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五点,龙薇合和林姚也在群里也喊了她。
地方是这里最大的一栋房子,就在她这栋房对面,环湖走半圈便到。
多多和施诗为她开的门,两个人争着给她做介绍。
“我爸爸和叔叔在花园做烧烤。”
“阿姨,这里有个K歌厅。你会唱歌吗?”
“这里是牌室,那边是会议室,还有茶室。”
“看看这里,有个健身房。”
一人一句,楼上楼下的,带她看了一间一间的房。龙薇合和林姚跟着后面陪,插不进话。
这栋是这里配套的娱乐休闲区。
“我带你去看我爸爸做烧烤。”施诗拉上她的手。
阳台玻璃门是关闭的,刚龙薇合和林姚出去花园转悠,被他们赶了进来,拉上了玻璃门隔离炭烟。
凌世铮戴着手套弄炭火,隔着玻璃门追随到她,朝她笑。她微微笑了下回应。
大花园,两侧围挡墙全弄了充足照明,一排烧烤架,小叶榄仁下是秋千架,中间的长桌上按八人位摆好了餐碟,两束红玫瑰鲜花,红酒已倒入醒酒瓶。
烧烤架边桌子上一堆食材和各种调料,三个人手上都忙着活。
华宵说要帮忙,被凌世铮身体挡了下,“你别动。”
林姚瞄了眼凌世铮,拉华宵走,说算了算了,不干扰他们发挥。
施正霖看上去毫无经验,被凌世铮指挥,拿着锡纸包裹金针菇素菜之类显得笨手笨脚。林禹勋在羊肉串和五花肉上涂着料,嫌桌上的蓝牙小音响播放的音乐循环太久,腾了只手在自己手机里挑起音乐。
“你别换。”施正霖瞅了眼他。
“什么?”
“音乐我挑好的,你别动。”
施正霖看向龙薇合,龙薇合脸有羞色。
“这么老的歌,反复循环,你一年到头粤语控,我看你车里也是这些,换换行不行?”林禹勋把歌单已拉好。他想换林姚喜欢听的。
“不换,就这首。”
林禹勋顿住,笑,“霸着学友哥唱一首。”
音箱里循环播着老粤语歌《最爱》,学友翻唱版。
为什么这首,只有龙薇合懂。
“斜阳离去朗月已换上,没法掩盖这份情欲欲盖弥彰……”
一点点落霞消散,湖面渐黑,歌词字字落人心。
华宵和她们坐长桌边聊天,看着做烧烤的三人说说笑笑。
她第一次从侧面这么注视着凌世铮。今天文蓉在她面前说起他自小无父无母,她竟会酸涩,会思考他的执念。在这几位幸福圆满的人里,他和她都是残缺异类吧。
他突然回头看她,撞上一瞬,她移开眼睛。
一顿操作,烤出的一些东西开始摆放桌上。
“你们过过审。优等品和残次品看清楚点。”林禹勋把烤肉串往碟子里放,提醒她们。
“这翅膀谁烤的?黑成这样!”林姚问。
“这个是我家多多要吃的,我给他烤的。”施正霖笑。
凌世铮脱了手套,倒酒,问多多和施诗要不要也来点儿,他们都说要,又问华宵能来点?她说好。他给自己倒了一点点。
天已黑,多多和施诗上桌就拿起杯要敬凌叔叔,施正霖笑说你们先热场。这会他倒是去把音乐关了,回来拿起杯,站着,看了看手表,马上七点。
“我们一起起个杯吧。”施正霖看向龙薇合。
龙薇合拿起酒杯站到他身边。
刚和大家碰完杯,湖面一声巨响。
湖中心瞬间漫天金红星火,一朵一朵铁花炸开。
多多和施诗尖叫蹦跳。
接着烟花升空,金和炫彩簌簌下落。
“太浪漫了。”林姚捂嘴。林禹勋从背后环住她。
两个孩子彻底失控,跑到花园临湖一些,直往上蹦跳,停歇不了,尖叫声不断,龙薇合怕他们掉落花园护栏,上前护。施正霖跟着过去,拿出一个礼物盒递她面前。
接连的打铁花的巨响下,他说的什么只有龙薇合能听清。
无所顾忌的拥抱。
华宵此刻是能共情他们的幸福的。凌世铮站她一侧。她的余光里,他根本就没看那些绚烂,没去看别人的圆满。
她越是屏蔽他的眼睛,越被追随。
追随什么,林姚他们看到的或许只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偏爱。
他清楚他追随的还有什么。
两人都站在他们身后。
他伸了酒杯过来,她正过面看着他的脸,看他的眼睛,没法不动容。她碰上他的杯口,在他注视下笑着喝下半杯酒。
说不清是分了神,还是喝太快,她呛了一口,捂嘴咳了两声,抬眼再看他时,眼里呛出了湿。
第48章 . 误事
“我送她先回去。”
凌世铮一进K歌房,就把华宵的杯子拿了,要带她走,对一旁的龙薇合和林姚抱歉式微点头。
林禹勋刚唱完一首歌,华宵举杯敬他,杯子还没挨上口。
被他牵起了手腕,她迷蒙着眼看他,半起身摇晃挣脱。他扶过她,硬性让她起身。
他哪需要什么面子,哪会管旁人怎么想,也不在乎那个唱歌正嗨的人投不投钱,无所谓。他只想马上带她走。
一晚上,她对谁都敬酒。
酒精上头,想得也多。她认为自己对龙薇合和林姚太多谎言,利用了她们的友情进的港路,她们毫不知情,待她坦诚。她很想和她们说说自己的事,忍着,煎熬,不能说。她知道若按自己的计划行事,在港路的收场之日,自己的职业生涯一定没有好下场,一定会在业内、资本市场引发大话题,一定会影响她们当初推荐她的职业口碑。
歉意难以言表,酒一杯一杯地敬她们。
都劝她别喝太多,她说她的房间就在湖对面,走几步的事,喝多了就回去睡觉。
凌世铮几次劝阻,无用。
晚餐结束,施诗和多多看见湖边植物丛里有萤火虫,缠着凌叔叔陪他们去捉几只,耐不过,他和施正霖带了他们去。
这边几人说要听林禹勋唱K,等他们回来就散场。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他回来见她还在喝。
他想她融入他们,有想和她在一起的私心,也想她假期能放松快乐一点。现在看她这个样子,心疼加剧,他忍不了一点。
他扶着她肩离开。
“华宵阿姨,你把萤火虫带回去吧,路上亮亮的。”施诗跟着他们走到门口,把透明保鲜袋装的几只萤火虫递她面前。
这个原来有焦虑症的孩子,极敏感,会察言观色,她觉得华宵离开得有些不开心。她本能地拿手头的东西来表达对一个人的关心。家庭重组之前,父母常拿物质来填补她的孤单。
华宵身体不受控制,意识还算清醒,“路上亮亮的”这几个字,亮了下。她表达不出什么言语回馈,挣脱凌世铮,一个踉跄,蹲下抱了抱施诗。
龙薇合忙上前和凌世铮一起扶了她起来。
“我们没照顾好她,她以前很少喝的,辛苦凌总照顾。”龙薇合也喝多了,微摇晃。
两人刚出门,林姚小声,“是不是都喝晕了?不跟过去看看?放心?华宵不像对他有意思,醉着酒的,我怕她出什么事。”
她倒不是不信任凌世铮人品,是不信任一个男人这个时候的定力。她想得有些多。
“能出事就好了。凌世铮那副样子,算是栽了,他完蛋了。他出不了事。”林禹勋撑住她的腰,笃定。
环湖小径这种窄路,游览车进不来。
她认得他是谁,被他扶着走两步,她就推开,踉跄一下,不是退一步,就是往边上走岔一步。她长裙齐脚踝,拌脚易摔,他接住,拢了她,又被推。
反反复复,正常走起来不到十分钟的路,折腾了四五分钟,没走出几步。
走不动。
施诗给的萤火虫早被他放了。
这样走法,走到天亮都走不到。
他一只手揽住她臂下,一只手拢起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打横端起。
“放我……”
她悬空后身体使不了力,手能动,推抵他胸口。他无动于衷,也不说话,直往前走。
推不动,她便胡乱抓,一只手抓扯到他衬衫领口,拉扯一顿后没力气了,手保持着这个抓力,没再动,嘴上含糊不清,像说头痛。
他抬了下右手臂,她头落入他右侧胸口,安静下来。
低矮的路边脚灯,很暗,他垂面看她。她头埋入胸口很深,头发遮住了脸。
她的吐气隔着衬衫直烫他胸口。
走了两三百米。
她没一点声音了,松了他领口,两只手环住了他的颈脖,整个身体微蜷,手时不时紧一下,头也时不时在胸口磨蹭,像睡着。他抱得更紧贴。
遇到了一些人,是游客还是园区服务员,打招呼了的,没到招呼的,他都看不见,听不见。
快接近,他速度放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