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终于清净了。
江白给了季岁一个感激的眼神。
【老季,还是你靠谱啊!】
——
“好巧啊,三皇子殿下,依依妹妹。”
桥上,沈浮看向对面并肩而立的男女。
崔瑕:“巧,沈世子。”
两人对视,江白感觉他们的视线都快擦出火花,火光四射,结果并没有预料中的冲突,双方平静地擦肩而过。
江白跟在沈浮身后,悄悄瞄了眼柳依依,却见她低垂着眉,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偏移过,宛若一尊木像。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抹快意。
【沈浮,让你作死,活该!】
【你现在心里一定很愤怒,很嫉妒吧,啧啧啧,惨呐~】
【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季岁见到她肩膀耸动,不明所以。
——
沈浮:“又见面了,三皇子殿下。”
还是那座桥,还是那些人。
崔瑕:“巧,沈世子。”
两方再次擦肩而过。
……
第三次。
“呃,殿下安好。”江白尴尬地望着对面同样走散的崔瑕,一时竟无语凝噎。
前一分钟前,他们都还挤在人堆中,后来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赛龙舟了!那边在划龙舟!”
百姓们就全都往一个方向拱,她,沈浮和季岁被迫分开,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走,然后,她就在桥上遇到了独自一人的崔瑕。
……
河岸边,柳树像是感受到了人们高涨的热情,柳枝随风摆动。
“你是……沈浮身边的那小丫鬟?”
树下,崔瑕神色中带着思索,像是在回忆江白是谁。
“是的,殿下。”
“嗯。”崔瑕应了声,撩开衣摆便弯腰坐在了岸边的大石头上。
“你也坐下吧。”
那唯一的一块大石头就在他屁股底下,江白能坐哪儿呢?
她怀疑崔瑕就是表面说说,他这样的人哪里会体恤一个下人。
但她的眼睛还是在周围转悠了一圈,最后在桥底下搬了一块小石头,刚够她屁股挨着一点。
她把小石板搬到崔瑕坐着的大石块旁边,屈着身子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
“你输了!哈哈哈!”
“我的花比你好看!”
“我们再来比比,看看谁的草更韧!”
“好啊,比就比!”
江白作为一个奴婢哪里和崔瑕这个皇子有共同语言呢,两人对着河边发呆,当然了,发呆的应当只有江白,然后就听见一群小孩子的嬉闹声。
岸边瞬时热闹了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
崔瑕看向河对岸坐在草丛中的几个小孩子。
江白其实也不太了解,但她有系统。
“回殿下,他们在斗草。”
“什么是斗草?”
“斗草就是……”江白听系统科普,“孩子们会找些奇花异草互相比赛,以新奇或品种多者获胜。”
所以那些孩子的身边都放着好些花。
“再后来,小孩子们会把草茎相交结,以断者为负。”
(关于斗草以及文中提及的一些端午习俗描写均借鉴网络。)
“倒是新奇。”安静听着的崔瑕望着那些高呼的孩童,略扯嘴角。
“他们身上挂着的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些孩子腰间挂着的小物件。
江白也没想到崔瑕会对这些事这么好奇,她也看到了,孩子们腰间挂着的有小黄瓜,胖娃娃,小粽子……都是用五色花布做成的小玩物。
“应该是家里的娘亲做的小物件,据说是为了驱除瘟疫。”
崔瑕定定地望着孩子们脸上的笑颜:“家里人啊……”
江白听他这句似感叹的语气忽然想起这人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去世了。
难道是触景生情?
不过这些事跟她无关,她现在就是一个看人脸色的小丫鬟,哪有资格同情旁人。
“殿下,我们……”
“本宫饿了,你去买些吃食回来。”崔瑕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是,殿下。”江白接过银子,咽下嘴里那句他们要不要找失散的其他人。
“殿下,您要不要找个茶馆坐坐?这太阳底下晒着不好受。”她顺便劝了一句,万一她走了这人不见了咋办?
“不用,那边有人划龙舟,本宫坐这儿瞧瞧。”
“是,那殿下,您可有什么想吃的?”要是买了他不满意了还不是得怪罪她。
“随便,本宫都行。”
江白:“……”
随便?
行吧,她也不好再啰嗦,就依他所言随便买点。
她揣着银子走了。
清风吹拂,柳梢从崔瑕眼前晃过,远处是百姓雄浑壮美,整齐划一的号子声,近处是孩童嬉笑玩闹的童音。
崔瑕坐在岸边神色宁静。
……
【三皇子殿下?哈哈哈,你也配叫殿下!不过是个下贱的宫女生出来的下贱孩子罢了!】
【想要吃的?学狗叫爬过来啊!】
【不过是个没娘的野种,竟敢咬我?】
【我打死你!】
【大家快来看啊,三皇子殿下竟然吃那发霉的窝窝头!】
【求我们,我们就好心赏你一点吃的。】
【我们才不要跟他玩儿,他脏死了!】
……
【三皇子,你懂什么叫瑕不掩瑜吗?】
【你不过是陛下的污点,七皇子才是他心中的美玉!】
——
“玉啊……”崔瑕将手探入湖中。
“再好的玉也经不住摔。”
湖水荡漾,水面的倒影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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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小丫鬟的打工日常(21)
崔瑕坐在岸边等着那小丫鬟回来,无意间瞥见河畔斜对面的沈浮和柳依依。
两人并肩行走,似在说些什么,距离太远,瞧不清神色。
他们都穿着一身素绿色的衣袍,远远看去,宛如一对璧人。
他只是瞧上一眼便移开目光,并没有上前寻找的意思,眼神恹怠。
……
“殿下!”
那群孩童已经离开许久,江白终于抱着一堆食物回来了。
她把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一块布抖落开,接着把食物全都堆在上面。
有荤素包子,甜咸粽子以及各色糕点还有粽叶茶。
“殿下,这是余钱,还有这个……是卖粽子的店家见奴婢买的多,送的五彩绳。”
崔瑕只收了五彩绳,“剩下的钱你自己收着吧。”
“多谢殿下。”
“这五彩绳可有什么寓意?”崔瑕捏着这物件看来看去。
“嗯……”江白作思索状,“五彩绳也叫‘续命缕’、‘长命寿线’,可以驱除邪魔,祛病强身,健康长寿。”
“长命?”崔瑕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转手收起了五彩绳。
江白也没指望他能戴上,她只是告诉他,她没有昧他任何东西。
崔瑕收了五彩绳后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指尖里翻出一根银针。
江白就见他一针针扎在食物上,见无毒便收起针,剥开一个粽子开始小口吃着。
“你也吃吧。”崔瑕对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的江白说。
“谢殿下。”
江白看他吃确实有些馋了,而且她觉得崔瑕肯定是存了试毒的心思,于是没有拒绝,拿起一个肉包子坐在石头上啃起来。
她三两下就能啃完一个,不像崔瑕慢条斯理的,因此她咀嚼的动作就逐渐慢下来了。
总不能一个下人当着皇子的面吃的比他还多吧。
等崔瑕吃饱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他再次拿出帕子擦擦嘴角和手。
“走吧,去找人。”他终于愿意去寻人了。
“是,殿下。”
江白并不知道崔瑕已经见过柳依依他们了,把剩下没吃完的食物打包后紧紧跟在他身后。
——
“依依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就是走得有些累。”柳依依摇摇头,“倒是沈浮哥哥你,今日一直跟着我们作甚?”
“啊哈哈,什么叫跟着你们,我没有啊!今日是端午,我当然也想出来逛逛了。”
柳依依见状也不戳穿他,心里的那点子郁闷却在此刻烟消云散。
沈浮哥哥,还是在意她的吧……
心情好了,她便主动提起另一件事。
“沈浮哥哥,近日……七皇子殿下是不是还在调查当日殿中派刺客刺杀各位皇子的主谋?”
“是啊!”沈浮长叹一声,“七皇子最近因着这事忙的焦头烂额,我去找他也被打发回来了。不过依依妹妹,你怎得忽然问起这事?”
柳依依:“我……我也是看沈浮哥哥你跟七皇子交好……怕沈浮哥哥你因为七皇子的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