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清冷首辅后_莲子舟【完结】(70)

  宋竹眠望向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颤声开口问:“殿下,你到底来江南做什么?”

  李珵忽而笑了一声,更是涩然。

  她躲了他整整数月,狠下心一封书信便远走。他听她的话好好治病,不曾浪费过一分苦药,每夜攥着她的小布偶才能入睡。

  如今他出现在她眼前,她却问他来江南做什么。

  他好想她啊。

  她呢,可曾有一点点忆起他,可曾将目光分给他。

  他垂眸望着身下的少女。

  为何这样凌乱娇怯,好生可怜,好喜欢,好想将她弄得更乱些,更坏些。

  狭长凤眸凝着她,眼神若带了蚕丝缕般,一寸寸钻她的骨血将她包裹,让人避无可避。

  “你问孤来干什么?”

  李珵轻轻抚过她凌乱散乱的发,作笑哑声回:“孤来给眠眠过生辰啊。眠眠与孤说过,这是阿姊给眠眠定下的日子,孤怎么会忘记。”

  “你还没收孤为你备下的生辰礼,头发却被孤弄乱了。”

  李珵唇角的笑意更深,笑声更响,面容诡谲明艳,染满疯恣。

  玉山倾倒般的牡丹容配上这鬼魅般的发笑,在房内幽幽回荡,让人窒息。

  他从紫袍袖袋中,徐徐取出一支钗簪。

  羊脂玉锻当脊,鸽血宝石作蕊,钗头用细若秋毫的金丝和翠羽绕出百片牡丹花瓣。数条流苏自钗头悬下,挂着金铃与南海夜珠。

  这支钗簪,本该配着她的嫁衣。

  李珵修长的指节转弄钗身,夜珠撞金铃,发出叮铃脆响。

  他将她要逃开的身子按回锦褥之中,再用指腹扣住她的下颌,固定住她偏躲的脸颊。

  宋竹眠抗拒,“我不要戴......”

  李珵垂眸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孤没有问你要不要。”

  他握着钗簪的手对准她散乱的鬓边发丝,用力簪上。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响在屋内荡开,细碎悦耳。

  华贵的牡丹钗固定在她鬓间,明艳的金饰缀在乌黑青丝间,生生将娇娇可怜的容颜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李珵凝眸望着她,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真好看。”

  他低一遍又一遍又不厌其烦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往后只要眠眠走动,孤便能听见。这是岐王妃的钗,好好戴着,永远戴着。”

  宋竹眠水雾蒙上杏眼,泪花欲坠未坠,满心满腹的委屈。

  她从来没有想过殿下会追过来,也是第一次见到平日温柔的殿下如此狂悖。

  宋竹眠想要用力将他推开,可李珵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眼下力道大得离谱,任凭她如何推搡,上身分毫未动。

  她开口辩解:“可我没有忘记过殿下,只是......”

  李珵低下了头,用唇硬生生堵断了她余下所有的话语,似要将她吞入纳腹。

  宋竹眠杏眼瞪圆,指尖情急之下隔着紫袍狠狠掐进他肩头的皮肉里。

  她浑身一颤,猛地偏过头,大口喘气,“殿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李珵依旧沉沉在她的上方凝视着她,“你同旁人相处得那般舒心快活,反倒来说孤是发疯。”

  宋竹眠回:“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孤不曾过问你与他有无瓜葛。”

  李珵垂眸,“孤只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要孤了?是长安让你厌烦,还是孤,让你觉得不堪相伴?”

  他的声音湿腻绵长,如草丛之中蛰伏的毒蛇吐着长信,呼出气息,缠上她的脖颈。

  李珵俯身,脸埋雪圆。

  宋竹眠慌忙地去推他的脸,鬓间钗拉扯一动,钗尾悬着的金铃便“叮铃叮铃”不断乱响,铃声在屋内来回回荡。

  “你、松、口——”

  她咬牙切齿喘回:“李珵——你是不是属狗——你凭什么这般对我——!”

  他的回应便是咬得更重,似是想让她记起长安夜,爱意顺着齿尖压下,慢条斯理吮咬了许久。

  宋竹眠的委屈所有隐忍、逃避、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吐露,她抬起手,用尽浑身力气,狠狠朝着他的脸颊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瞬间在李珵如玉的侧脸上烙出一道清晰泛红的掌印。

  红白交错,触目分明。

  然被狠狠掌掴的男人,却分毫未恼。烛火摇曳明暗,映着他带了掌印的脸。

  精致的玉冠垂落,墨发散在额前。李珵狭长凤眼沉沉眯起,褐眸竟染上极致的愉悦与亢奋。

  他缓缓松开咬着她的齿,笑意愈发深邃,“打得开心吗?”

  李珵垂眸,“你问孤凭什么?凭当初孤中了情酒,神志昏沉之时,你对孤所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眠眠当真以为你可以随手抛开孤?”

  他将自己埋在她的怀中,低声喃喃:“凭孤喜欢你,好喜欢你......”

  李珵来之前其实准备了好多话与她说,在近二十日的水路上,一遍又一遍细想过再次相见的场景。

  可他当下,只想说好喜欢你。

  宋竹眠却错愕地望他,“你明明同我说,你不记得了。”

  李珵抬眼,“孤只说过记不清,却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记得。”

  她对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指尖抚过他身上时的温度。所有一切,他都牢牢记在心底,一日都不曾忘却。

  “殿下,我有我要过的日子。”

  宋竹眠滞了片刻,“殿下身居高位,而我不过一个小小医者。殿下大可回到长安,另寻一位门当户对的良配......长安夜里发生过的那些,殿下便当它从未发生过,好吗。”

  李珵闷出一声冷笑,“你好样的,宋竹眠。”

  他捧着她的脸,“孤亦记得,你同孤讲凡事应当礼尚往来。既如此,往后眠眠想要的礼尚往来......孤当下,便可以成全你。”

  第55章 陪陪我

  李珵的紫袍在二人拉扯之间早已松垮,珠饰缠作一团,玉带蹀躞欲落未落。

  他俯身凝着身下的宋竹眠,“帮孤摘掉。”

  宋竹眠垂眼驳回:“没有心情。”

  李珵与她鼻尖抵鼻尖,“在长安闹了半夜,眠眠都说很喜欢。眼下回了江南,你多见了几只狐狸精,便不肯再与孤礼尚往来了?”

  宋竹眠撇过脸去。

  她清楚记得是她喝了情酒反噬失控,主动招惹殿下,肆无忌惮撩拨他、索取他。而后她将他吃干抹净,一朝清醒,连夜逃走。

  这般看来,她的确像是个始乱终弃的大狂徒。

  可她并没有绝情啊。

  在去殿下的温泉庄子之前,她亦在自己身上施针试验了不少穴位,扎得她极疼,甚至给自己扎成了鼻歪眼斜,口吐涎液,才研究出那么多针灸之法。

  她观李珵的面色尚可,这半个时辰二人的吵闹声洪亮,他又极其有劲。

  显而易见,她的方法疗效极好。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礼尚往来。

  他亲亲她的唇,“与孤做。”

  宋竹眠继续反驳,“不要,殿下与我的情酒,都已解了。”

  李珵的掌心再次攫住她脸,让她被迫与他对视,“那眠眠想要什么?”

  “我要回医馆,我要回去。”

  “不允许。”

  宋竹眠被他困在方寸之间,无处可逃。她咬着唇瓣仰视着这张脸,在摇曳的烛火下红印尚在。

  “与孤说说话,眠眠。”

  李珵心中的酸涩与妒意再次翻涌,“对你来说,孤与你医馆那些书生、邻里、病患相比,应当更重要,应当是最重要的,对不对?”

  “说话啊,眠眠。”

  他声声追问:“你与孤多说说话好不好?说话啊。说你喜欢孤送你的钗,说你喜欢孤,说你不会再离开孤了,说你想要孤留下......”

  宋竹眠沉默了半晌,擦了擦眼角,依旧是连一句话都不肯给李珵。

  见她滚落下泪来,李珵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别哭,是不是孤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孤不够体贴,不够温顺,所以眠眠才宁愿留在江南,也不肯再留在孤身边?别哭,孤错了,孤不凶你了。”

  他挨着她,与她十指相扣,似要将二人放在炉中熔成一块般紧紧纠缠。

  李珵贴上她的脸,蹭了蹭她,“眠眠,你本该依靠我的,是我不好。”

  他早已习惯了宋竹眠在他身边的日子。

  从前在长安别院,小雀鸟永远热烈又叽叽喳喳围在他身侧。

  她会捧着药碗絮叨叮嘱他忌口,揉着流云的脑袋同他说笑,笑意盈盈地贪他的银两,念叨新出的话本子。

  他时常在想,世上如何会有这样的人与他在侧,陪他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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