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石的不配合让县令皱了眉。
张回凑近他耳语。
县令眉头一舒,瞥了眼低着头的陈石:“把元晓月带过来。”
“是,大人!”
牢房里的陈石有了动静,头抬起。
县令不动声色地转动了手中的扳指。
因为和案子的嫌疑人相关,江白三人并没有直接被放回去,而是带到了县衙在候客厅等候县令的传唤。
念及着裴意和元晓月的身体,县令还特意命人请了大夫并让厨娘给他们做了温食。
元晓月在一个捕快的带领下进入牢狱。
她站在县令身边见到牢里的陈石,抿了抿唇。
县令:“元姑娘,别紧张。叫你过来只是让你重复一遍之前的经历,最好详细说说陈石的表现。”
“好的,大人。”元晓月深吸一口气,她不去看陈石,低声道来,“裴公子不见后,我到处找人询问他的踪迹,陈石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迷晕了我,我出现在那处废弃宅院的地窖内。我问他为什么要抓我跟裴公子,我们无冤无仇的,他说……”
她扣着手指,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
“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先是问我是不是喜欢裴公子……”
县令注意到那陈石的表情有了波澜,那双眼凝视着元晓月的时候专注地令人毛骨悚然。
“我说我不喜欢他,他不相信,他的情绪也很激动,愤怒地指着我,认定我就是喜欢裴公子,认为我是因为裴公子长得好看才喜欢他,还想刮下裴公子的脸皮”
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陈石对元晓月的态度明显不同寻常,且自身长相丑陋。
暂且可以判定他是因嫉生恨了。
这样的性情倒也符合他杀人剁首的凶残行为。
县令:“陈石,你喜欢元姑娘?”他直白地问。
陈石动了下,手铐跟脚铐上的链子哗哗作响。
他没有看县令,反而直视着元晓月,后者见识过他的癫狂,脚步轻移,稍退了一步躲在县令的身后。
陈石看到了,面色似又有要发狂的迹象。
“世人都嫌我丑陋,对我避之不及。你不一样,你会直视我的眼睛,会对我笑,对我轻声细语,会经常光顾我的摊子,你是不一样的。”
他对着元晓月扯起一个笑,直接将县令人等忽略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双手重重的拍在栏杆上,“为什么你也这么肤浅!为什么你也喜欢好看的男人!为什么要在七夕那天对他笑的那么好看!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喜欢其他男人!”
元晓月的耳边全是链子的响声,陈石的一声声质问又让她被拉回到地窖的恐怖经历,望着陈石那张疯狂下越发狰狞丑陋的粗糙面庞,她眼神掩饰不住的惊恐与嫌恶。
原本她觉得一个人长相如何都不该与他的人品挂钩,也不应该歧视长相丑陋的人,所以从前面对陈石时她都是以平常心对待。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点善意为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陈石不是常人眼中那个老实木讷的杀猪匠,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差点被人砍头失去性命,让她无法不对陈石厌恶,那张丑陋的脸也让她恶心的想吐,她甚至后悔从前自己对陈石发散的好意,她就该像其他人一样嫌弃他,远离他!
愤怒以及那种无法言语的离谱让她对陈石开口,她的眼神不见当初的温和,只有嫌恶和冷漠:“陈石,即便我不会喜欢其他男人,我也不会喜欢你,你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
而她这份真切的、过往感受过无数次的厌弃深深刺痛了陈石的心。
“啊!!!你不准这么看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要砍下你的头,削掉你的皮,挖掉你的眼珠,让你再也不能像现在这么看我!”
牢狱里,陈石大吼大叫,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县令沉着的声音穿插在这令人发毛的癫狂中。
“陈石,为什么要绑架裴意和元晓月?”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这对狗男女再也不能眉来眼去!”
“那四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不,那吴海不是我杀的!”
“是你让老陈帮你处理头颅的?”
“呵呵呵,谁让他杀了我爹呢,我这是一报还一报!”
“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三人?”
“因为啊……”
刺耳的笑声在牢狱中回荡。
——
第二天一早,官府张贴了告示。
当百姓得知命案已破,凶手被抓住后一片哗然。
江白啃着肉包子从人群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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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章 这个胖妞有点凶(53)
裴家小院。
“早上官府的告示已经出来了,”江白告诉裴意,“陈石是命案的凶手,他的下场死路一条,你也算是报仇了。”
裴意的情况被私塾那边得知了,特地放了他一天假好好休息。
因为先前他被陈石狠狠地重踹了两脚,受了点轻伤,裴思担心他还特意嘱托江白帮忙照看一下,他自己却是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请假了,尽管元家并不在意。
裴意坐在院里,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略显苍白的唇瓣开合:“江白,谢谢你。”
阳光下,浓密似鸦羽的眼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眼瞳显得更加剔透有光泽,温柔从眼底丝丝流淌,如同被阳光晒的融化的玉石。
江白笑着打趣他:“你好像总是对我说谢谢,我都要听腻了。”
“因为我总是被你所救。”裴意的手指摩挲着盏壁,“两年前是,两年后亦是。”
望着杯盏里自己的倒影,他不禁回忆起昨晚被江白背在背上的情形。
小姑娘很胖,肩膀宽厚,他安静地趴在她的背上,很安心。
小姑娘的脸很圆,他看着她说话时脸颊的肉鼓起,像颗胖汤圆。也许是意识不清醒,他竟想伸手戳一戳。
小姑娘的手臂有力,脚步也很稳,让他慢慢的就有了睡意。
曾经,他遇到困难,只能自己扛,因为他背后有娘和阿思。
现在,他遇到危险,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及时出现,将满身狼狈的他背起来。
“光口头说谢谢可不行,总得有些实际表示吧。”
那肉肉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圆嘟嘟的脸在光线的照耀下似要融化一般。
更像胖汤圆了。
他想。
只是这颗胖汤圆并不甜,一开口就流出黑芝麻的芯子。
“你想我怎么表示?”裴意任由眼前用黑芝麻馅做的姑娘打着坏主意,他的声音在阳光中也不知不觉染上了温度,就像他手中捧着的那杯温凉的茶水,听的人耳朵酥酥麻麻,又昏昏欲睡。
“嗯……”江白摸着下巴作思考状,肉肉的下巴被手指戳的凹进去,“书上有句话说的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裴意的视线从她的下巴肉移到她的脸上,听到这句话心口莫名跳动了一下。
“不然,你把裴思送给我好了。”
杯盏里的茶水泛起涟漪,茶中的倒影扭曲。
裴意望着面前江白的笑容,手指扣紧了杯盏:“你,喜欢阿思吗?”
清润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喜欢啊,他长得好看,又年轻,跟我也玩儿的来,我也不要什么谢礼了,你直接把裴思送给我当夫君好了。来年他给我生个孩子,我也算是尽到给我们老江家传宗接代的责任了。”
江白越说越口无遮拦,自说自话地安排着裴思的未来。
她边说边偷瞄着裴意的脸色——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哇,这都不生气,脾气也太温和了。
“你恐怕要失望了。”裴意在她的叨叨中抿了一口茶水,“阿思只把你当朋友。”
她:“你怎么知道?万一他暗恋我呢?”
可谓是十分自恋了。
光线偏移,他们坐着的这处一下子暗淡下来。
裴意的面容也被染上阴影,他对她笑,又不像笑:“阿思自己亲口说的,你换一个要求吧。”
江白挑眉,神态变得无赖起来:“我可是他和他哥哥的救命恩人,他连这么点小—要求都不能答应我,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了?不过就是借他身体用一用,他也没什么损失吧。”
裴意:“抱歉,这件事我无法替阿思做主。”
“哎呀,你怎么那么死板呢!裴思说不喜欢我就真的不喜欢我了?万一他心里其实爱我爱的要死呢?你也知道,有那么一种人呐,他就是口是心非,心口不一的。”
最后那句话奇怪的让裴意心头一紧。
江白说这句话时眼睛是对着他的,就好像她是在说他一样,带着暗示。
“裴大哥,长兄如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你开口,裴思一定会同意的。”
裴思依然是那句话:“抱歉,这件事我不能替阿思做主,这对他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