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眠走回来，“腿能复原，一是医药之功，二来也有土地神庇佑。”
李珵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跨坐在自己怀中，“心诚，愿望便都能成真吗？”
宋竹眠点头，“自然。所以殿下往后你也跟着我，拜拜观音，拜拜土地神。愿殿下的旧疾褪去，无灾无病，我们二人长命百岁。”
“嗯，我会的。”
李珵应下，“眠眠不必再唤我殿下。”
他俯身怀抱着怀中人，她很快便会成为他的妻子。
真好。
宋竹眠眨眨眼，“那......要唤什么？”
“我是你的未婚夫婿。”
李珵在她唇角啄了啄，“眠眠自己想。”
宋竹眠脸颊一热，忙往四周扫了一眼，“这里是外头，就在高粱地边上！”
李珵低笑，“高粱地，倒是个好去处，该唤？”
“唔......六郎。”
余下的话尽数被他封住唇齿。
第76章 野鸳鸯
天光正好，河畔风轻。
李珵垂眸俯身，同色紫氅相偎相贴。
他轻轻啄吻她的唇，指尖顺势拢住她散开的青丝，慢条斯理替她抚顺。
“我喜你这般唤我，往后都这样唤好不好？”
宋竹眠小声嘟囔：“不要，好生腻。”
四目相对，两人心意相通，齐齐笑出声。
李珵再度低头，吻顺着唇角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颈侧。
宋竹眠急忙抵在他肩头，“等一下！这是在外头！”
李珵乖乖应她，却没退开，反而扯开了小衣系带，埋进紫色大氅之间。
“方才供奉土地神，倒是虔诚。”
他低头，“如今神明瞧着你在我怀中，眠眠可要向土地公赔个不是？”
宋竹眠双颊通红，“土地神慈悲为怀，才不像你这般——”
“这般什么？”
李珵齿尖轻轻一咬，“好饿，让我吃一会。”
宋竹眠咬着自己的唇，生怕发出些怪声。
岸边成片高粱秆被风卷动，窸窸窣窣般沙沙连绵。河面之上，又似是有什么声响。
未曾想只听得嘎嘎几声清亮鸟鸣，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远。
望着那四散离去的水鸟，宋竹眠松了口气，“原来是野鸳鸯。”
“什么野鸳鸯？”
李珵衔着，另一手五指陷进雪圆，“我与眠眠是天造地设，正缘相配。”
这实在太过痒人，叫宋竹眠忍不住缩了缩肩。
她低哼：“痒死了。哪有人这般喜欢埋这处的，成日里动不动就亲，跟要吃人似的。”
他低语，“嗯，眠眠说的都对，我是吃人的妖精。”
宋竹眠被他咬得没脾气，“方才你同陈大哥前去做什么了？”
李珵依旧轻啄，一边亲一边答话：“去巡查河堤。”
他倒是认真起来，吐出孚乚尖，“若堤身松动，一旦暴发水患，百姓极易被洪流冲散受灾。我早已知会皇兄，也通传了苏州府衙督办此事，可这些官吏只做表面功夫，根本没有下乡实地查验河堤隐患。”
似是吃饱了，又贴心系上小衣，理了理她的大氅。
宋竹眠思索：“春涝往年确实常有，只是没有多凶险，几日便散了。但冬日降雪极盛，积雪融水量大，确实有隐患。”
她伸出双手捏了捏李珵的脸颊，夸赞：“没想到殿下陪我出来乡间问诊，还微服查访民情，当真是心怀百姓。”
李珵眉峰微扬，沾满水色的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他偏要端着几分从容，故作淡然，“还有呢？”
宋竹眠笑道：“还有十七岁平定景和之乱，还有殿下修订的诸多利民律法。从前那位和离的孙娘子，不也是靠着殿下新改的律法，才得以重获自在吗？”
李珵甚是满意，追问：“既然岐王这般优秀，那小医仙可愿随他回长安？”
宋竹眠思索片刻，“长安繁华，我自然想念。可苏州府安稳自在，在这里生活我也觉得极好。”
李珵规划：“无妨，我们可以两头往返。一年之中多在长安，闲暇便回江南小住......岐王府，一直缺一位岐王妃。”
宋竹眠将他的脸揉得更重，“那我的医馆，还缺个老板郎坐镇呢。”
李珵笑意骤盛，“那我的主意好不好？”
“嗯，可以考虑。”
宋竹眠弯着眼，认真盘算起来，“但我得多诊治些病人，把医馆再开大些。不然，怕是养不起殿下。”
李珵眉梢一挑，“殿下有万千金银，何须你费心。”
“不行。”
宋竹眠摇了摇头，“阿姊从小便同我说，小娘子自己手里要有银钱傍身。还有殿下讲究，这睡不得、那用不得，花销贵得很。”
李珵摆出一副委屈模样，“那没办法，辛苦我家眠眠挣钱养我。”
宋竹眠被他逗笑，“我手头才有几个钱，够你这般挥霍？若是跟着我，你可得节衣缩食，不能日日这般铺张。”
李珵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那我便勉为其难，少丢几件衣裳便是。”
他似是记起旧事，佯作记仇：“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嫌我不肯坐驴车？”
宋竹眠朗声笑，“殿下本来就嫌弃驴车......唔。”
李珵俯身堵上她的嘴，这一番密密实实的亲吻，方才的系带又掉了。只不过二人的大氅足够大，只有岐王殿下独享春光。
宋竹眠左右张望，再次提醒，“这高粱地稀稀拉拉的，被旁人瞧见。”
“等日后高粱长得茂密了，是不是便可以了？”
宋竹眠又道：“不对，还有！这离土地神祠不远，怎可在此这般。”
李珵的吻又落上来，含糊问：“那只要不在土地神像边上，就可以？”
宋竹眠气不过，端起他的脸，张口咬了下他的唇。
李珵吃痛，嘶了一声退开，如牡丹般俊美的脸上依旧噙着笑意。
“可这些法子，我都是从眠眠藏的话本上学的，学话本里的岐王殿下......”
宋竹眠脸颊发烫，“你强词夺理！”
两人正拌着嘴，远处传来令狐旭的呼喊：“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高粱地边上，紫色大氅实在是显眼。
他问：“师父，你们在河畔高粱地里做什么？”
李珵替宋竹眠理好被揉乱的发丝，抻平衣襟，系好带子。
他扬声回话：“你师父想看野鸳鸯，我便陪着她在此看一看——”
宋竹眠羞恼，对着李珵颈侧又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李珵再一次嘶地抽了口气，低声笑：“你是要咬死你未来的郎君不成？”
二人自高粱地里走出来，令狐旭立在原地静静候着。
宋竹眠开口：“那位老者的褥疮可换好了？”
令狐旭一拍胸膛，“自然办妥了！那老人家还夸我手法轻，换药一点都不疼。”
宋竹眠点头：“今日诊治差不多了，该告辞了。”
三人等了片刻，陈泽便将驴车赶了回。
宋竹眠先登上驴车，紧跟着李珵从容抬腿也坐了上来。
令狐旭瞧着，“哎哟，师爹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李珵睨他一眼。
令狐旭笑得爽朗：“师爹你放心，我日后好好挣钱，往后出诊，专门为师爹备上好马车！”
驴车轱辘滚动，陈泽在前头执鞭赶车。
令狐旭看向宋竹眠，“师父，我觉得下乡外诊真好。乡人们都十分热情，从未有这么多人真心谢我。”
宋竹眠一笑，“那是你还没遇上难缠的。”
令狐旭问：“何意？”
陈泽握着鞭子，在前头搭话，“宋娘子的话是说，总有病入膏肓救不回来的，也有脾气刁蛮的病人。你是没见过，从前有人闹医馆，被宋娘子一脚踹飞哩。”
令狐旭眼一瞪，“师父这般厉害？真踹飞了？”
宋竹眠回：“是个装病闹事的老头，他本就腿瘸，所以......”
话说到这里，她一顿，默然不语。
令狐旭追问：“怎么了？”
“没什么旧事，是个养猪的老汉，心里不忿，故意装病来医馆搅闹，最后被我们赶跑了。”
陈泽甩了甩鞭子，“说来也奇，今年初夏，这人竟死在了自家猪圈里头。”
宋竹眠一怔，“他死了？”
“是啊。邻居发现的时候，模样已经不堪，被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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