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那些高墙能够挡得住咱们的视线,可是总不至于连咱们的耳朵都给塞住了。
刚刚我站在廊中,只觉得私下里一片幽静,什么响动都听不见,没有走路的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
这里的庄户算起来也不会太少,怎么也不至于天一黑就齐刷刷地都睡下了吧?”
“嗯,我方才也有所察觉,”陆卿点点头,“方才你在楼上与燕舒作伴,并没有瞧见。
我们三人在楼下客堂用饭,那堡子里的下人过来取走碗盘餐具的时候,动作十分匆忙,好像是有什么人要求他们必须在日落之前将这一切都做好似的,走的时候也是头都不回。
一般来说,庄户人家很少有家中不养些鸡犬的,就算是宿在外头的庄子上,夜里也总能听见庄子上的狗吠叫,一只叫起来别的也会跟着应和。
像这里这样一片死寂的,的确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他说完之后,等着祝余的回应,可是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等到,扭头一看,祝余双臂枕在脑后,闭着眼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陆卿失笑,将祝余的手从她脑袋底下轻轻拉出来放在身侧,免得时间久了就压麻了。
看样子,最近真是把她累坏了。
陆卿在心中默默感叹,自己也吹熄了一旁的蜡烛,重新躺了回去。
黑暗中,那一股幽香若隐若现。
陆卿原本清醒的脑袋也开始升起了雾气,变得意识朦胧,很快脸便歪向一侧,陷入沉睡之中。
第三百三十六章 魇住了
第二天一早,祝余在一阵头痛之中醒来,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感觉到自己额头两侧的太阳穴在不停跳动,每跳一下都觉得有一种脑仁儿要从脑壳里面被抽离似的疼痛。
她扶着脑袋坐起身,发现一旁的陆卿也坐在床铺边上,正在揉着额角。
“你不会……也觉得头疼吧?”祝余有些惊讶,扭头的动作太快,又加剧了这种疼痛的感觉,让她不得不皱起眉头眯着眼,甚至屏住呼吸去平息那种不适。
陆卿回头看看醒来的祝余,喉咙里嗯了一声,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不像是单纯因为头痛所以才脸色那么差的。
还没等两个人再开口说什么,屋门就被敲响了,严道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们起来了没有?”
“起了。”陆卿应了一声,起身朝门外走。
门外的严道心比他还急:“起了就快点开门,给你们送药过来!你们头不疼吗?”
说话间,陆卿已经把门打开了。
严道心一看他的脸色,咧嘴乐了:“疼得不轻吧?不怕不怕,师兄给你送药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陆卿身侧挤过去,冲已经起身的祝余招招手:“瞧你这表情就知道疼得厉害,快来快来,把这药吃了能好不少。”
祝余经过之前在朔王府那一遭,这会儿对严道心配的药效有多好是一点怀疑都没有的,从他手里接过药丸,倒了水便赶紧吞下肚去,然后又顺手给陆卿倒了一杯。
“其他人什么情况?”陆卿吞下药丸之后,坐在桌旁开口问严道心。
很显然严道心不止给他们两个送过药,还没等进门就猜到了他们醒来会头痛欲裂,自然是因为其他人,甚至他自己都已经有了这样的感受。
严道心也不用他来请,自己搬了凳子也在桌旁坐下,点点头:“我昨天夜里睡得就好像死过去了一样,今天早上一醒过来就觉得头上裂了一道口子一样的疼,赶紧找了药来吃。
等头不疼了,我出去转转,发现陆炎也捂着个脑袋,脸跟苦瓜一样。
符文符箓也是如此,陆嶂起来之后他也是一样。
现在加上你们俩,就差一个还没起的燕舒郡主了,别人都是一样的反应。”
“把药给我,我过去她房间瞧瞧,可别出什么事!”祝余一听燕舒还没醒,有点着急,担心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让她平平顺顺回屹王府的方法,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人出了事,那于公于私都是她不想要看到的。
不过这一着急,起身的速度快了一点,祝余的头立刻又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让她不得不站在那里,用手按着脑袋,试图用这种徒劳的举动缓解这炸裂一般的疼痛。
“坐下,不急。”陆卿拉着她,让她缓缓坐下身来,“严道心能这么不急不忙地送药,送的还是止疼的药丸,就说明此事并不严重。
要真是有什么性命之虞,他这会儿本着医者仁心,也不会顾忌那么多,早就把燕舒的房门撞开了。”
“那对,我已经给陆炎和陆嶂号过脉了,虽然头痛,虽然他们两个也说前一天晚上好像昏死过去一样,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但是脉象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很平稳。
真要是有什么问题,反正大家都是和衣而卧,我就算冲进去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严道心也冲祝余摆摆手,“别急,我这药灵得很,你只需静静呆在这儿,等上一盏茶的功夫,差不多也就能舒服起来了。”
祝余只好依言坐在那里,手撑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太急,静静等着那药丸起效。
陆卿比她好一点,不知道这与他过去接受过栖云山人的解毒和调养有没有关系,虽然同样头疼,好歹不至于那么严重。
“昨天夜里,你睡死过去之后,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问严道心。
“声音么……隐约好像有一点,我迷迷糊糊听到什么人好像在那里大喊大叫,但是又醒不过来。”严道心点点头,他是第一个给自己吃了药的,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了。
“嗯,我也是那个时候察觉出不对的。”陆卿眉头微蹙,“夜里隐约听见有人惨叫,我想要睁开眼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眼皮仿佛千斤重,根本睁不开。
我估摸着咱们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所以并不确定那惨叫是真的存在,还是我自己产生的幻觉。”
“惨叫?”祝余抬眼看了看他们两个,“我好像也听到了,不过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方才也没有太当一回事。
这么看来,昨天夜里的确有人发出惨叫声,只不过咱们因为中招了,睡得都特别死,所以醒不过来!
一会儿在这楼里四下搜一搜吧,看看有没有什么香炉、烟道之类的地方!”
“好,一会儿我就叫符文、符箓去搜,你不要急。”陆卿怕祝余一着急,头疼再加剧,赶忙安抚她,让她踏踏实实等待吃下去的药起效。
过了一会儿,祝余果然明显感觉到头疼在减轻,虽然还隐约有些痛感,至少已经对她的行动构不成影响了。
她连忙向严道心要了药丸,起身跑去找燕舒。
燕舒被她叫起来开门的时候,也是一脸痛苦地单手按着脑袋。
祝余赶紧让她先把药吃了,然后再坐下来说话。
“要不是这门关的好好的,我还以为谁夜里趁我睡着了,进屋用大锤使劲砸了我的头一记呢!”燕舒就着谁吞了药,苦着脸对祝余说。
“你夜里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么?不管是香还是臭,都算。”祝余问,一边问一边在燕舒房中四处查看起来,并没有看到任何疑似烟道的地方,也没发现任何的香炉。
燕舒捂着脑袋哼了一声,没敢摇头:“没有,有我也不知道。我昨天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直到今天你来敲门。”
“那你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祝余又问。
“什么声音?”燕舒一愣,“应该是没有听到,要不然我估计也不至于睡那么死。”
第三百三十七章 撒谎不眨眼
看燕舒这个样子,估计也是不可能听见什么,祝余没有再多追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眼神空洞的小厮又悉悉索索地过来送早饭,等他们吃过早饭,碗盘被取走,那老管事带着几个人来了,带来了一些染料和蚕丝,还有一个木头箱子。
“几位贵客,昨夜在这里休息得可好啊?”老管事笑得一团和气,开口同迎上来的祝余和陆卿他们打招呼,“虽然说堡主还没有回来,不过我今日特意带了我们仙人堡的染料和蚕丝,让几位瞧上一瞧,看看我们这里出产的是不是上品中的上品。
若是几位瞧得上眼,就在这里稍安勿躁,等着我们堡主回来与贵客谈生意就好。
若是我们这东西依旧入不得几位的法眼,那小老儿也不敢耽搁几位贵客的功夫,您几位便打道回府就是了。”
“管事有心了。”陆卿不动声色地冲他拱拱手,走到那几个小厮跟前,伸手拈起一点蚕丝,用指尖轻轻捻了捻,状似无意地问那老管事,“老管事夜里可是也住在堡子里?”
“那是自然。”老管事并没有察觉什么,随口回答。
“既然如此,不知道老管事昨天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陆卿放下蚕丝,又踱步到一旁的染料托盘跟前,“昨夜我睡得沉,隐约似乎听见有什么声音,甚是凄厉,但是听得又不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