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碎春潮_舟舟有鱼【完结】(66)

  在前座察言观色的助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追女人的手段太低级了吧,像个无能狂怒的小学鸡一样。

  宋知意没忍住笑了声。

  真有点幼稚,难不成她三年前把祁之昂的脑子也一起带走了?

  车厢里的气氛愈发诡异。

  后座的两尊大佛都保持安静,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咳了声提醒:“祁总,您今天是伴郎,等到了现场,谁来照顾宋小姐呢?”

  宋知意正想说她一个人可以,祁之昂先开口:“伴郎不可以带女伴?”

  “宋小姐的礼裙不太方便,接亲活动又很闹,怕是...”

  祁之昂垂眸,看了眼她散落的裙摆。

  僵持片刻,才说:“你也一并进去。”

  宋知意抿唇,若有所思地抬眸,对上男人警告的眼神,他薄唇抿紧,漫不经心地补充一句:“看好她,别再让人跑了。”

  宋知意:“……”

  -

  这场盛世婚礼选在君澜酒店总部,江家大手笔包下了整个酒店,从入厅大堂到婚礼现场,全部铺满由国外运输来的保加利亚玫瑰。

  鲜花长廊中萦绕着馥郁芬芳。

  宋知意有些看呆了眼。

  这...比她参加过的任何一场婚礼都要盛大千百倍。来往的宾客无不是珠光宝气,在门外她还瞧见了当红的歌手、艺人,想必是来此捧场的。

  “他们两个在这方面倒是出奇契合。”

  单指行事做派,高调张扬,陈霜序借此表明她的身份,陈家养女又如何,她轻易嫁给了京市顶尊贵的人物,对方还是她从小喜欢的男人。

  说出去谁不羡慕呢。

  宋知意不置可否。

  祁之昂屈起手臂,低声唤她。

  “改进去可。”

  闻言,宋知意垂眸,有些不自然地将手搭上他的臂弯。

  两人相携进入,靠近宴会厅的宾客纷纷侧目,“祁总旁边的女士,是哪家千金?”

  “看着眼生,莫不是港城或申城那边的?”

  参加过三年前那场寿宴的人认出宋知意,愕然睁大眼睛。

  “天,那不就是祁少之前的女友?”

  全场哗然。

  不敢想狠狠折了祁之昂颜面的人,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出现在京市,甚至又站到了他的身边。这女人是有多大的魅力?

  “我看啊,就是祁少深情,这些年他身边哪有过女人啊。”

  ……

  宋知意清晰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手臂不自觉收紧。

  这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祁之昂的眼睛,他扯唇,不咸不淡说:“这群人,真会编故事。”

  宋知意高悬的一颗心因他的话落了地。

  却又无端泛起阵阵酸涩。

  过去了那么久,谁又会守在原地,只为等她回心转意呢?

  她竟然还保有一丝希冀。

  以为祁之昂对她,还有旧情可念。

  宋知意自嘲一笑,收拾好神情,莞尔道:“是啊,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祁之昂没想到她会从容接茬,黑眸里情绪涌动。

  正在不远处迎宾的新人听到宾客们的言谈,陈霜序匆匆回头,目光定格在宋知意的身上,笑意瞬间消失。

  “她怎么回来了?”语气称不上友善。

  江池宴安抚道:“她应该回来呀,陈叔病了,你一个人照顾不来,她跟你一起尽孝,也挺好的。”

  “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陈霜序咬牙切齿,“她尽孝?哪门子的孝?”

  江池宴好言相劝无果,索性保持沉默了。

  免得小祖宗炸了,这场婚礼成了世纪笑话。

  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过去看看。”

  陈霜序提着裙摆,冷脸走向宋知意,挡在路上的宾客都识眼色让出一条路。

  宋知意远远便瞧见了来势汹汹的新娘。

  陈霜序在面前站定,却被祁之昂的凛然气场压制住。她嚣张的气焰消失大半,“之昂哥,你不是阿晏的伴郎吗?来晚了哦,等会儿罚酒少不了。”

  祁之昂不着痕迹把宋知意护在身后。

  他唇角笑意浅淡,“新婚快乐。”

  陈霜序:“谢谢。”

  她找了个由头,“阿晏刚才喊你过去呢,这边我帮你安排。”

  陈霜序尽可能表现出足够的热情,试图让祁之昂安心。

  “你过去吧,我自己可以。”宋知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在一起培养出的默契作祟,让祁之昂无端想起了三年前,她有足够信心应付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祁之昂颔首,嗓音略低,“等会儿回来找你。”

  京腔上挑的尾音带有温情意味。

  宋知意心尖发痒,抿唇笑了笑,“好。”

  祁之昂离开后,陈霜序嘴角的笑意崩掉,环胸趾高气昂望着她,“宋知意,你是特意回国来砸场子的?”

  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的暴脾气。

  宋知意不算记仇,也没刻意回想陈霜序曾经对她的恶行。

  她道了句“新婚快乐”,眸光澄澈,看不出吵架的意思。

  陈霜序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算了,你回来也好。”她撇嘴,望向不远处,“反正最生气的人不是我。”

  宋知意眨眼,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年轻的女人如众星捧月,身上的肌肤白得像流光缎面,头发已经长及腰侧,颈间佩戴的项链在暗色中亦是火彩闪烁。

  燕灵媛变了很多,身上瞧不出昔日女强人的半分影子。

  但陈霜序怎么和她结怨了?

  “要不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请她来。”陈霜序毫不掩饰厌恶,下巴抬起,有些傲气地交代,“你跟我来吧,既然是之昂哥带你来的,我不会为难你。”

  宋知意察觉到她的敌视态度似乎有所消减。

  去宴席的路上,宋知意想起昨晚陈泊松那番话。

  “陈叔叔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了些...有些奇怪的话。”

  她斟酌着说辞,眼眸微垂,“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霜序脚步顿住,呼吸忽然发沉。

  “宋知意。”她隐忍着情绪,包含着几分不情愿却又难忍的痛楚,“我知道你挺恨我的,但看在这三年爸爸对你的牵挂上,最近...能不能多陪陪他?”

  若说陈泊松不尽心,陈霜序第一个不同意。

  这三年,他无数次由京市到纽约往返,不想贸然打扰宋知意的生活,就远远看她一眼。知道她健康、快乐,无病无灾,他就满心欢喜。

  宋知意也时常收到远渡重洋的礼物。

  不论是生日还是节日,陈泊松给她准备的东西都精致宝贵。

  她回国时,单是礼物就收纳了一整个行李箱。

  宋知意不是傻子,她当然发现过陈泊松的身影。

  在世界巡回演出的舞台下,Vip坐席总有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后来这半年,陈泊松出现的次数少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冷漠劝退了他。

  不曾想……

  “是什么病呢?”宋知意一开口,声线都不自觉发颤,“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用最贵最好的药,难道也治不好吗?”

  陈霜序摇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宋知意嘴唇翕动,再吐不出一个字眼。

  到了座宾席,陈霜序擦干净眼角的泪痕,“好了,你先坐这吧。”

  她是婚礼的主角,忙到不可开交。

  这个席位上多是新人交好的朋友,宋知意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不过碍于她的身份,没人敢上前搭话,怕犯了祁之昂的忌讳。

  他们推脱了一阵,最后把车队里的毛崽推出来。

  “嗨,好久不见。”毛崽尴尬地挥了挥手,“宋小姐,您还记得我吗?”

  之前跟祁之昂去过俱乐部,宋知意笑道:“记得。”

  毛崽见她态度平淡,顿时放下了戒备,跑去了旁边的椅子打探情况。

  “那个,昂哥知道你回国吗?”

  宋知意是被陈霜序带过来的,他们便以为两人未曾碰面。

  “我和他一起过来的。”

  宋知意的话无异于定心丸,话音落下,在座的众人神色瞬间缓和。

  毛崽却坐不住了,声音拔高问:“你们两个又在一起了吗?”

  宋知意连忙解释,搬出赞助商老板和打工牛马人的说辞来。

  毛崽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也是,你之前突然分手,给昂哥的打击太重,他估计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宋知意面露疑色。

  毛崽瞧她的表情就知道祁之昂故意瞒住了。

  “他比赛时出了车祸,在ICU呆了三天。”

  云淡风轻的话语,却让宋知意心跳倏忽停滞住。

  她眼瞳骤缩,回想起那段时间,她也出现了分手后的戒断反应,为了拿到首席名额,几乎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断网断联,自然不知道国内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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