喜欢这种有话直说,不打哑谜的沟通方式的,被陆卿一问,当即便答道:“兄长有所不知,前阵子久居京城的曹大将军遇到了一点麻烦事。”
陆卿和祝余对视一眼,不动声色,两个人不知道陆炎口中所谓的曹大将军遇到的“麻烦事”会不会就是之前他的侄子差一点遭人陷害成了杀人凶犯的那一桩。
毕竟陆炎自从领旨去了封地之后,的的确确是十分守规矩,没有锦帝的传召就半步都不靠近锦国京城。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派出去的课税使都疑似遭人杀害,恐怕他也不会怒不可遏的带兵擅离封地,跑到澜地来了。
“曹天保他不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手握重权么。”陆炎看陆卿他们两个没说话,默认两个人对此毫不知情,便自顾自讲了起来,“听说,就在前些日子,忽然有人递了折子给父皇,说曹天保麾下的军营里面有一批来路不明的兵器,说得是有鼻子有眼儿,言之凿凿。
父皇叫来曹天保询问此事,曹天保勃然大怒,言之凿凿说有人想要陷害他,似乎还觉得父皇过问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个令老臣寒心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