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晞淡淡回眸：“四妹妹多想了。长乐轩人多眼杂，怕委屈了你。且在西跨院暂住几日，等王爷回来，一切自有定论。”
言罢，她没再回头，拂袖而去。
回到内室，关上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霎时静得发空。戚云晞踉跄着扶住桌沿落座，双手按在不住发抖的膝头。
看来，是暂时慑住三姐了。只怕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方才在厅中，她将三姐逼得节节败退。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多想讨好这位三姐，让她消了这口气。可三姐的性子，越是退让只会让她觉得是软弱可欺。从前她百般隐忍，用尽了法子，也未能换得半分同情。
她只能赌——赌三姐贪生怕死，赌她不敢拿整个戚家性命去换一时意气。
可这口气，三姐那样的人，睚眦必报，今日受了这般折辱……
她不敢想下去了。
眼下，她只能等，等王爷回来。
……
戚云琬竟真的在西跨院住了下来。
一连三日，哭闹咒骂不断，又数次指使春桃传信出去，都被雪晴一一挡了回去。
到第四日午后。
王府外传来马蹄声与侍卫的通报声。
雪晴匆匆掀帘进来，眉眼盛满了喜色：“王妃！王爷回来了！已到府门口了！”
戚云晞握着绣绷的手一顿，倏地站起身来：“快，帮我梳妆。”
这几日被戚云琬搅得心神不宁，她连针线都差点拿不稳。
紫菱刚将最后一支玉簪插入发髻，门外已传来轮椅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侍女们纷纷退到外间。
锦帘掀开，何顺推着慕容湛进来。
他靠在轮椅上，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墨玉带，将那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目光在屋内一扫，落在她身上。
何顺识趣地退下，带上了门。
他自己转动轮椅慢慢靠近。
“听说，戚云琬闹着要见我？”他轻声问，“怎么不遣人传信给我？”
戚云晞转过身，玉梳在掌心攥得发热，轻轻“嗯”了一声，倔强道：“我应付得来。”
“哦？”他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不安的手上。
下一瞬，他撑着扶手稳稳站起，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低笑道：“晞儿好本事。”
“……王爷。”戚云晞的手撑在他胸口，“小心被人看见。”
他坐回轮椅，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臂弯一收，直直看着她，“怕什么？门关着。”
戚云晞长睫颤了颤：“三姐想见你，你见还是不见？”
“她想见，本王就得见？”
慕容湛指尖穿过她的发丝，顺了顺，懒懒一笑，那笑意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凉薄。
“可她才是陛下亲赐给你的王妃。”
想到这，戚云晞便气闷地偏过头去。
慕容湛心中暗笑，手指卡着她的下巴，轻轻扳回来：“怎么，这是吃味了？”
她又偏过去，不说话。
“本王只认得你。”
慕容湛指尖挑起她小巧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动作很轻。数日未见，她瘦了，脸小了一圈，还没他的巴掌大。
“本王回来，是为了见你，不是见她。”
戚云晞眼眶忽然一热，泛起了湿意。
“几日不见，”他低头看她，那双好看的凤眼自带诱惑，“不想本王？”
她别开眼，小声嘟囔：“……谁想你了。”
“嗯，本王信了。”
他声音很轻，贴近她，一只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目光在那撅起的粉唇上流连片刻，俯身封住了它。
这吻来得猝不及防，他舌尖钻入，缠绵又霸道，带着几分急切。戚云晞心口的那股气，瞬间化成了似水的柔情，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他的心口，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子，直接软在他怀里。
许久许久，他才意犹未尽地稍稍撤离，却仍未放手，两人贴得紧紧的，她刚梳好的头发又被他揉乱了。
那点朱砂艳得惊人，浅浅印在她额上。
他声音低哑，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点坏劲儿：“本王……却是真的想你了。”
戚云晞鼻尖一酸，轻轻蹭了蹭他高挺的鼻梁，闷闷道：“慕容湛……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叫上瘾了？”
慕容湛长臂牢牢圈着她, 声音又轻又蛊，“不过, 本王爱听。”
他呼吸变重了，凤眸里的情潮显而易见，却仍在极力克制。戚云晞抬手，指尖轻颤，捧着他滚烫的脸颊，喘息着问：“你……当真不去见三姐？”
他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呼出的气息灼人，“今日，只想陪你……”
自这丫头回府后, 他心绪不宁, 书读不进去，案上的公文批不下去, 便是泡着汤泉, 那氤氲热气里浮动的也全是她的影子。他竭力想要压下这份躁动，可几日过去，那思虑非但未减，反倒如野草疯长，蚀骨难熬。
罢了，他认栽。
戚云晞深深看着他，眼尾染着动情的绯红, 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眼前这双桃花眼本就生得含情，此时此刻，更是欲语还休。慕容湛微微倾脸, 薄唇在她的掌心轻柔一吻。
掌心那抹湿热太过撩人，激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她的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似饮了烈酒般微醺起来。
他眸色骤深，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一啄，随即长臂一捞，抱起她便往榻边行去。
终于不必偷偷摸摸了，他将她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身上的锦袍都未来得及褪去，高大的身躯便随之覆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侧，紧紧贴着她。
“什么都别想，”他吻了下她脸颊，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眼里、心里，只许想着本王。”
戚云晞身子轻颤着，感受着他紧绷如拉满弓的身躯，喉间软糯地“嗯”了一声。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他这般迫不及待，子嗣的事，怕是不远了。
“手呢？不帮本王解腰带了？”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催促，带着几分戏谑与难耐，气息更重了。
她脸一红，双手环上他的腰，指尖探向那冰凉的玉带扣，轻轻一挑。玉带应声而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横落在她腰间。
他反手将玄色锦袍褪开，随手一抛，再度吻住她，呼吸交缠，喉结滚动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恰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道尖利又委屈的哭腔，蛮横地撞破了殿内的旖旎：“让我进去！我要见锦王殿下！”
是三姐！
戚云晞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
慕容湛却恍若未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有松开的意思。修长的手指依旧执着地解着她衣襟上的盘扣。
他心头暗骂，是谁设计的女子宫装，如此繁复。
“锦王殿下！您在里面吗？臣女有要事求见。”
戚云晞推了推他，呼吸也是不稳了：“……是三姐，要不，你还是见一下？”
慕容湛：……
他动作一顿，这箭都在弦上了，怎么见？便是天塌下来，他也得让何顺在外头顶着。
“不见！”
他语气森寒，带着点被□□灼烧后的暴躁。
“锦王殿下，臣女知道您回来了！您不见臣女，臣女就不走！”那刺耳的声音又来了。
戚云晞偏过头，眉尖微蹙，“她……她这般闹下去……怕是整个王府都要惊动了。”
她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向耳尖，抚了抚，软声哄道，“……你去吧。把人打发了，再回来。”
他定定看着她，眸色沉沉，半晌，终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等着。”他哑声丢下二字，翻身坐起，随手捞过一旁的锦袍披上。
“等一下。”
戚云晞忽唤住他。
他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以为她改变主意了。
她起身替他系好玉带，又细心为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抬眸道：“王爷头发乱了。”
他低头，任她指尖拨了拨散乱的发尾。
慕容湛忽然轻笑一声：“爱妃可愿陪本王演一出戏？”
“演戏？”
“你不是很擅长？”他意有所指。
戚云晞：“……”
“我先出去应付，你整理一下，随后便来。”慕容湛身子微微前倾，极快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眸中藏着几分狡黠。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转身重新坐回轮椅，瞬间恢复了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矜贵模样。
戚云晞被他这猝不及防一撩，只觉耳根有些发热，轻轻“嗯”了一声。
他扬声：“何顺，先将戚小姐引去偏厅。”
“是。”
外间何顺忙不迭地应声。
……
片刻后，何顺推着慕容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