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他开口就说会发一个地址给她，叫她办好卡后直接快递过去S城。
凌嘉睡得早，被他电话吵醒的，说她是发梦了还是他中邪了，明天早上能说的事，怎么就等不了一个晚上。
大概清醒了些，她反应过来，问他华宵变卦了？不愿意见她？
他如实说华宵回不来。
凌嘉太了解他，听他那种语气就觉得不对，没多问。
挂了电话，她也睡不着了，家里这个人什么苦都吃过，只要感情的苦没吃过。她曾认为他不可能会吃感情的苦。栽人手里了，她舍不得，心里不舒服。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施正霖。
施正霖倒是没睡，但磨蹭了半天，不接。电话自动挂断。
两分钟后，施正霖给打了过来。
他气息有些不均，笑说凌世铮不道义，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他请慎重考虑，说换别人，哪怕他老师的电话，他都不会接，问什么事要交代。
“去不去芝加哥？”
“去。”
“嫂子去不去？”
“她去不了，幼儿园下个月毕业典礼，两个孩子都不愿意请假。”
凌世铮不说什么事，也不说他也会去。他觉得华宵不可控，那句她说的没意义令他想了很多。他需要有个人在芝加哥适当协助。
施正霖脑子能马上反应，那个董秘应该会去，试探，“你应该也会去的吧？”
“临时定的。”
他说临时，施正霖全明白。
“临时订不了好酒店吧？我住主loop，我扣住我们团队一个人不去，给你腾间房？我那间给你，我换一间。”
“不用，我就问问。在那边见面聊聊。”
“我明天发个行程给你。平玫也会去，你知道的吧？”
“知道。”
凌晨，没得电话打了。
他在朋友圈里发了条动态，就两个字，给她看。
和她纠缠这一两天见不见，不是他本意，他知道她受限，她辛苦。他是觉出她冷淡。但凡得到她半个字的温存，让他安定些，都可以支撑他接受。那晚她说她需要他，那几个字硬是支撑他这个时候能顺她离开S城。
他很清醒，她在他这里存在了很久，但他在她那里的存在是由恨转成的，在她那里的亲密存在太短，这种时候分开异地，绝对不利。他要靠一次次在一起的机会稳固他在她心里的存在，这样的周末见面就太重要。
她不能说没有意义。
她还没给他身份，没资格对她提要求，他也不忍她有压力，心疼她累，才令他困在这里束手无策，连发信息说说亲热话，打个视频看看人都无法。
视频看到人是周日中午。
他借了赵羽桦的手机。
上文蓉这里吃饭，满桌子菜，人都坐下，缺个人。他问赵羽桦多久没和她姑姑视频。
其实昨晚她们就视频过。赵羽桦聪明伶俐，马上领悟，拿了手机出来。
视频申请被华宵摁了。
几分钟后华宵打了过来。赵羽桦站起炫一桌子菜，说姑姑你不回家，菜都吃不到。
摄像头最后落到了他脸上。两人隔屏对视。
他当着文蓉和赵羽桦，豪不掩饰眼神，问她在做什么，吃饭没有，情侣语气。
她不自在，转看别处，说她忙，很客气地说凌总你多吃点，别客气。说完就挂。
她刚开完投决会，和几个董事一起吃饭，特意下了一层楼避开，在楼梯间小心翼翼回赵羽桦的视频。她知道这个时间点他在。条件有限，她尽力了。
吃着饭，他和赵羽桦聊天，问她有什么规划，高中、大学想去哪里读。
“我姑姑老劝我去美国读大学，我不想去。”赵羽桦如实说。
“怎么一定要去美国留学，英国也很好。”
“她就喜欢美国，她觉得那里最好。”
“不能由她喜欢，你自己喜欢最重要。”
他和赵羽桦说起现在美国读书和在英国读书的对比。
赵羽桦耐心听，听完说她知道了，笑说以后姑姑要是再在她面前提去留学，她就有一些理由和她PK。
文蓉插话，“乔乔喜欢在那边待。她是考虑我和桦宝回来的，放弃了那边的好机会，没法子。我一直觉得亏欠她。她在美国那会过得很好，比桦宝还活泼，回国后一直不开心。”
她手上不停给他夹菜，“我不怕和你说，你们是朋友，也了解她，你也看到了，好好的样子，她经常把自己弄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封着，我都担心她是长期不开心，心理出什么问题。”
第70章 . 不算
审议入股尽调PL的港路董事会，如盛欣荣所愿，赶在了几人去芝加哥前召开。
港路董事会成员，包括四人独立董事，三人其他股东派驻的外部非执行董事，四人盛欣荣在内的内部高管执行董事，共十一人，一人弃权，两人反对，八人同意。
这样的投票结果，华宵清楚，港路的控制权，仍然死死掌握在盛欣荣手上。
她借这次开会，看着每个董事的脸，又把董事会未来权力洗牌的可能性捋了一遍。
弃权的，是那家已退出基金现任派驻董事，他们到六月份股东大会换届时正式退出，届时的替换者将是崇泰人寿的方成。
一周前同险资吃了那餐饭，她能判断他们并非盛欣荣自己引进的人脉。她加了蒋千扬和方成的微信，现在帮他们走入席董事会的流程，交流顺畅。虽然险资不一定愿意参与内部争斗，但持股达5%，又有意入董事会，他们应该不会无视股权收益和治理风险。这一票，是意外得来的缝隙，她认为有希望去钻。
四名独董，任职上限是六年，满六年必须更换，还差三年。她早就把这四人过往所有投票记录档案查看研究过，投票和盛欣荣意见相左的，其中两人达30%的历史反对率，这次一人投了同意，一人反对。另外两人和盛欣荣的异议率不到10%，这次他们投了同意。她知道这些数据仅有统计学意义，不能代表绝对，这里面，她忽略议题偏好，仅从政治站队上乐观考虑的话，计入两票希望。
如果按她不抱太大希望的另一个方案，半年内，若出现合适杠杠，她能试着撬动驱逐盛欣荣的，也就三票。
四人内部高管执行董事，盛欣荣，纪侯宁，研发总，财务总，目前她想都不要想，全是盛欣荣的老臣。这里面唯一的变数便是PL是否收购成功。林山驰在他的交易结构里，提出未来入董事会。未来半年内，她认为落地可能性不大。即便真的交易成功，时间难以界定。林山驰这一票，她不抱太大希望。
剩下的其他股东派驻的非执行董事，除了险资那一席，另外两席，一个是某投资公司，另一个便是M&J。M&J和盛欣荣有过往利益勾结，那家投资公司她认为背后一定也少不了。除非他们利益反目，她才思考这里面有没有希望。
意向收购PL，许竞出乎她意料，投了同意票，且未作过多发言。
会议结束，她满脑子都在解读许竞的同意票。
许竞之前给她的信号，他不看好盛欣荣入小核酸赛道。她不知道盛欣荣私下和他怎么沟通的。
可能性有很多，但她判断最大可能性，是许竞准备离场。短期想离场的人，不会关心一项重大收购对公司运营的影响。她计算了一下，收购如果达成，短期内不会影响到他，但会在下一份年度财报中影响。
下一份年度财报的截至日期，该是许竞给自己定的离场截止日期。
她想起凌世铮和她说过的，许竞可能会等待GQ1220美国桥接实验的内部分析结论。这是一个算计到天的逃顶策略。
她等。
凌世铮也和她说过，盛欣荣跑不了，必有大限，只有GQ1220和许竞是变量。的确，许竞若离开港路体系，以后她就难以关联他，没机会了。
她突然发现凌世铮说过的话在影响她的判断。
会后她找李琪娜，把今年港路涉及的重大事项未公开敏感期全排了出来。
琪娜说很多重大事项不确定，只能先这么排，问她排这个做什么用。
她说提前预排董办披露事项，大家心里有个数。
许竞有他的窗口期，她也要盘算她的窗口期，她等，不是等许竞下车，她等他想下车时发现自己下不了车。
重大事项未公开敏感期内，许竞按法定是卖不了股权的。她能和他打的，只有时间差的仗了。
晚上回来，凌世铮打视频到她用新卡注册的微信号，她接了。
这几天，他的信息开了闸，他分早中晚三批发，晚上固定时间通电话，他说，她听，他问，她答。
他打视频，她接过一次。她看不得他的眼睛，后面他再打，她总拒绝。
她把手机立靠在柜子上，自己收拾行李，跑来跑去。
他说能不能停一下，让他好好看看她，没一次能好好说说话。她手上叠着衣服没停，远远问他的行李理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