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薛梦君拘束地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我,我想问你这两年过的怎么样?”
江白一脸“你大晚上专门跑过来就是问这个?”的样子,但还是在他窘迫的目光中开口,“还可以吧,其实还行,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辛苦。”
对于别人来说是真真切切的两年,可她那时在修炼突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所以感触并不深。
可薛梦君只当她这是安慰人的话,心中更加酸涩,“我们本来约定好要一起去见我师父跟师娘,”他说,“可后来只有我一个人……他们还说等下次一定要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如果不是因为我……”
他逐渐哽咽,眼眶变红,“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被凝嫣偷袭,如果不是因为我想去报复她,你怎么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薛梦君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房间内回荡着他的愧疚声。
这两年来,愧疚痛苦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他甚至不敢想江白掉下悬崖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午夜梦回,脑海中都是她残破不堪的尸体。
“呃,如果你实在是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多给我点银子?”江白干巴巴地说,“再不行,你可以让我揍一顿。”
“我可以抱抱你吗?”在江白绞尽脑汁的劝诫中,薛梦君顶着鼻音突然说。
“啊?”江白懵了,可是对面的人已经擅自走过来一把拥住了她,双臂缠绕地紧紧的,那力道像是想把她嵌进身体里似的。
薛梦君抱住她,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轻轻,带着一股飘忽不定:“你还活着,真好。”
此刻怀里的人终于让他有了实感,这个人是活着的,皮肤是温热的,心脏也会跳动,所有的不确定都被怀中真实的人打破。
“江白,我喜欢你,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他突然的告白让江白推拒的手一下子顿住。
“我很高兴。”薛梦君又拢紧双臂将人抱的更紧了些,“我很高兴,喜欢的人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喜欢你。”
他清楚地明白,他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江白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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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4 章 江湖甲乙丙(78)
江白:“我无法给你回应。”
薛梦君:“我知道。”
江白:“我不会喜欢你。”
薛梦君:“我知道。”
江白叹了口气,推开了他,薛梦君顺从地垂下手臂后退,眼角的红晕还在。
“薛梦君,”她郑重的望着眼前的人,重重地拍了拍胸脯,“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永远是我江白的好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她表情认真,眼神真挚,唇瓣都抿的紧紧的,就是太严肃了,严肃的薛梦君“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谁会这样啊……”他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不过,好,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你可不能忘了我哦~”他眼中氤氲出笑意,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一定的!”江白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薛梦君又想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湿润,他眨了眨眼,眼睫眨去了泪水。
他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能反悔,也不准爱上别人,反悔的人是小狗。”
“嗯。”江白无法给这样的情感以回应,她只是笑着答应,“我不想变成狗。”
薛梦君破涕而笑,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为情。
刚才情绪上头说了那样一番话,现在却觉得有些丢脸,低垂着头盯着脚面不敢看人。
“那个……我……”
“叩叩叩!”
正好此时有人敲门,他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有人找你!我,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他慌忙地跑到门口,刚要开门,忽然回头,扭扭捏捏地对江白说,“明,明天见。”然后不等江白回答,推开门就闷头往外走,差点撞上石青。
两人对上目光,又掩饰般的各自移开视线,一个准备回房,一个问江白自己可不可以进来。
身后的门被关上,薛梦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离开了。
……
“江姐。”
“小石头,你怎么过来了?”江白惊讶,今天怎么一个个的都跑过来了。
“我……”石青贴着裤腿的手悄然握紧,“江姐,我感觉自己最近的实力一直没有进步,你能帮我看看吗?”
江白:“哈?”
石青咬了下唇,眼底划过懊恼,“不,我的意思是……”
“可以啊。”不等他说完,江白摆好架势,“要来打一架吗?”
石青:“……”
……
“江姐,对不起。”
桌边,石青捧着茶杯,垂着脑袋。
“对不起什么?”江白不明白。
对不起你受了苦,他却什么都帮不了。
石青摇摇头,沉默不语。
江白见了主动问起他的事情:“你呢?这两年多以来,你过的怎么样?”
“我过的很好,这两年一直跟着师傅,都是多亏了江姐,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应当还是那个小乞丐,也许哪天死在破庙里也说不定。”石青苦笑。
江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大人一样安慰道:“都过去了,你以后会更好的。”
“嗯。”石青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江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白:“啊?你也要抱?”
石青:“也?还有谁……吗?”他脑海中忽然浮现薛梦君的身影。
“不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没什么。”江白坦然地上前,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松开,“这两年辛苦你了,当时在铸剑山庄,我看到你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心想,原来小石头长那么高了,是个大人了。”
她笑着的样子看的石青鼻头一酸,“嗯,我长大了。”
这两年辛苦吗?练武是辛苦的,可他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此时被这人点出来,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哭,眼中含着泪,却矜持地不肯坠下。
“叩叩叩!”
“江姑娘,是我,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陆仁嘉的声音,石青看了江白一眼,声音低沉又带着些沙哑地说:“江姐,那我就先走了。”
“啊,哦。”江白懵逼地点点头,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石头这么晚过来是干嘛的,而且,他们这拨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个赶趟过来啊!
江白送走了石青又迎来了陆仁嘉。
没想到会碰到石青,陆仁嘉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好在石青现在也没空关注他,两人擦肩而过。
“你们今天一个个的都咋回事,怎么都过来找我?”江白重新给陆仁嘉倒了一杯茶,后者刚褪去的窘迫又重新涌上来,“我……江姑娘,除了石青,还有人来找你吗?”
“嗯,薛梦君,他第一个来的。”
“哦……其实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陆仁嘉忽然苦笑,“当初薛梦君忽然到我家找我,还说什么你掉下悬崖了,让我帮忙一起找你……我当时真的吓坏了,匆匆忙忙就跟他跑出来了。”
“你们应当没有找到我吧?”江白明知故问,那个地方还挺隐蔽的,又是悬崖底下,很难找到。
“嗯……如今看到江姑娘你完好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大家都很开心。”也很担心,担心眼前的人又再次消失,所以才想再亲眼过来看看。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一连三个都跑过来,江白也没法无动于衷。
陆仁嘉笑了笑:“江姑娘你不用说抱歉,你没做错什么。”
“哈哈……”江白摸摸脑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就这么出来你家里人不会责怪你吗?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父母给你催婚呢。”
说到这儿,陆仁嘉顿时难为情起来,他摸了摸鼻子:“我大姐和小弟都有了孩子,我父母说也不差我一个传宗接代,就由我去了。”
“那,那你父母还挺开明的啊哈哈……”
“嗯……”陆仁嘉抿嘴笑道,偷偷瞥了一眼她,没说自己当初是如何跟父母谈判的。
“江姑娘,那个,我可以……”
“什么?”
“叩叩叩!”
一听敲门声,江白都快有应激反应了,她跟陆仁嘉对视一眼,对方红着脸站起来,“那个,没什么,我先走了。”
他匆匆忙忙开门,又匆匆忙忙离开。
他这仓皇离开的背影让南星一头雾水。
“泽兰大夫,南星,你们怎么来了?”江白十分熟练地问道。
泽兰轻笑:“我有话想跟你说。”
“啊,那快进来吧。”
“不用,我就不进去了。”泽兰摇摇头,“阿白,你可以蹲下来一下吗?”
“……好。”江白困惑,还是在他面前半蹲下来,阴影从她头顶落下,鼻尖嗅到了药草的清香,泽兰坐在轮椅上俯身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