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也好,苏家也好,都将会是他手中好用的棋子。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是时候去找虚云和尚聊聊家常了,头一次拜访亲家,自是要备份厚礼,给对方一个惊喜,不是吗?
有点期待。
萧伯年难得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出了书房。
出来书房,他本想着回自己屋睡,他受不了王氏聒噪,早就同王氏分居多年,又想着同小儿子的赌约,揉了揉眉心,硬着头皮往王氏屋里走。
一物降一物,拿捏住王氏,还怕景贤作妖不成。
走到王氏屋门口,萧伯年心里委屈得不行,他都贵为首辅,一把年纪了,还他爷头的要出卖色相,他容易么。
萧伯年无声轻叹: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作者有话说】
虚云:承渊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萧伯年:你想说什么?
虚云:我与公主不合伦常,你抛妻弃子难道就不是?我能还俗,你还能破镜重圆么?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第48章 不喜白衣
萧伯年推门进屋,步履沉缓,眉眼间是惯有的矜贵冷俊,王氏都准备睡觉了,冷不丁见他进来,唬了一大跳,她想着前些日子萧伯年对她说过的那些狠话,故意拿乔道:“你来我屋做什么?”
萧伯年作势往屋外走。
来都来了,王氏那能放他走,几步跨过来死死拽住他胳膊,萧伯年垂眼看她,没挣开,任由她拉着。
王氏扫了屋里丫鬟婆子一眼,一众人慌忙退下,王氏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她咬牙道:“萧伯年你说清楚,你那天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萧伯年心下一叹:这般沉不住气,上杆子被他拿捏,他能怎么办呢。
王氏的愚蠢问题他不想回答,只长指抚额,指节抵着微蹙的眉心,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的倦意。
他的唇线绷得极淡,仿佛连呼吸都觉得累,灯光下,权倾天下的首辅大人风光尽敛,只余一身疲惫破碎,偏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强撑。
王氏看着这样的他,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关切道:“承渊,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萧伯年掀起眼睫看她,寒玉一样的黑眸不似少年时锋芒毕露,深敛寂然中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他什么也没说,给
够了王氏脑补的余地。
王氏管不住自己,涛声依旧了……
清晨,王氏头挨在萧伯年胸口,手臂也搭上他腰,心里甜丝丝,一日夫妻百日恩,承渊心里还是有她的。
萧伯年微微闭了眼,他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该不该做,重要的是后宅得安生。
……
苏玥的手稿整理成册,裴慎替她写了序言,大抵讲了为何要写此书,书中又讲了什么内容,惯性使然,在最后一段他习惯性升华立意:世如牌局,起落之间,输赢皆幻,惟方寸不乱,始得自在,谨以此册,奉诸同好,不负良辰,共此闲情。
剩下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自有裴慎去安排妥当。
苏玥在家憋闷了一个来月,裴慎心疼,打算带她到京郊百花山开阔之地游玩一番。
郊游么,自是人多才热闹,裴慎又邀了几家同僚一道前往,私心里他更愿意苏玥同这些他能掌控之人的娘子交往。
苏玥知道裴慎向来不喜操持这些,这些是王学文爱干的事儿,她当是裴慎为了她开心才去操持这些呢,心里挺美,抱着裴慎腰一迭声的“相公”,在裴慎怀里乖得不行,裴慎爱死了。
这待遇太难得,平日里苏玥若真被弄恼了脸,那都是直接把裴慎扔半道上不管的,五天之内,裴慎别想再碰她一下。
是以,裴慎向来都是“好乖、好玥儿、乖玥儿、小月亮”各种哄着她配合。
苏玥这一妥协,裴慎就忍不住得寸进尺,观察着苏玥神色,言语间越发孟浪,虎狼之词只听得苏玥目瞪口呆。
眼见苏玥要翻脸,裴慎“扑哧”笑出了声,方才的气氛被这声轻笑打破,裴慎摸着她头安抚:“方才情难自抑,无状至极,是我的错。”
裴慎主动认错,苏玥也不好跟他翻脸,不过为了面子还是要佯装生气,咬着牙,用力捏了裴慎的脸。
裴慎轻声道:“大约是平日里正经惯了,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便想着不管不顾地放肆,玥儿若是不喜欢,以后相公不这样了。”
裴慎这般坦诚,苏玥反倒感觉自己有些矫情了,不过她也不想让裴慎说什么就是什么,含糊道:“只准你偶尔不管不顾一下。”
回应她的是裴慎感激地亲吻,“玥儿好乖。”
裴慎这样,苏玥莫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她感觉裴慎其实还挺听她话的。
出去游玩,自是要准备一些吃食用具,尤其裴慎作为组织者,更是要得准备周全。
虽说只是一次闲暇游玩,但组织者的能力是会落在翰林院众人眼里的,尤其裴慎第一次组织这种聚会,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还是相当重要。
人皆慕强,这决定了以后这些人会不会愿意追随他。
裴慎写了详细的单子,干粮点心、饮品茶酒、笔墨纸砚 、坐具铺垫以及遮阳避雨的用具都得备上,另外清洁用具也要有,还要准备灯笼烛台一些照明用具,防止众人玩得尽兴回来晚了。
苏玥在旁边瞧着他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纸,不由咋舌,“三郎你做事情想得可真周到,我就想不到要准备这么多东西。”
裴慎拍了拍她搭在他肩膀的手,“玥儿无需操心这些琐事。”
“三郎这也无需我操心,那也无需我操心,就不怕把我养成废物?”
裴慎失笑:“那又如何,相公又不是养不起。 ”
苏玥瘪了瘪嘴巴:“现在我貌美如花,三郎自是愿意当花养着,将来等我人老珠黄,说不定你就当猪养了,落差不要太大。”
裴慎被她逗笑,转过身将人拉到身前:“所以,才不要你劳心费神,只管每日睡到自然醒,醒来喝喝茶,赏赏花,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悠闲自在。
如此,玥儿永远都会年轻貌美,永远都只有玥儿嫌弃相公的份儿。”
虽然男人这种话不能太当真,听起来着实顺耳,苏玥忍不住捧着裴慎脸亲了一口。
裴慎列好了单子便交由柳霜同小喜一道去采买。
两日后,翰林院旬休。
一大早,提前租好的马车早早在宅院门口等候,车夫帮着小喜将一应用具搬上车,一一规整妥当后,小喜又清点一遍确认无误。
内室,裴慎被苏玥强迫着换上了一身月白直裰,腰间系着同色宫绦,料子寻常,剪裁却很是合身,凸显出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形。
平日里他穿惯了深色调的衣裳,对这种浅色衣裳很不适应,尤其是想到萧景贤总喜欢穿这种惹眼的颜色,他心里更是别扭。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清楚,事实上萧景贤那样的才是话本子里女人喜欢的小白脸。
苏玥兴奋地瞧着他打量,裴慎被瞧得浑身不自在,道:“这衣裳容易脏,出去穿不合适,我还是换了吧。”
苏玥却是慌忙摆手,“不换不换,三郎穿这身衣裳显得好清俊,喜欢。”
裴慎眸色微微暗了一瞬,随即轻笑:“那便听玥儿的,就穿它了。”
裴慎的骨相其实生得极好,眉骨优越,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沉敛端正,最出彩的是一双眼睛,瞳色浓深若墨,无波温雅,抬眼时深不可测的沉静中透出几分凉淡。
除了苏玥看他哪哪儿都暖,是个超级大暖男,周围人大概没人这般想。
裴慎的冷淡显而易见,否则福哥儿也不至于见了他就害怕,不说福哥儿,便是院儿里其他人同他说话也都下意识不想得罪他。
一个继子能镇住两个哥哥,还让人家父子三人心甘情愿供他读书,没点手段怎么办得到呢。
昭云长公主替自己女儿选的夫婿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裴慎从没有妄自菲薄过,唯独在脸白这一块儿,他确实没法跟萧景贤那等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比,所以他只想穿深色衣裳,而非浅色衣裳。
裴慎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比从前白了许多,只是他自己日日日看着感觉不出来而已。
苏玥是真心夸赞他的。
苏玥今日倒是没怎么刻意打扮,同郑玉安、苏敏她们一起玩倒是无所谓,同何琇、莲娘一起还是低调一些不招人烦。
再说裴慎经商的事万万不能叫外人知道,她们小俩口闷声发大财偷着乐就好了。
偷着乐,自然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裴慎给苏玥准备了不少她爱吃的小吃食,在大相国寺鼎鼎有名气的点心铺子买的。
按照约好的地点,总共七家人,在顺天门集合后一道出发。
除了何琇同莲娘、桂娘也跟着王学文出来了。
最近一段时日桂娘的日子很不好过,王学文结识了茶楼的歌姬,解语花的温柔小意同桂娘形成鲜明对比,她除了出身不好,处处都胜过桂娘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