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梗着复杂,轻轻拉过她的手,“我是想我们试着接触一些烟火,很多东西重要过仇恨,我们只是缺少感受机会,我们有足够的能力生活得很好。只是该慢慢来,是我太急,对不起。”
“你认为我只认仇恨,不懂珍惜吗?”她垂面摇摇头,“我的选择,不是完全因为恨,是因为爱。我哥对我好到我有亏欠,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他。我解脱不了亏欠。”
“但你哥对你的好,绝不是让你困在亏欠里出不来。”
她抽出手起身,往门口走。
他眼睁睁看着她去拿了那张名片过来。
她把名片摆在他们之间。
“你见过他,对吗?”她平静问。
他看着名片,不说话,眼里坦然。
“对不起,我刚收拾东西无意看到。既然你见过,我和你聊聊他吧。”
她撇过面,一句一顿。
“我已经放下了他。”
“我和他现在只剩下亏欠。我弃了他,他和我说他亏欠我。”
“我最承受不了亏欠。”
“没捆绑他,至少保全了他的荣耀。现在他有这张名片上的地位,会有很多人愿意爱他。他会幸福的。”
她看回他的脸 。
“我不想和人捆绑,我不要任何人赌前程。”
“你不理解我不愿意和你多待对不对?”
“和你才几个晚上,我甚至想过放弃做事,我觉得罪恶。放弃,那七年又算什么?所有都没有意义,对这个人,都是罪恶。”
“我只能选择隔离你。”
“你千万别为了什么一纸对赌承诺昏了头。你该权衡利弊,等有了损失,又只会是新的亏欠,我受不起。”
他看着她,语气冷静,“你说的这些不是评判所有人的标准,你不能以别人或者过去的你的感受定义我的感情。”
门铃响,送餐服务。
他起身去处理,回来把早餐一一摆好在她面前,“先吃早餐。我们挺一挺,等一切过去。见不了就见不了,等你想见再见。”
她看看时间,来不及。
面前手机里是研发总的来电,大概是有事。她就看着,也不接。
“我需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对我做任何事。你做二级市场,请永远别碰港路。”
他仰面望房间穹顶天窗,发笑,“二级市场,只要你在港路一天,我便不可能碰。但你叫我什么都不要做,我不能答应。对赌签了就是签了。在我这里,说过的话,不会变。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和你无关。”
他看回她,“你推开我,是你不相信我,你没有真正接纳我这个人。没有关系。你隔离我就隔离我,你轻松一些比什么都好。但我不会走开,我等。”
对视里的沉默,谁都未再说一个字。
约的网约车提示已到酒店门口,她离开桌子,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秒都未停。
他不看她,静静坐着,看着面前一口未吃的早餐。
直到出来关上门,她才停了脚,眼前一切恍惚。
第76章 . 别家也许是黄雀
白云机场停车场,林山驰装好凌世铮的行李箱,回来车里,看了眼刚摘了墨镜的凌世铮,“飞机上没休息好?”
他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凌世铮不打理自己,平时哪怕打球,凌世铮都会把发型打理得精致得体,脸上干干净净,现在眼窝子看得出的疲倦,唇周冒出了点胡茬。
“你有什么急事要跑到这?”凌世铮看着自己的手机屏,淡淡问。
“急倒不急,”林山驰调低了车载音乐,“我下周和港路签尽调和框架协议,他们应该签完就会发公告。和你说说,舒坦点。”
“怎么这么快?”
“前几天他们又来了珠海。盛欣荣昨天给我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想弄个签约仪式。”林山驰把车开上道,“优先尽调权而已。星坦给的条件毕竟有差距,我不能失了研发自主权。把优先尽调权给港路,算是利用港路和星坦博弈。港路给的排他期长点,也好,最终卖给谁我也有足够的时间斟酌。尽调就没必要滞后了,港路一旦发了公告,造势,对我绝对有利。”
“美国那家你现在没接触了?”
“周元接手接触。我感觉他们意图很明显,当竞品买过去打压,不是真心赋能,我光要一笔钱有什么用。现在不过做个竞标幌子。”
凌世铮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看窗外。这段时间他刻意未干扰,林山驰自己决策把优先尽调权给港路,他认为林山驰现在的商业逻辑,已经在和自己接近,只是有个盲区,林山驰没说,应该是没看到。
“他们尽调期多久?”
“两个月。”
“能深度得了?”
“我们资料齐全,会高度配合,差不多。”
“风险防范,你们提前想周全了?”
“差不多,港路控制权变更对应的保护机制,包括转售,我们都会在条款里设计好。”
“港路被收购呢?”
林山驰微顿,“什么情况能触发港路被收购?”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他调了下座椅,身子稍往后仰,“正式收购协议,你要让你的律师和周元帮你好好想想,若港路被收购引发的控制权变更,怎么保障你的权益。只要你是优质资产,港路哪怕走到末路,都会有一堆人惦记。即便各种情况发生,你的权益承继条款过硬,影响不了你。”
“你是顶级资本,才能看得到盲区,我是看不到,团队也没和我提醒。今天来接你一趟没白来。”林山驰笑。
“港路是螳螂,别家也许是黄雀。”
林山驰瞬间明白,“我这只蝉不管进了谁的肚子,能动弹得了,就行。”
他看看凌世铮的脸,好像没刚碰面时那么紧板,试探,“晚上找个地方喝点?现在港路拿出一笔钱入点小股,我算是又融了一笔钱。”
“不喝。有其他安排。”
“你在芝加哥没出什么事吧?怎么前面几天一个电话都打不进。”
凌世铮瞬间又黑脸,转向一边,当作没听见。
林山驰觉出他情绪很差,把音乐声又调大了些,缓缓他心情。
“关掉吧,难听。”他极烦躁。
林山驰总有一种感觉,觉得凌世铮有掌控一切的能力,但好像唯独对某件事无能为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叫关了他就关了,嫌弃他最喜欢的音乐难听,他也没去反驳,转移话题,“公司装修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我去参观一下?”
“原装修,做些简单调整,月底进驻办公,我只幕后,不出面,但会小范围邀请一些LP和朋友聚聚,算是开张入伙,你有空就一起 。”
“得送份大礼吧,什么比较好?”
“什么都别送。送了惹麻烦。”
他说的晚上有其他安排,是去文蓉那里。他在上飞机前就联系了文蓉,说今晚想过去看看。出发美国的前一天还去了的,文蓉说他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林山驰把他送到家是半下午。到家他倒沙发上睡了一会,闭眼睁眼都看看短信。
六点多,他倒是体面样子站在了文蓉家门口。
赵羽桦开门把他迎进,文蓉见他手上拿着一堆东西,说下次带东西就不好喊他来吃饭。
他说去美国出差,机场买的。
文蓉看得明白,人家惦记的不是她这个老太太,惦记的是自己的女儿。不是因为这个,她很想提出把他当干儿子。悲悯之心,她总体恤他从小没有妈妈。
“乔乔也在美国出差,你在那边看到她没有?”文蓉坐下就问。
“看到了。”
赵羽桦坐旁边,见机行事,又说她给姑姑打视频,被他制止了,说她姑姑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上班,别打扰她。
文蓉见他话不多,气氛有些沉,说赵羽桦要练琴,弹几首曲子给他听听。
他听了很高兴。
“凌叔叔你喜欢听什么风格的?古典的,还是浪漫的?”
“你喜欢弹的就好。”
赵羽桦考虑气氛,弹了几首欢快的简单曲目。
文蓉见他喜欢听,在一边笑弯了眉毛。
保姆阿姨从厨房出来,说可以吃饭了。赵羽桦对他调皮式致了个谢,准备盖上琴盖,他突然问,“你姑姑平时弹什么?再弹一首她喜欢弹的?”
文蓉反应过来,“有有有,桦宝你弹一首……”她要想想最合适他听的。
“我姑姑现在很少练琴,没几天在家,也偷懒,我想想……有一首她上次回家弹过的,我试试。”赵羽桦想起来,又坐回琴凳,快速翻曲谱。
他翻出手机录音。文蓉看在眼里。
弹出来文蓉就觉得特不合适。简单循环的和弦,她一听就有沉闷走不出去的感觉。
弹完,他关了录音机,说很好听,过来看了眼曲谱上的名字,exile,又问钢琴什么型号,赵羽桦说是姑姑回国后给换的,弹了几年了,还打开了顶盖给他看。型号那些都刻在里面的铁铸板上。他拍了个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