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新婚_半江夏【完结】(51)

  最后温静宜挑挑拣拣,下了一锅清汤面,房东太太说已经吃过,她将面盛出来,端上楼。

  却发现林致远起身了,不仅如此,他一边咳嗽一边在给自己的床换床单。

  温静宜将托盘放下,接过他手里的枕套,说:“你起来干什么?”

  林致远像是确实没力气,也没跟她客气,任由她接过手上的东西,说:“房东太太说阁楼有老鼠,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温静宜的手一顿,她有点为难,说:“哪有让病号睡沙发的道理,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林致远忽地握住她手腕,滚烫得吓人。

  “行行,大小姐,那你睡沙发。”

  温静宜没辩驳,只让他吃点东西。

  林致远的脸色苍白,精神气很差,条纹真丝睡衣被他传出病号服的意味来。

  他懂了筷,只一口就顿住不吃了,温静宜心惊地一跳。

  林致远却忽然笑了,说:“答应我,以后别进厨房了。”

  温静宜的脸“刷”得一下红透了,她没多少做饭的经验,刚刚甚至忘记先尝尝味道。

  “那别吃了。”她窘迫地将东西收走。

  但林致远看起来像是好久没进食了,人极其消瘦,温静宜有些于心不忍,找家里的阿姨要了含比例的教程,成功做了一份蔬菜汤,煮了一碗红糖姜茶。

  林致远总算没挑毛病,甚至对她说了句谢谢,声音极轻。

  温静宜以为功成身退,她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听见外面的风雪声,其他声音再也听不见,她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不知在看什么,在等困意来袭。

  她迟迟不困,在沙发上辗转翻身,也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黑暗中的流逝仿佛会被拉长。

  忽地一片寂静中,楼下传来“咚”的一声响。

  她坐起身来,竖起耳朵听,再没有别的动静。

  她拿起手机,小心翼翼下了楼。

  一下楼就看见房东老太太穿着厚浴袍倒在“咯吱”作响的地板上。

  温静宜一下慌了神,跑过去,怎么也喊不醒人。

  老太太的呼吸声很弱,心跳也弱。

  温静宜告诉自己要冷静,回想自己之前急救课上学到的内容,给老太太做心肺复苏。

  她按出一身汗来,浑身发热,却不敢松手,直到老太太的呼吸声重了些,她才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她不敢放松,又跑上楼,想告诉林致远一身,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老太太家人的联系方式。

  她开了林致远房间的灯,用力地摇晃他,他却毫无反应。

  温静宜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好在呼吸还在。

  可她叫不醒林致远,她急得汗珠从额头滚落,“啪”一声,房间的灯却熄灭了。

  不仅是房间,整栋楼都陷入黑暗中。

  下雪天停电是常理中的事,可一件件事接踵而至,温静宜强装的镇定终于被打破。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打在被子上,喊林致远名字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黑暗里,滚烫的手抹去了她脸颊的泪珠,林致远说:“哭什么,我没死呢。”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温静宜的泪水更凶了。

  林致远长叹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哭了大小姐。”

  温静宜的一颗心忽地烧得火热。

  后来,是拖着病体的林致远陪着温静宜将房东太太送上了救护车。

  再后来,也许是受惊也许是劳累,温静宜在医院里也晕倒了。

  反而是发烧到38.5℃的林致远在医院里跑上跑下,陪在温静宜的病床前,也是他们三人中第一个康复的。

  温静宜的目光带着一种陷入回忆中的温柔,她笑了笑说:“我从病床上醒来的第一眼,看见林致远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还打着点滴,简直羞愧万分。”

  “他的性格是那样,后来又冷嘲热讽了我好几次,但我回公寓以后,脑海里总是浮现他对我说‘别哭了大小姐’的样子。我想起小时候别的小伙伴把我的娃娃衣服撕破了我嚎啕大哭,他也说我哭起来很吵,叫我别哭,我不听,他就把那个男生的裤子撕破了一个洞。第二天,我在课桌里收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崭新的娃娃,上面就歪歪扭扭写着‘别哭了大小姐’,我当时一直以为是致诚哥送我的。”

  “后来……”温静宜没有讲下去,宋稚夏却听明白了。

  这是个情窦迟开的故事,在错位的时间,她感受到了对少年迟来的爱意。

  “但是一切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回国以后,林致远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些微妙的转变,他变得很客气,好像我们不熟。”

  “我感受到了他的刻意疏离,所以当家长们重新提起我和致诚哥的婚约的时候,我没有勇气去说不。”

  她的勇气也来得很迟。

  “致诚哥出事的那天,”温静宜垂下眼睫,“是我约他出来,他那天本来要开会,是我不由分说让他推掉会议来找我,因为我怕我的勇气会在等待中耗尽,我心急如焚。”

  “我是要向致诚哥坦白一切,我想告诉他我对致远的心意,我想问他愿不愿意解除婚姻。”

  “我就这样着急,致诚哥在来找我的路上出了车祸。”

  “是我害死了他。”

  “为了我可笑的自私的爱情。”

  温静宜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温静宜在身侧睡着的时候, 清秀的脸庞上泪痕还依稀可见。

  宋稚夏静静地看着她。

  两个人其实都喝得不多,但在情绪的催化下,温静宜很显然是醉了, 而宋稚夏虽然脸上发热, 脑子却很清醒。

  她站起身来,将窗帘掀开一角, 落地窗外的视野很开阔, 但夜色笼罩下, 她也只能看清建筑的轮廓,看到写字楼里间隔错开亮起的零星灯光, 她忽然觉得渺小。

  少年的时候还企图将所有事物紧紧攥在手里, 以为事在人为,以为人定胜天。

  可这一刻, 她又忽然觉得命运弄人,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恒河一沙。

  温静宜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心意, 却永远失去了和林致远心意相投的机会, 他们之间横亘的是生死,是彼此很亲近之人的死亡,这是谁也跨不过去的。

  而宋稚夏呢?

  温静宜醉得很彻底, 醉到连不打算告诉宋稚夏的事都说了出来。

  “你是博主瑰夏吧?第一天烧玻璃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你的手, 你虎口内侧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之前在视频特写中我就注意到了。”

  仅凭这一点其实并不能直接确认宋稚夏的马甲, 但她对面这样的温静宜,又忽然不想再装听不懂了, 她没有否认。

  温静宜说:“你粉丝才三万的时候我就关注你了,但我知道你从来不在视频中露脸也很少直播,肯定是不想掉马甲, 所以认出来你以后我也没有说出来。”

  是了。

  所以温静宜才会这么“正好”约她出去玩,很快就和她成为了朋友。

  “我知道靳总和致远有生意要谈,我也知道致远前几天一直在避着你们。”

  其实她什么都清楚,但就是帮了这个忙,甚至没让宋稚夏知道。

  宋稚夏捏了捏她的手,很真诚地向她道谢。

  温静宜:“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我知道生意场上的事,致远一直都很有主意,就算是我为你们牵桥搭线,让靳总能够跟致远多谈一谈,但他最后怎么拿主意还是不会被这些事情所左右。”

  “我说这些,只是想说,你还记得你唯一那次直播吗?”

  宋稚夏一下就回想起来了。

  那是靳予归出国后的第一年新年,她一个在翠庭北苑住着,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小区里新春的装饰都早早挂起,但毕竟这一块是别墅区,很多户主都有别的住处,不在这远离市区的僻静之处过年。

  小区里过年的氛围就是这种浮于表面的热闹。

  宋稚夏参加了一个联合活动,找了很久的角度,拍摄了一段不露脸的新春祝福视频。

  很多粉丝私信问她会不会开直播跟大家聊聊天一起过年。

  宋稚夏考虑过,但直播内容不好确定,她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恐怕很难一边跟粉丝聊天一边做事。如果只是闲聊的话,她不露脸不想露出家里的背景,难度还真是有点大。

  考虑过后她还是决定放弃。

  最后是为什么还是开了直播呢?

  起因是她在除夕那天忽然想起奶奶之前给她做的红豆小丸子,忽然就很想吃,但除夕那天外卖太少,点不到。

  越是点不到,她越想吃。

  为此,她还特意给奶奶拨去了一个电话。

  那年,宋家带着一家老小去了瑞士过年。

  奶奶接电话很快,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不管不顾问了宋稚夏一堆问题,宋稚夏一一答了,又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老人这才放下心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现代言情 半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