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昌帝:“……”
我明见?我明什么见!
明昌帝又道:“可有想过接你母亲来京城安享晚年?”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玥不说话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了。
明昌帝抚额,他跟人说话就没这么费劲过,若非她是妹妹的女儿,早都叉出去了!
裴慎只好出言解释,将苏玥要认祖归宗,以及苏玥母亲那封信的大致意思说了一遍。
明昌帝的眸子猛地一怔:昭云她、她竟然又跑了!!!
得知自己又被妹妹摆了一道,明昌帝彻底没了应付苏玥的耐心,随便找个理由赏赐了苏玥一些金银布匹之物,将人打发了。
夫妻出来宫门,回到马车上,苏玥一下子瘫软在裴慎身上:“相公,你摸摸我身上,紧张得都出汗了。”
裴慎探手一摸,可不是出汗了,忙取过帕子帮她擦拭。
裴慎道:“玥儿你……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方才苏玥在皇帝面前那番做派,明显是不想让皇帝看清她脸。
苏玥没好气冲他道:“你当我傻?我长得像虚云又像公主,偏我娘的名字还叫苏寄禅,她信里又说什么昭昭月明,云卷云舒,不就是在暗示我身世么。”
话音一顿,她得意道:“幸好我机灵,全程都没让他看见我脸。”
裴慎暗道皇帝早就心里有数了,不过他笑着亲苏玥脸蛋:“玥儿聪明。”
苏玥心中有数,皇帝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
她方才在皇帝面前那样做,并非是要遮掩自己的身世,皇帝一旦生疑,有一百个法子逼她抬头,不可能让她躲得过。
她只是想确定皇帝到底是生疑,还是就确定。
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强行要她抬头,可见对她的身世已经了如指掌,不需要再由她的脸来验证。
……
苏玥病愈,认亲宴也随之提上日程,所有人都在忙乎苏玥的事,老祖宗在忙,长孙在忙,就连大娘子这个最该恨苏玥之人,竟也摒弃前嫌热心张罗起来。
苏娴感觉属于自己的一切,一夜之间都被人夺走了,老祖宗不再记得这次来京城主要是为她定下亲事。
老祖宗身边的一众仆妇看她的眼神也不再似从前那般恭敬。
不止如此,苏玥生病她去探望那日,她看到了什么?
可笑!她竟然看到萧景贤在裴家门口徘徊,他脸上的焦急完全做不得假,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生病的人是他的娘子。
原来是那日是她想岔,萧景贤根本就不是为她做那些事,他是因为苏玥!
细想起来,他问苏玥那些话全都不能再暧昧,他就当着那么多人,暗戳戳同她调情。
可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跟她娘一样下贱坯子,就这么喜欢勾搭男人么?
一个有夫之妇,竟然勾搭上了还未定过亲的首辅公子,功夫当真是了得,怕是不知道有了多少腿。
可笑,她的夫君还傻呵呵对她一往情深。
女人做到她这个份上,可真是不亏。
“娴姑娘,老祖宗唤您过去帮忙,说是姑娘字好,要姑娘同长孙一道誊写宴客帖。”
小丫鬟过来唤人,苏娴直想冷笑,整个苏家都伺候不过来么,一个请帖而已,还要劳长孙亲写,便是她也要为她忙前忙后。
她最在意,最想要的,她甚至都不用费功夫,轻而易举就夺了去!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作者在不断修改前面不合理之处,不知道会不会提醒大家有更新,若有的话,别当回事,作者的能耐一天就只能更新一章。
第84章
“玥儿,该起了。”
一大早,裴慎从浴间出来,头发半湿着,身上只着了中衣,进屋掀开帐子在床边坐下,低头亲了亲苏玥眼皮,又咬她睫毛,苏玥又困又恼地哼唧了声,抬手扒拉他脑袋。
裴慎伸手连人带被子捞起来,让她靠在怀里,捏了捏小鼻尖:“困得厉害?”
苏玥迷瞪着,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自己腾一下坐起来了:“三郎怎不早些叫我。”
她起身的动作太急,薄被从肩头滑落至腰际,青丝散得满肩都是,裴慎又将她捞回来,给裹住被子:“认亲宴巳时才开始,来得及。”
苏玥推开他,“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苏玥想过无数遍到底谁害她,把她能想到的人和事拆开了揉碎了来回的想,就是找不出一点头绪。
她上一世没害过任何人,也谈不上得罪谁,人更是傻乎乎的,她也没能力挡了人家的道。
可那个人,竟然恨她恨到要如此糟蹋她,她从没有哪一刻像那一刻那般想要活着!
她要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她也要活着。
她一定要揪出那人报仇!
所以,那人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对她?
不是因为她干了什么,那就很可能因为她有什么。
她有什么?
她有美貌?
可一个草包美人,一个京城笑柄能让人如此羡慕嫉妒恨?
不是美貌,那就是男人?
和她有关系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裴慎,一个萧景贤。
萧景贤对她只是玩弄,更没娶她,且她和他的关系又极少人知道,不太可能。
那就很可能是裴慎?
那人爱裴慎爱到疯狂?恨她这个草包废物占了裴慎正妻的位置?
苏玥隐隐有一种直觉,那人过得一定不好,过得好不会那样心理扭曲。
过得不好是吧,那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好,日日夜夜活在我的光环之下,直到你忍不住冒头!
很快裴慎就知道了苏玥口中的“你不是女人,你不懂”是什么意思。
沐浴洗头用去小半个时辰,梳头一刻钟,描眉涂脂又是一刻钟,挑选一支步摇竟然也能好一通折腾,后面裴慎不看了,去外屋等着。
帘子打起来的那一刻,裴慎已经喝完了一盏茶,听见动静,下意识抬眸看过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
苏玥外罩一件对襟短褙子,襟边、袖口绣着海棠缠枝纹样,金线滚边衬得花色明艳,里头穿了杏色抹胸,抹胸领口缀着细碎红蕊,将苏玥肌肤衬得越发晶莹如雪。
她褙子下面穿了藕粉百褶罗裙,腰间两条绦带飘下来,上头系着粉玉海棠佩饰,走动时轻轻晃动。
随着佩饰晃动,她鬓边垂落的步摇珠穗也跟着轻扫颊边,明眸秋水盈盈,朱唇皓齿,像是晨露里的海棠,暗香浮动,满室生辉。
裴慎想把人塞回去,这样的娘子,他只想一个人看到。
苏玥看裴慎的呆样,暗道她上辈子还真是不自知啊,单靠这副皮囊也不该混得那样惨。
苏玥惊艳了裴慎,也惊艳了认亲宴上所有人,谁能不爱面子呢,苏家这样的人家更是,苏玥都不用说什么做什么,一亮相就给苏家长了脸。
苏家老祖宗毫不掩饰对孙女的偏爱,金银首饰、绸缎衣料,文房雅物这些基础体面自不必说,给苏玥的压箱礼更是惊到众人。
苏家的根基在江南,因此江南的田庄和铺子便没有直接给苏玥,而是折算成干股,每年将分红送来京城给苏玥即是。
京城这边自是也不能亏到苏玥,这些时日苏珩便一直在办这些事。
京郊靠山近水田庄一处,三百亩良田,年收租粮足可供苏玥日常用度。
大相国寺旁边一处私人宅院,地段极佳,且闹中取静,苏玥若同丈
夫闹了生分,可搬过去过自己的清生日子。
朱雀街当铺一处,稳赚不赔的买卖,苏玥只需按月查账分红,不用管日常琐事。
福成街粮铺一间,吃饭是刚需,客源稳定,再不善经营也不至于赔钱。
大相国寺最繁华的东门街出租铺面两间,苏玥什么都不需要做,躺着收租就行。
另,老祖宗早就看苏玥的两个丫头不当用,趁着这次认亲,直接给了苏玥两名家生子丫鬟。
一个帮苏玥理财管账处理日常事务,一个帮照顾苏玥日常起居。
另配一名灶上的厨娘,两名办事跑腿小厮。
名副其实的压箱礼,老祖宗这是照着孙女出嫁的标准给的,哪怕苏玥把金银财物全都败光了,这些能带来长久稳定的收益的资产也足够让她衣食无忧,让她的孩子衣食无忧,说是苏玥后半生最坚实的依靠也不为过。
这还不止,老祖宗还令人从江南运来不少珍稀药材,其中一支两百年老山参尤为珍贵,孙女儿若是日后生产用得着,这是救命的东西。
礼单念完,花厅里一片安静。
翰林院掌院学士崔夫人拿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道:“瞧见玥娘这孩子,倒像是瞧见了老姐姐年轻时候。”
话不在多,一句足够,夸苏玥,夸老祖宗,也替老祖宗解释偏爱孙女的理由。
陈季石夫人亦回过神来,她也是个会说话的,动容道:“老祖宗这份压箱底的体己,方方面面都替这孩子考虑到了,对家中晚辈真真是疼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