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还记得村里有人笑话她是小杂种,她傻乎乎跑回去问她娘什么叫“小杂种”。
她记得她娘当时很生气,同她说“一帮坏心肝的小杂碎,全加起来都不配给你提鞋!”
莫非她这身世还有说道不成?
算了,总之她们娘俩是被便宜爹给甩了,在这一点上跟裴慎也算“门当户对”。
嗯,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人喝完馄饨,苏玥主动收拾碗筷准备洗碗,裴慎拦住她:“放着我来洗。”
主动帮妻子洗碗,这对一个古代男人来说,有点难度,苏玥从来没强求过,裴慎愿意干她也不拦着。
裴慎不忘给自己找个理由,“热水昨晚用完了。”
他那意思是今天早上没烧热水,不想让苏玥大冬天摸冷水。
苏玥心里想笑,她眉眼弯弯冲裴慎道:“相公疼我。”
裴慎看她一脸知足,高兴地扭着小腰进屋梳妆去了,莞尔低头。
很快,两人收拾利落出屋,一抬眼,苏玥看到对面何琇和林砚也从屋里出来。
眼瞅着到年底,估摸着也是出去置办年货。
因着上次之事,何琇恼了苏玥,这段时间甚少同苏玥说话,苏玥自不会上杆子给自己找麻烦。
林砚要体面,对着裴慎略一点头,裴慎亦回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
苏玥给了何琇一个“别理我”的高冷眼神,那意思是我看见你了,但我就不想搭理你。
何琇气结,心说你以为我有多想搭理你。
何琇对林砚道:“相公稍等片刻,我落下些东西。”
她其实就是不想同苏玥一道走,故意找个借口拖后。
见何琇回屋,苏玥嘴角憋不住上扬,她也不想同何琇同时在公众场合出现,有风险。
裴慎低头看她,不知道她高兴什么劲儿,苏玥小声道:“你看她头上的珍珠才那么一点点。”
苏玥夸张地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个“很小”的手势,得意道:“三郎给我买的珠花,珍珠又大又圆。”
后面她还要走剧情,人设太割裂不太好,平日里最好时不时给裴慎做个铺垫。
没有人不喜欢情绪价值,如裴慎这般的聪明人也不例外,他笑着捏了捏苏玥鼻尖。
临近年底,京城的街道越来越热闹,各铺子前装饰着彩带红稠,年货更是直接摆到了铺子外头。
夫妻俩买了些门神、桃符等装饰用的吉祥挂件,又买了糖果糕点,还有苏玥爱吃的板栗、核桃、松子以及米花之类的炒货。
过年少不了酒,裴慎买了白酒又买了苏玥能喝的果酒。
烟火爆仗自然也得有。
至于肉菜这些,到不急着现在就买上。
裴慎想给苏玥买双新鞋过年,带着苏玥往鞋铺走,苏玥心想这可是大相国寺附近的铺子,没有一家是卖便宜货的。
便宜实惠的都在
庙会的摊子上摆着呢。
不过想想家里现在的存款,苏玥的底气又来了,跟着裴慎一脚跨进店里。
大铺子里的东西果然不一样,一眼看过去,大多都是锦缎做成的鞋面,上头绣着各式各样的吉祥喜庆图案,甚至有些还点缀着珠翠宝石。
做工自然也挑不出毛病的。
苏玥看上一双天青色翘头靴,只绣了简单的如意云纹,同她身上的斗篷颜色相配,也不会太过夸张,价钱还行,三两银子。
裴慎也觉甚好,那些过于华丽的鞋子亦不适合他们现在的身份。
裴慎让苏玥再选一双,脏了亦有替换,苏玥不肯,替裴慎选了一双鸦青色皂靴。
总共花去五两银子,苏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肉疼的感觉了,裴慎实在能干,他们小俩口如今妥妥的衣食无忧了。
出来鞋店,苏玥摸了摸胸口,莫名有些心慌。
“玥儿是不舒服么?”裴慎关切道。
“可能是饿了,我有些心慌。”
裴慎微微蹙眉,苏玥早上吃得并不少,现在也没有很晚,怎么会饿得心慌呢?
他不放心,上次苏玥也是说病倒就病倒,去医馆让人把个脉安心。
医馆离此处不远,裴慎要带苏玥过去看看,苏玥寻思自己最多就是走路多走累了,有点低血糖,不想小题大做,她指着前头卖糖葫芦的老汉道:
“不用去医馆那么麻烦,你帮我买串糖葫芦,吃点东西就好了。”
裴慎叫住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给苏玥要了一串糖葫芦,要她只舔糖葫芦上的糖,莫要空腹吃那山楂。
只是糖葫芦可以吃,医馆必须是要去的,苏玥拗不过裴慎,只得随他折腾,反正医馆离此处不远。
被人这般在意,嘴上嫌烦,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医馆里坐堂的是位颇有些年纪的老郎中,一把白胡子挺让人信任。
裴慎上前一礼:“我家娘子出来游逛半日后,忽感心悸不适,劳烦您给看看。
另,几个月前她曾患风寒之症,吃了七八日药才见好,当时郎中说是伤及到了肺经和心脉,不知此次心悸是否上次遗症。
还望老先生细为诊看。”
对面老郎中请苏玥坐下,又在苏玥胳膊上搭了块帕子,目光看向裴慎:“可否?”
一般来说,给女眷诊脉都会隔层纱布,避免直接接触,只有些人便是纱布亦会介意接触,尤其眼前的小娘子这般相貌,把话说在前头,免得招惹是非。
裴慎拱手:“医者仁心,无分男女,治好病最是要紧,帕子拿去便是,只请老先生代为细细诊治,莫要遗漏什么才好。”
见他开明,老郎中爽朗笑道:“这位相公莫要紧张,虽未把脉,我观这位娘子面色红润,当无大碍。”
听对方这般说,裴慎心里松快了些,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郎中搭上手替苏玥把脉的功夫,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第17章 针锋相对
医馆虚掩着的门扇被人从外头蛮力撞开,老郎
中为苏玥搭脉的手就是一哆嗦。
裴慎皱眉看去,就见五六名剽悍的青衣家仆簇拥着两名锦衣少爷闯进来,为首的白衣少爷顾自低头抚摸着怀里的斗鸡。
“人呢,人都死那去了,还不赶紧过来替我们二爷的大将军上药!”两名家仆气势汹汹朝着老郎中叫嚷。
老郎中哪见过这等阵势,慌忙上前拱手道:“几位爷,老朽——”
“休要啰嗦,赶紧的,拿你们医馆最好的创伤药替大将军止血。”
老郎中一见这些人架势,不敢多言,忙令店伙计去取药,又小心翼翼请两位少爷坐下稍侯。
白衣少爷站着没动,一旁下人忙拿袖子用力替他擦拭了几遍椅凳,他这才施施然落坐。
苏玥心里叫苦,如果她没猜错,眼前这人应该就是裴慎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萧景贤,嗜好斗鸡弄蛇,家里更眷养着许多猛兽。
原书中她应该是陪桂娘去寺庙给福哥儿祈福,顺道来医馆抓药时遇上萧景贤,不知道为什么,后面桂娘在神婆那里给福哥儿求了个开光的铜钱,便没邀她来大相国寺。
她原以为阴差阳错避开了这段剧情,谁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日裴慎带她来医馆,还是给碰上了。
萧景贤落座后,撩起眼皮懒洋洋朝四周扫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定在了苏玥身上,苏玥瞳仁黑得纯粹,眼白又白得透亮,黑白界限分明若像水墨勾画,干净清透到让人心里生出莫名的感动来。
被萧景贤这般盯着,“苏玥”自动上线,她瞪了萧景贤一眼,恶狠狠道:“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接下来萧景贤应当说:“巧了,想到一处去了,你这双眼生得好,只可惜生在了你这样的粗鄙之人身上,我看不顺眼,也正想帮你挖出来。”
不知怎地,萧景贤竟然没按剧本走,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你嘴挺毒啊。”
萧景贤不按剧情走,苏玥自动夺回身体控制权,她忙拉着裴慎道:“相公,我们换家医馆看病。”‘
裴慎点了点头,夫妻俩就要往外走,萧景贤不乐意了,抬手朝着两人一指,“你们给爷站住。”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跟他这么嚣张过。
几个家仆显然训练有素,呼啦啦上前拦住两人去路,裴慎冷声呵斥:“滚开!”
萧景贤目光阴沉着冲几个家仆道:“小爷我不教训女人,只教训敢比我还嚣张的男人,既然他想当硬骨头,你们几个就成全他,我倒要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这么多人打裴慎一个,肯定裴慎吃亏,苏玥想到书中萧景贤人设,忙朝萧景贤大声道:“你有本事你同我家相公单挑,你躲在后面算什么本事,只有乌龟王八才喜欢缩在壳子里。”
越说苏玥就越露鄙夷之色:“你是乌龟王八么,你莫不是还不如你怀里的那只大公鸡,以多欺少,全京城的公鸡都看不起你!”
说完她还恶狠狠冲一众家丁威胁:“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我看你们谁敢动我相公一个手指头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