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蕴快步走在外城区,她没着急回去,而是跑到了南门。
明天她就要和他们交涉,虽然杜撰了一个神秘商人,但是她的身份经不起他们挖,房子是住不了了,她得现在就找到一个新住所,赶在明天白天的时候把家搬了。
可是她常年混在棚户区,对外城区的牙子不太熟悉,也没有门路,怕被人蒙骗,于是找上了闺蜜沈瑶。
沈瑶爷爷的是名中医,在南门开了家中医馆,季淑华受伤这些天正是因为有她时不时送些草药碎,她才能捱到现在。
沈瑶是她在外城区唯一信得过的人。
季蕴匆匆赶到中医馆,可惜医馆已经闭馆了,门被紧紧锁起,她用力敲了两下,见没人开门,就写了一张纸条塞在门缝里。
【速速,房,救~】
短短的四个字,但是凭借她两的默契,她相信沈瑶能看懂。
风吹得越来越大,寒冷从四面八方侵入她的内里,虽然她裹了一层又一层,但寒冷如跗骨之蛆,怎么都驱不走。
季蕴缩着身子,不再在中医馆耽误,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不知跑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她的四肢被冷得失去了知觉,只能颤抖地用手肘顶开门栓。
忽而,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季淑华拄着拐杖将她拉了进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将季蕴按在火旁,用手不断搓着她被冻僵的脸。
季蕴努力睁着眼睛看她,“你怎么下床了”,眼睫毛被跑动时吐出的水汽凝成了一层冰霜,压得她睁眼困难。
季淑华给她个脑瓜蹦,“我急啊,破孩子,那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季蕴连忙抱着季淑华的手,扶着她下到隔间,“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想赶在明天白天的时候搬个家嘛,就跑了躺南门。”
季淑华吐出一口气,艰难地靠在墙壁上,“缓会儿”,她一点一点挪动着步子,“那么着急吗?”
季蕴点头,“我想趁这几天,多赚些钱”,她垂着头,那天她在深龙帮基地发现了基地长的身影。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又要到外面去搜集物资了。
这对于长海基地的人来说是常有的事,两位基地长跟比赛似的,动不动就跑去外面,然后一车接着一车的物资回来。
只是不知道这回是什么样的物资,值得他跑一趟外城区。
趁着基地长和副基地长干仗,她抓紧时间捞上一波,然后带着季淑华远走高飞。
她摸了摸季淑华的额头,还好,凉的,将她重新塞回被窝里。
相比于室外的极地严寒,睡觉的这个小隔层其实相当于在地下,是由倒塌的小院的地窖所改造而成的。
看起来破得慌,但实际还挺保暖,混凝土块外面全是厚土层,上面又盖了一层厚厚的泡沫板。
外面是-55°的暴风雪,而隔间里面却常常维持在-15°。
季淑华身下睡的其实也是个简易火坑,在外间烧水烧火的时候,热量钻进来,也能带给她们一丝温暖。
季淑华脚上穿着毛绒厚袜,头上戴着雷风帽,手上戴着加绒的厚手套,在加一个羽绒睡袋。
整个人如同球一般窝在铺子上,她一脸无语:“我不冷,咳咳。”
季蕴:“我觉得你冷。”
她将身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换下来,拿到外间,再穿上轻便厚实的羽绒服。
将保暖解决了,她才开始吃饭。
打开商城,买入各种口味的自热粥,香菇蔬菜口味。
余额:-5.8元。
她自己来一份荤腥的,海鲜粥。
余额:-7.8元
季淑华刚退烧,需要吃点清淡易克化的,而她自己....虽然能吃火锅烧烤炸鸡汉堡包和小龙虾。
但是她肠胃受不住啊,清心寡欲了三年,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吃太油腻会拉肚子。
季蕴摇头叹气,和季淑华坐在一团。
粥是用罐头装的,打开,放到外面的灶台上,下方垫了块铁板,加热。
不过一会儿,罐子里面就扑腾扑腾直冒热气,浓郁的米香和清甜的青菜味顿时就飘了出来,满屋飘香。
咕噜咕噜~
肚子发出声响,她望着翻滚的米粥,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将它们端进去,放在季淑华面前她也‘咕咚’一声。
刚煮好,铁罐还很烫,刚好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捧在膝盖上稳住,小心喝着。
“嗯~~好好吃!”,季蕴双眼发亮,她这碗粥里还带点海鲜干货,嚼在嘴里,还带股咸味,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吞进去。
鲜死了!
大口大口吃完,胃里暖暖的,她幸福的眯着眼睛,靠在季淑华旁边,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季淑华也是同样,床铺软软的,暖暖的,止痛药见效了,伤口也不疼了,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两人嘴角带着笑,就这么美美的睡了一觉。
梦里也是甜甜的,忽而,美梦被人吵破,外面一阵嘈杂。
她懵懵懂懂醒来,第一时间就察看自己的商城,还好,这个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门外。
季丽华握紧拳头砰砰敲门,“季蕴!!死丫头给我出来!”
第6章 极寒(六)
见里头没声响,她让金宝上前,直接将门撞开。
听到声音后就赶紧出来的季蕴,立即把隔间的门合上,她挡住季丽华窥探的视线,面色不虞,“你想干嘛。”
她目光警惕地看向季丽华等人,小小的屋子里挤了十几号人。
来者不善。
表姐季可嫌弃的打量一番,烧水的是半截铁桶,碗筷是塑料杯和吸管,保暖的是报纸和杂草。
这季蕴,活的是一天比一天惨,在整个棚户区也是底层中的底层了吧,和他们家完全没办法比较。
二姨先前吹的多好啊,养娃养精,养多了没用就生了一个,能拿奖学金上大学,而她们家孩子多,给口饭糊弄大了,没一个有季蕴出息的。
每次过年听着亲戚对季蕴的吹捧,她心里快呕死了,结果到了末世,他们家比她家过得好多了!
季可心中得意,动作上不免表达了出来,将桌上放的,地上摆的,全部都“哐哐”打落在地上。
季蕴将她推开,“想干什么你!”
她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一堆人,大姨为了对付她们两个病弱,这是全家出动啊。
搞这么大阵仗,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
季丽华是她的大姨,她妈季淑华的姐姐。
她爷爷在西洲都城开有一家五层高的大酒楼,姐妹两从小接受季老爷子的教导,季淑华在厨艺方面天赋一绝成为酒楼继承人。
季丽华则天赋平平,成年后,草草嫁人,生下孩子,试图再用孩子争上一番。
谁知她丈夫王刚,想自己做老板,趁老爷子去世后拉拢老人,抢占酒楼,把季淑华轰了出去。
末世后,更是直接用酒楼的物资好端端的逃到了长海基地。
两方就这么碰上了,晦气一词都说厌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惹得季蕴对他们很不耐烦,她现在就想赶快把他们都解决,好赶紧去赚钱。
她眉头一皱,“怎么,看我们家的惨样还没看够?”
季丽华不说话,小眼睛在她身上瞟来瞟去。
季蕴眯眼,这反应不对啊,像是在检查她身体有没有恙处。
她立时想到了被她一棒子嘎掉的黑老三。
难道是因为这个?可是图什么?
先前季丽华常来骚扰她,棚户区的帮派有很多,混到帮派里,能跟着帮派的壮劳力去外面找物资,还不用担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资被人抢了,是个好去处。
季丽华知道季淑华生病了,于是一直在季蕴周边洗脑,说投靠帮派能有药吃,还有饭吃,每天活的滋润。
她饿的跟个骷髅一样,人家帮派凭什么收她,说来说去,还不是靠那档子事。
季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怼在自己脸上,“来,我把我自己的脸给毁掉,让你们什么都捞不着!”
她眼底露出一抹狠色,决绝的神情看的季丽华心头一颤,连忙抬手给了季可一巴掌,“干嘛啊你,她脸毁了我就拿你去送,成天吃干饭的玩意。”
果然,季蕴冷笑一声。
季可被她拍的踉跄几下,委屈地看着季丽华,又听见她随口吐出的话,心里发寒,低着头,不敢再惹事。
季丽华看了眼如雪洞般的屋子,缓了语气,“季蕴,你这是何苦呢,你跟我们杠在这,成天挨饿受冻的,是,你身体好,但是你妈呢,她毕竟都四五十了,又受的这么重的伤,你有考虑过她吗?”
“大姨也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这不是两全其美,一箭四雕,对你,对你妈,对我,甚至是对你表哥金宝都有好处,你何必那么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