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央求,边掉着眼泪往萧景贤身上蹭:“玥玥难受……好难受……好相公,好哥哥,求求……”
萧景贤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般强的药性,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春药,什么人竟怀了这般歹毒的心思,这不只是要苏玥身败名裂,更是要她的命!
谁都知道春药没有解药,解毒的唯一办法便是找人缓解,裴慎不在京城,找谁解毒对她都是伤害,一旦人清醒过来,叫她该如何面对?
若是不解,她身体承受不住,侥幸活下来,亦是元气大伤,生育更是想都别想,解与不解都是死路一条!
不能再耽搁下去。
萧景贤狠心将人打晕,又快速将自己衣裳脱下来将苏玥包裹严实,被人瞧见,大不了就是自己醉酒欺负了国公府的丫鬟。
只他才将人抱起,便听见洞口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斥:萧景贤,你给老子滚出来!
却说方才尾随萧景贤的长随,见他抱起一位夫人往山洞钻,人都麻了,急匆匆跑回去同萧伯年禀报。
萧伯年脸色一白,不敢耽搁,立即以刺客混入国公府为由,责令众人原地等待,如有违令者,杀无赦!
一路上,萧伯年这般从不信鬼神之人,亦忍不住不停祷告萧家的列祖列宗,一定要拦住这不孝子!
眼见着儿子只穿着里衣钻出来,怀里还抱个人,萧伯年呆立当场!
待他反应过来,双目充血,忍不住扬手就是一巴掌,“你个畜生!”
萧景贤偏头躲过,冷声道:“爹,儿子在你眼中便是这般不堪之人么,玥儿被人算计,中了虎狼之药,不藏起来,难不成要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么?”
听儿子这般说,萧景贤一颗心总算是又活了过来,没发生什么就好。
萧伯年当机立断,将人送去大相国寺,虚云连让人假死的药都能搞出来,说不定也能解苏玥身上的毒。
父子俩急匆匆将人送到大相国寺,虚云见到女儿如此可怜模样,脸色冷到了极点,咬着牙道:“并非是毒,解不了。”
萧伯年立即道:“那便不要再耽搁,景贤,你速去找个干净的。”
萧景贤抬腿便往外走,虚云一把将萧伯年拎起,将人扔到门外,砰!一声门关上了。
萧伯年踉跄几步,也不在意自己狼狈,反正他在虚云面前也不是头一次被扔,习惯就好。
被人扔出来,萧伯年琢磨过味儿来,虚云方才是故意的,他方才但凡有一丝犹豫,虚云都会记恨他。
真是狗眼看人低,他萧伯年是那般迂腐之人么?
今日若中药的是裴慎,苏玥又不在他身边,难道还会要求裴慎宁可伤身也要守身如玉么?
房间内,昭云的眼泪早就忍不住,见没了外人,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苏玥虽晕了过去,可药效还一直都在她体内肆虐,她不止脸和脖子通红,便是连指尖都是红得发烫,胸口起伏,呼吸又粗又急,汗水更是一层层地往外冒,衣裳全都被浸透。
虚云眼角微红,别过脸去,默默端了药罐出来熬药,春药他确实能解。
当年中了昭云给他下的春药,他一直耿耿于怀,世人都说春药无药可解,他偏要解出来。
他先是给老鼠兔子下药,后面又给自己下药,折腾了足有一年的时间,终是被他给捣鼓出来。
第97章 养病
虚云端着砂锅出来熬药,萧伯年讪讪地站在一旁瞅着,他道:“你放心,我定会揪出背后下药之人。”
虚云只闷头煎药,不搭理他。
萧伯年知道他心里难受,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唯一的骨血,遭了这么大的罪。
他安慰道:“明之,其实这也并非完全是坏事,那人暴露出来,总比暗戳戳藏在背后不知何时就捅上一刀要好。”
虚云眸光冷凝,半晌道:“先从苏家人查起。”
萧伯年挑眉:“雀占鸠巢了十几年,嫡亲的孙女突然找回来了,假的确实不甘心。”
两人都很清楚,下毒之人对苏玥怨恨极深,而苏玥来京城的时间不久,所接触之人本就有限,这些人中能有资格出现在国公府寿宴上的就更是寥寥无几。
寥寥无几的几人中,与苏玥有利害关系的也就只有苏娴嫌疑最大。
萧伯年更是清楚,苏娴八成是知道自家小儿子觊觎玥娘,但这话他绝不能说出来。
虚云心里自有猜测,玥儿已经嫁作人妇,苏娴亦与萧家定亲,在老太太面前争宠争地位没必要。
所以八成是为了抢男人。
玥儿中药,在国公府寿宴上公然出丑,男人不能接受。
即便侥幸躲过在寿宴上出丑,裴慎不在京城,要么找男人缓解,要么强行忍耐失去生育能力,同样是男人不能接受。
又联想到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萧景贤……
虚云在心里咒骂一声!
念及此,他忽地脸色一变,莫名想起昭云所说之事。
当年明昌帝利用昭云为自己谋取利益,成功登上帝位,而如今明昌帝最大的隐患便是萧伯年。
如今形势,明昌帝与萧伯年正面交锋毫无胜算,可若是在萧伯年的内部开始瓦解呢……
所以,明昌帝究竟知不知道裴慎的真实身份?
若是真的知晓,玥儿无疑会是一颗最合适的棋子……。
之前便利用昭云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所以他一定会故技重施!
虚云盯着萧伯年,一字一顿道:“萧伯年,你不觉裴慎升迁的速度太快了些么?你猜他知不知道你同裴慎的关系?”
一句话让萧伯年瞬间白了脸色。
若是明昌帝利用裴慎来对付他,萧家的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所以,皇帝令裴慎出京,很可能并非历练,而是故意支开,好让景贤入局!
因果循环,这便是老天爷安排给他萧伯年的报应么?
萧伯年低头不语,头一次对当年所做之事生出了悔意,他退后两步,朝着虚云深深一揖:“多谢明之兄提醒。”
萧家死不死,虚云不管,但明昌帝敢动他的女儿就该死!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结成同盟。
翌日,苏玥悠悠转醒,一睁眼瞧见老太太、虚云均守在她床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老太太忙探身道:“可好受了些?”
昨日的意识回笼,苏玥指尖猛然攥紧被角,脸色愈发苍白,老太太忙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发现的及时,也已经喝过解药,都好好的。”
昨日药效发作后,苏玥虽说神志不清,但是某些记忆片段却是留在了脑子里。
她知道有男人抱着她,而那人不可能是裴慎。
感受了一下身体,又观老太太神色,心知昨日救自己之人应当是个君子。
危机过去,又见到亲人,苏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抱着老太太呜呜哭起来。
老太太轻抚着她脊背,温声安慰。
待她发泄的差不多,虚云端了温水过来,“先喝些水。”
苏玥确实嗓子又干又哑,还疼,接过水碗,捧着喝了一口,入口微苦,但喉咙里却是淌过一缕清爽的凉意,很是舒服,细细品味一下,莫名还有点回甘。
苏玥又一连喝了好几口,直到一碗水被喝得干干净净,感觉喉咙里舒服多了。
虚云见闺女爱喝,嘴角微抿了下,吩咐人端来膳食。
吃完饭,老太太同她细说了昨日之事,得知自己是被萧景贤救了,苏玥的脸一僵。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归,自己算是逃过一劫,在那般境况下,若是碰上个……
苏玥不敢往下想。
所以对方又忍不住出手了吗,手段还真是同上辈子一样的卑鄙无耻,毫无下线。
苏玥哑声道:“祖母,玥儿并不曾与人结仇,到底是谁要害孙女?”
老太太轻拍了下她的手:“玥儿放心,不管她是谁,祖母都不会放过她。”
老太太人老成精,自然会对苏娴产生怀疑,只是眼下并无证据,昨日国公府的茶水吃食均没有查出不妥。
再者,苏娴昨日并没有同苏玥坐在一处,且全程身边都有人陪,她没有下药的机会。
除非药不是在寿宴上下的,所以,眼下这几日曾同苏玥有过接触之人,都在调查。
难得有陪伴女儿的机会,虚云存了私心,言说苏玥身上的余毒三五日不能清除彻底,须得调养一段时日。
事关孙女身体,老太太自是不敢掉以轻心,再则她也盼着儿子能同孙女儿多处处,说不定就能还俗了呢。
傍晚,虚云在院子里熬药,苏玥
坐在一旁矮凳上吃冰酪。
虚云语气里无奈又宠溺:“你身子还没好利落,少吃些寒凉之物。”
苏玥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巴,“三叔医术高明,有三叔兜底,侄女吃坏肚子怕什么,大不了灌几副汤药呗。”
这些日子,苏玥也唤不圣僧了,一口一个三叔的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