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全家人唯婆母马首是瞻。
这日,苏玥一早起来,梳洗打扮一番,带着青禾、春莺两个丫头准备出门。
裴氏见她盛装打扮,问了一句:“玥儿这是要出门见客?”
从前萧伯年便叫裴氏没有安全感,如今对苏玥,她本能的不放心。
尤其想到儿子比苏玥大了足有十岁,如今又不在京里。
实际上苏玥还真没有盛装打扮,不过是前些日子苏珩送她那白狐毛做成了蓬松的毛领围在脖颈间,头上戴了一支昭云送的东珠步摇而已。
她是觉得东珠同狐毛领搭配起来好看才戴上的。
苏玥只当裴氏随口一问,笑道:“去郑国公府一趟,约了玉安姐姐打马球。”
苏玥竟还学会了骑马,裴氏有些吃惊。
她是见过后院里养着一匹白马,皮毛顺滑,好看得紧,她只当是裴慎买来骑的,不想,竟是苏玥的马。
马是昭云送给女儿的,京城贵女怎么能不会骑马呢。
婆媳说话的功夫,马夫已经牵马过来,裴氏就见苏玥拍了拍马脖子,随即左手牵住缰绳,右手扣住马鞍,又一只脚踩入马镫,借力一登,裙角飞扬,露出下面利落的骑马裤,转眼间整个人便稳稳翻上马背。
虽说算不上很潇洒,可也
身子轻盈灵便。
她朝着裴氏莞尔一笑,“娘,我先走啦,晚饭不必等我。”
目送苏玥离开,裴氏目光怔怔。
王守安媳妇满眼羡慕地望着苏玥离开的背影,只觉啥好都不如投胎好。
第105章 我就不信你对着我会毫无兴趣
今日出来打马球的,除了苏玥同郑玉安,还有安国公府家的小姐,以及另外几个武勋贵族的姑娘,俱都是郑家交好的人家。
郑玉安同她们几个交往密切,也是在告诉朝中众人,他们这些武勋人家同气连枝,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苏珩告诉苏玥,之前郑玉安的亲事屡屡受阻,很可能是皇帝在从中作梗。
郑家是武勋之首,皇帝自然不希望郑家通过联姻继续做大。
皇帝有动作,萧伯年这老狐狸也没闲着,暗中布局,同郑家以外的几家武勋贵族进行利益捆绑。
他这边时机成熟,而郑玉安又迟迟未嫁,他顺理成章上门为儿子提亲。
与其说提亲,不如说逼亲,因为郑老国公反应过来时,萧伯年网已经织好,他们郑家就是萧伯年最后要收的口子。
他要么同另外几家一起支持萧伯年,要么就效忠皇帝与其他几家成为公敌。
至于劝其他几家随他一起效忠皇帝?
想都别想!
张家得漕运便利,高家得两个州府的盐引,周家得京营粮饷调度的差事,俱都是捞银子的大户,白花花的银子哗哗哗地往账面上淌。
吃进去的银子,你叫他们吐出来,可能么?
吃也吃了,拿也拿了,贼船也上了,萧伯年要开船谁也拦不住,同样萧家这条船沉了,谁也跑不掉。
郑家想要独善其身做孤臣,就势必要与萧伯年以及这几家人为敌。
萧伯年还好说,可其他几家同郑家能剥离得开吗,多少年来,各种联姻捆绑,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开了。
这件事中,其实是皇帝亲手为首辅大人做了嫁衣,就说皇帝恼不恼?
所以,萧、郑两家联姻后,萧伯年同皇帝的争斗等同于摆在了明面上,且皇帝势弱。
所以皇帝才更着急。
从苏珩口中得知这些,苏玥不得不承认,上一世皇帝拿捏准了萧伯年的软肋——虎毒不食子。
一个是上一届宫斗冠军,一个是经营朝堂多年的老狐狸,裴慎一个初出官场的新人,可不就被人利用的彻底。
不要说同皇帝和萧伯年斗,便是同苏珩斗,他都未必能讨得了好处。
他只是一个人,人家是一整个强大的势力,光是信息差就够他喝一壶。
就像萧、郑联姻的这些内幕,如果不是朝堂上耳目众多,能打听到这种秘辛?
要知道萧伯年给那几家子好处,不可能是明着塞,不知道经历了几手代理人,才能瞒过皇帝耳目。
而苏珩却是知道了,尽管是大局已定之后才知道的,那也绝非寻常人能探听到。
想明白了这些,苏玥才意识到自己这枚棋子对皇帝到底有多重要。
从内部瓦解萧伯年,是他唯一的胜算,否则就等着做傀儡皇帝吧。
母亲说得对,她若不主动出击,等待她的,绝非她愿意接受。
今日打马球,就是几个姑娘家玩乐切磋。
苏玥早已脱掉碍事的斗篷,露出里头利落的窄袖骑装,上身是月白交领短襦,衣襟处绣着精巧的缠枝花,腰身收窄,束一条天青色长绸带,长绦垂落在下面墨绿色马面裙。
马面裙的裙摆上铺满鎏金彩绣,密密匝匝,繁复华丽,裙摆下露出鹿皮小靴,靴口缀着一圈白色狐毛,毛茸茸衬得小脚可爱玲珑。
人是打眼,马也是好马,手里握杆更是不差,装备齐全,球技磕碜,一杆子下去扬起一片尘土,压根儿连球的边都没碰着。
就这,她还是静态击球,而非像郑玉安那样快速骑行中飞身抢球、击球、传球。
好在,她也佛系,打不着就打不着,重在掺和。
再说,她的心思也不在马球上。
马球场上,不止有她们这群女子,还有男子也在打球,不在一个场地罢了。
苏玥瞧见有萧景贤、萧景礼、郑玉安大哥,还有另外几个她不认识的公子哥儿。
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传过来,显然是萧景贤那骚包又在孔雀开屏。
苏玥是真不想看这个显眼包,可她不确定皇帝的眼线是藏在那群公子哥儿中,还是某个丫鬟,某个小厮,或者说是藏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跟萧景贤“眉来眼去”,皇帝又怎么能确定他的奸计得逞了。
耳边惊呼喝彩声再次传来,苏玥目光随着众女看向对面场地。
她就见萧景贤仅靠一只脚在马鞍子上勾着,他整个人悬在一侧马腹,手腕一翻,球杖用力挥出,白色小球贴着地面从对面人马肚子下穿过,直直撞进了球门。
紧接着他腰腹一挺,勾住鞍桥的脚背用力,整个人便又轻巧地翻上来,稳稳坐回马背。
苏玥忍不住想:腰是真好用啊。
呸呸呸,萧景贤的腰好不好,关她屁事。
话说裴慎的腰也好着呢
不是,她干嘛要比较这个。
萧景贤马球打得太过出彩,这边贵女们光顾着看他了,也没了切磋的心思,苏娴患了不治重病,送回老家去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自然,萧景贤与她的婚事也就此作罢。
萧景贤最近两年转了性,浪子回头,不再似从前那般纨绔混不吝,不止变得稳重,更是一举夺了头名状元,这般长得的顶好,家世顶好,又文武全才的男人,哪个贵女会不想嫁呢。
一场球下来,休息时,男人们这边有人提议既是两边碰上了,不如一起切磋切磋。
他说的切磋,自然不可能是男队同女队切磋,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他的意思是男女混和,组成两队。
萧景礼巴不得同郑玉安一切打球,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萧景贤一副事不关己,无所谓,随意模样。
见萧景贤不反对,其他公子哥儿立即表示大大的赞成。
女队这边也痛快答应邀请。
轮到组队时,本着公平原则,自然是强弱搭配,你像是郑玉安就绝对不能同萧景贤在一个队里,那样的话,还打什么,直接认输好了。
像是苏玥这样菜瓜中的菜瓜,无可争议地被赛进萧景贤队伍里。
苏玥虽是菜瓜,可不耽误有人给她传球,这可给她忙活的,一通手忙脚乱,发现球早被对方球员给截走了。
对方得一分。
苏玥心里怪不好意思,心说方才传球那人估计是误判了她的实力,这下心里肯定后悔死了。
也好,队友们看清了她的实力肯定不会再给她传球,她就是个打个酱油的。
场上形势变化很快,不多时,萧景贤便又从对方手里夺回一分,郑玉安不甘示弱,同萧景礼配合默契,几次差点破开球门。
双方你来我往,缠斗激烈。
苏玥饶是满场跟着打酱油,也累出一头汗来,羊脂玉般的白皙脸颊上泛起薄红,额角沁着亮晶晶的汗珠,就像艳丽的海棠花瓣上滚着露珠。
她拽住缰绳,停下来,微微张着口喘气,粉红的舌尖偶尔探出来润一润有些干燥的嘴唇,喘得无端色
气。
萧景贤瞧见男人们隐晦地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心里烦躁得不行,偏苏玥那憨货毫无自觉,还傻乎乎东张西望呢,他都有点理解梦境里自己那些行为了。
依照约定,先进三球者为胜,萧景贤想要早点结束比赛,发了疯一样,朝对方发起凶猛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