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雅！”自从琳达离开后，在童小雅的抚慰下，詹姆斯低沉的情绪渐渐恢复，加上郎英红每天都表扬他在武术上的进步，这个美国人越来越觉得生活的阳光又重新回来了，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语调轻松的和童小雅打着招呼，“需要我现在去接你吗？”
“不不不，老余回来了，我今天得假装加会班。”童小雅的总监不是白当的，深谙办公室之道，老板在的时候，决不能到点就走，就算没事情做，也要磨蹭半个小时左右，要不然人家心里不舒服。她看了看余善水的办公室，透过百叶窗，只见莫琪玲眉头微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么多了，还是把她的终身大事提上日程吧！童小雅压低了声音，“亲爱的，你留心一下周围的朋友，有没有合适莫的，介绍一个给她。”
“我想想……”詹姆斯在大脑中迅速搜索，童小雅半年前就提过这个事，不过那个时候他刚从美国回来，之前的关系还没重新联络起来，熟悉的同学朋友又都在万里之外，一时间也没什么合适的。时间久了，就忘了。如今再次说起，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杰克，杰克怎么样？”
“哪个杰克？”童小雅没想到詹姆斯还真给力，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了合适的人选，不过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她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来是谁，“是熟悉的朋友吗？你了解他吗？”
“当然，他一直跟着杨做事，是个很踏实的男人。”詹姆斯轻笑道，“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杨经常说他不像美国人，倒像是个德国人。”
童小雅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灰色调的厨房，里面不仅整洁得过分，而且还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
几年前，她曾经跟詹姆斯去一个德国同事家做客，当看到堪比实验室的厨房时，童小雅简直惊呆了。
跟人家一比，自己家的厨房说是猪窝，都侮辱了猪。
于是，从那次开始，她对德国人的印象说得好听点是严谨，不好听的话就是刻板。
现在听说那个美国杰克像个德国人，童小雅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就莫琪玲那种咋咋呼呼的性格，能和一个闷不做声的男人走到一起吗？
“会不会太古板了？”童小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当然没我风趣。”詹姆斯自夸起来，是毫不吝啬的，他得意地吹起了口哨，“雅，如果你总拿我做标准的话，怕是永远也不能帮莫找到男朋友。”
“少臭美了！”童小雅嗤嗤地笑了几声，“你有那么那么那么好吗？”
“嗯，那当然！”詹姆斯最近和姥姥相处愉快，不由有点飘，“不信你去问姥姥师父，她说我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
“呵呵。”童小雅干笑了两声，“然后还给你了一本如来神掌是吗？”
“那倒没有……”詹姆斯的口气中带着遗憾，“姥姥师父说，我还要继续修炼，等功力到了比较高的时候，才会传授给我最厉害的绝学。”
“好好好……”童小雅偷笑，别看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玩心还挺盛，把一个美国人管得服服帖帖的，她把话题又扯了回来，“那个杰克，大概情况，你给我发过来。对了，还有照片，照片很关键……”
“亲爱的，根据吸引力法则，我的朋友，都是很帅的。”詹姆斯自信满满，他看了看时间，索性关了接单平台，直接朝着童小雅公司楼下开去，“这就发给你。”
挂断了电话，童小雅拍了下手，心想这下成了。
杰克，莫琪玲，嗯，不错。
总算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就看两个人来不来电了。
“童总，还不走吗？”眼看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楚佳丽开始收拾桌面。
“我……等会……”童小雅尴尬地笑了笑，要知道余善水不在的时候，每天她都是第一个离开公司的。莫琪玲还在老板办公室里，不知道聊什么聊了那么久，童小雅指了指对面，对楚佳丽说，“等莫总一起。”
“OK，那我先走了。”楚佳丽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装运动鞋，背了一个亮橙色的双肩包，就好像刚刚放学要去打球的大学生一样。
“哎，等等……”童小雅下意识唤住了他，年轻人果然对职场规则一窍不通，竟然敢走在老板前面，到时候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这种话不好明说，只能点到为止，童小雅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得力的助理，于是没话找话试图留住他，“你工作做完了吗？”
“完了啊！”楚佳丽不明所以，大概想了一下，“那些汇总表、结案都搞定了！”
“新项目呢？”童小雅一边问楚佳丽一边用余光往余善水的办公室看，心想是不是天下所有的老板都喜欢下班之后开会？怎么没完没了了？
“新项目？”楚佳丽一愣，接着又说，“还没动，我想明天再看……”
“年轻人，要努力一些，只争朝夕啊！”童小雅心想楚佳丽够笨的，自己都提醒成这样了，人家还不理解，完全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她只能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新项目报告书我今天要看，要不你……”
“今天？”楚佳丽微怔片刻，随后露出笑意，放下包重新打开电脑，“没问题，我马上就做出来。”
童小雅这才松了口气，年轻人，江湖险恶，今天我好心拉你一把，以后要看你的造化了，保重保重。
第37章 对私企而言 企业文化就是老板心情的起伏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公司里依旧人头攒动，每个座位上的人貌似都很忙，有的打电话，有的敲键盘，还有的在奋笔疾书。
不知道是在写情书还是在画圈圈诅咒老板余善水。
一个不能让员工按时下班的老板，是被千人恨万人骂的。
童小雅轻笑了一下，看来大家都很识时务，深知办公室法则，再看楚佳丽，正在认认真真地做PPT，真是个实在孩子。
她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刚进职场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一头懵懂，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哭了多少回鼻子，才积累了如今这些“宝贵”的经验。
谁都看不起老油条，但不知不觉间，自己终于也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记得那时候，童小雅的顶头上司是一个靠着裙带关系刚刚升上去的总监。典型的小人得志，在他手下做事，简直时刻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童小雅向来不喜欢磨蹭，说话快言快语，做事也风风火火，每天的工作都能够早早完成，到了下班时间，开心得像小鸟一样，立马就从办公室飞了出去。
总监观察了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了。
有一天，还有五分钟下班的时候，他找童小雅谈话。
“小童啊，最近的工作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领导谈话的开头都差不多，关心下属冠冕堂皇，其实大招在后面呢！
“挺好的。”童小雅不明所以，高高兴兴地如实回答，“没什么困难，谢谢总监关心。”
“啊……没困难啊……没困难就好……”总监打着官腔，喝了一口茶水才接着说，“我看你每天下班都走得挺急，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没有没有……”彼时，童小雅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听到这种私密的问题，脸一红，赶紧摆手否认，“我还没男朋友呢！”
“没有好。”总监这一句话虽然字数不多，拖得时间却挺长，他又喝了口茶水，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对吧？等干出一番成就之后，那优秀的男孩子会主动向你靠拢的。”
“嘿嘿。”童小雅傻乎乎的，真以为总监关心她的前途呢！被领导赏识，一时间心里很激动，“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孺子可教啊！”总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想做出一番成绩，不努力是不行的。有句话说的话，马无夜草不肥。只是靠上班这点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大家都一样，你又怎么能比人家跑得快呢？”
“那……”童小雅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总监这才抛出自己的不满：“我大概看了下，你啊，每天都是最早一个离开公司的。这可不行，你看看别的同事，个个都加班，长此以往，你不是让人落下了吗？还谈什么大成就呢？”
童小雅往外面看了看，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同事们个个都伏案忙碌着，根本没有谁要离开的意思。
有几个座位虽然空着，但他们的电脑是开着的，椅背上搭了衣服，桌面上放着包，还有冒着热气的水杯，一看人家就没下班。
童小雅顿时觉得羞愧极了，自己这么上进的一个好青年，怎么能做到点就下班这种事呢？
看着总监老父亲一样的眼神，她抱歉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早退了。”
咦？早退？我什么会说出早退这个词？
明明是按时下班。
带着荒度生命的羞愤，童小雅又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埋头苦干，虽然……她也不知道应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