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看向她,“呃,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别在意。”江白打哈哈,她觉得这两人刚刚的眼神怪可怕的。
闻人雅:“说起来,我的赎身金快攒够了。”
晏兮:“我的也差不多了,不过还差一些。”
两人的赎身金额和那些普通小倌可不一样,算得上天价,那卖身契被龟公牢牢攥住,他可不会轻易让两人离去。
现在他们唯一担心的问题是即便两人的赎金攒够了,龟公也会拿各种理由搪塞他们,毕竟两人可是花楼的摇钱树。
想到这儿,闻人雅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面带愁容。
见这两人苦恼的样子,江白问了句:“银子差很多吗?要不要我借给你们一点?”
闻人雅摇头:“不必了,多谢江小姐好意。只是,我们那爹爹恐怕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而且,就算我们能拿回卖身契,又能去哪里呢,没有人愿意接受我们,我们就如那浮萍,永远没有依靠,身不由己,唉……”
晏兮:“如果有人能将我赎回家就好了,就算是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江白:你说就说,看我干什么?
气氛一时沉闷。
晏兮:“江白。”
“嗯?”
“你今晚留下来吧。”
“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有些害怕,明天,明天说不定……所以,今晚你能不能留下来?”
江白明白了:“你怕明天龟公找你麻烦?”
“嗯。”
“那好吧。我晚上睡哪儿?”
晏兮:“睡我屋吧!晚上其他房间都有客人,冲撞了就不好了。”
“也行。”
晏兮:“那我们现在就睡觉吧。”
“行,我正好困了。”
两人就这么进了晏兮的屋,全程闻人雅都没说什么。
晏兮的床榻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江白忙活了一晚上,她脱下外套,躺在床上,没一分钟就睡过去了。
见她呼呼大睡,激动莫名的晏兮:“……”
他委屈地躺在她身边,愤愤地戳着她的脸:“哼,真是的,我这么一个大美人躺在你身边,你居然睡觉!”
江白翻了个身。
晏兮:“……”
——
第二日一大早,江白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你听说了吗,高大人昨晚被人行刺了!”
“我也听说了,你们知道吗,高大人死了!”
“死了?!”
“是啊,有人说那刺客刺了一刀只是让人重伤,真正让高大人咽气的是高府上的一个护卫!”
“护卫?!护卫怎么会?”
“听说那护卫原本有一个弟弟,但是被高大人抢去玩死了,然后那护卫怀恨在心,应聘了高府护卫一职,忍辱负重只为弟弟报仇。在护送高大人就医时,趁机杀死了她,然后逃了,人到现在都没抓住!”
一时间,高大人先后被人杀害的事成了京城的热点话题,那些和高大人有牵扯的官员人人自危,谁都不会想到那刺客是一个只会玩男人的纨绔。
龟公也因为这事成天担惊受怕,直到他看见晏兮,跟见了鬼似的:“你,你怎么在这儿!”
晏兮不见慌张:“昨日那刺客进了高府,我害怕,趁机逃出来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龟公信了他的话,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搭不上高大人这条线了,这让他心有不甘,“既然高大人他……那么就算了,不过,李大人也很喜爱你,过几日她会来,你好好陪陪她。”
果然,闻人雅说得不错,就算没有高大人,也会有张大人,李大人,只要在这花楼一日,就永远没有自由。
晏兮捏紧拳头,听着龟公絮絮叨叨让他伺候好李大人,满眼都是利益和算计,而他,不过是一个物品。
以前还能忍受,可现在想到那人,他不想满身肮脏的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我要赎身。”
他坚定地说。
龟公怔愣:“什么?”
“我说,我要赎身,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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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女尊小纨绔(55)
龟公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凭你?你有那么多钱吗?”然后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赤裸裸,“除非你去接客。”
不等晏兮反驳,他又说:“晏兮啊,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就算你能攒到钱,也人老珠黄了,到时候,就算能离开花楼,又能去哪儿呢?到时候别人见了你,也只会说你是一个人尽可妇的荡夫!”
“你!”晏兮气急。
龟公并不在意,像晏兮这样想离开花楼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最后还不都是乖乖回来了?
“晏兮啊,爹爹我待你不薄,待在这儿不好吗,至少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啊,和这个世道都是格格不入的。”
晏兮冷嘲:“待我不薄?你把我送给高大人那种人就是所谓的待我不薄?”
龟公不耐:“晏兮,我也懒得和你多说,你自己想清楚,等过几日好好服侍李大人。”
他走了,晏兮厌恶地看着他走远,准备回屋,碰上了一双眼睛。
江白讪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呵呵。”
晏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上去不大开心。
江白明白他不高兴的原因,不过没说什么,她脑子转了转,想到什么。
离晏兮服侍李大人的时间越来越近,某一天,晏兮定定地望着江白:“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江白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晏兮手指颤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对江白说:“谢谢。”
“嗐!没啥。”
这一天,龟公问晏兮:“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我要赎身。”
“你有那么多银子吗?”龟公嘲讽。
晏兮:“我有。”说着他把自己攒的钱还有江白友情提供的全都拿出来了。
龟公见此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说不出话,“你,你……”
晏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带嘲讽:“把卖身契拿出来吧!”
龟公不愿,他不甘地说:“就算你赎身了又能去哪儿?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要你。”
“谁说的,我要他不行吗?”一道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龟公:“你,你,江……”
江白自然地站在晏兮身旁,笑着说:“龟公,你快把晏兮的卖身契拿出来啊,我还要带他回家呢!哦,对了,还有闻人雅的。”她把站在角落的人拉过来。
闻人雅怔愣,低头:“江小姐,你……”他还以为。
江白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你钱攒够了吗,还差多少?”
“还差……”他报了一个数。
江白数了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给他看,“这么多够了吗?”
闻人雅眼眸颤颤,声音沙哑:“够了。”
江白笑了笑:“够了就行。”说完她让闻人雅把钱拿出来,加上自己的,一起放在龟公面前,豪气地说,“闻人雅我也要带回去,钱够了吧,卖身契拿出来!”
龟公左看看闻人雅,右看看晏兮,再看看江白,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他的摇钱树怎么就要跟一个纨绔跑了呢?!
他不情不愿,迟迟不拿出卖身契,他这副德行三人早就猜到了,江白走到他面前,阴恻恻地笑着:“龟公啊,我正好有事找你。”说着她拖着龟公走远了。
不久,两人又回来了,龟公满脸青紫,走路一瘸一拐,看上去可怜极了,手里还拿着两张卖身契。
两人看着自己手里的卖身契,神色恍然。
他们,他们真的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江白见这两人傻愣愣地站着,拍了他们一下:“走啊,傻站着干什么?”
晏兮:“哦哦,这就走。”
闻人雅沉默地跟在江白身后。
龟公泪流满面,他的摇钱树~
自从碰见江白,他就没顺过。痛心疾首地回了屋子,他摸摸自己的脸,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他根本不会让那两人离开,他打开抽屉想涂个药膏。
谁知:“我的银票呢!我放在这里的银票呢?!”
银票不翼而飞,龟公大受打击。
而江白深藏功与名,拿别人的钱办好事,完美!
——
路上,“你们的事我还没跟家里人说,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接受。我先给你们租一个院子,你们委屈一下,先在那里住下,等事成了,我再接你们回家。”
闻人雅和晏兮的钱都拿去赎身了,身上根本不剩什么。
闻人雅摇摇头,面色温和:“不委屈,反倒是我俩,一直麻烦江小姐了,如今更是为了我们……”
晏兮情绪更加外放,听着江白一直在为他们的事忙前忙后,甚至还要把他们接回家,大受感动,一把搂住江白,下巴抵着她脑袋蹭了蹭:“江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