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到的是漂亮飒气，他看到的是用尽了全力的强颜欢笑。
她该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
他凝视无力。
“尊敬的各位投资者、各位网友，下午好！欢迎大家参加港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2*年年度业绩说明会。我是港路药业的董事会秘书华宵……”
她感谢了交易所和路演中心搭建的交流平台，逐一介绍着盛欣荣等人，一贯的说话特点，声音往下走，不是提着嗓子，出来的声音明明不大，但温柔平和，有穿透力。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台上对他说着刀他心的话，他的注意力竟在她的相貌和声音上，很贱。
“搞定了。”
安装师傅一声打断，拿了单据过来要他签字确认。
他一笔划过。
“床垫给你摆上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床安得合适不合适？现在还可以调高度。”
“不用。”
他急着打发他们走。
再看电脑屏，盛欣荣在发言了。
他皱了眉头，又把走到门口的师傅喊了回来，说看看高度。
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各人物发言，不是她的部分，他不听，送走了安装师傅，他留意着电脑，拿了床上用品到烘洗一体机。
昨天他在沙发上躺坐了一晚。
她做着串场引导，他听着节奏是顺的。
到问答环节，他搬上电脑坐到沙发，认真听。
第一个问题，公司在创新药研发上未来三年有哪些布局？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体现在哪里？
她分配给了盛欣荣回答。
他理解她选择这个问题做开头，是为后面的问答定基调。
这种问题，是投资者真正关心却不敏感的问题，不涉及敏感数据，可定性回答，是给盛欣荣主秀场，让他谈战略，讲格局，展示领导力。回答的质量，也影响其他人员的心理基调。
盛欣荣是兴奋的。
兴奋的人一开口，他本听不下去，但他盛欣荣若说得出彩又合规，她就没有麻烦事，他耐着性子听完。
布局的核心赛道，盛欣荣只讲已经布局并披露了的几条赛道，并未提及具体时间和数据，也未提及合作细节和并购标的，未踩红线。提及GQ1220在所在赛道的竞争力，他是相当有底气，还重点提了他的商业化能力及与资本协同壁垒，说有成熟的BD授权和国内商业化体系，资本端与头部机构深度捆绑，研发资金充足，抗风险强。
整体听下来，盛欣荣口嗨但合规，他认为过关。
他浏览了下窗口弹出的问题，非常之多，说明港路受关注度很高。并无恶意刁钻问题，他不清楚是不是被后台操作人筛选过。
后面她筛选出来的问题，他一个个地听，差不多尾声，她看上去并无什么问题，节奏把控得合适，无人违规发言，顺利。
近五点，她做的结尾。只是最后会场全景镜头时，他看见她在边上衬了下头，表情微微不适，画面结束。
强撑过后必是衰竭。
把电脑啪地合上扔到沙发一边，他仰面躺坐，捏眉心发烦。
过了一会，他看看时间，给她发了条信息：【身体还好吗？】
等了几分钟，未回。
他跑去门口拿快递。
楚明寄的两箱东西，一箱生态园这个季节采摘的新鲜蔬菜和水果，一箱冰鲜海鲜。
他在S城没有找到放心的海鲜档，让楚明寄。楚明是湛江人，老家在海边，常能弄到新鲜海鲜。
把东西都整理进冰箱，他回来看手机，未回复。
她不回复，他已经免疫。
他计算了下时间，若结束后她从公司直接回来，二十分钟之内必到家。这个点，她差不多到家了。他想给她做个海鲜煲送过去，简单，快。
挑了海虾、扇贝和海鱼，他急急做清洗处理，走神，拿剪刀处理虾线时戳到指腹，出了血。
他用水冲洗伤口，门铃响。
第42章 . 我没有办到，只能对他抱歉
“有吃的吗？”
她站门口，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搭着外套，抬眼看他一副呆住不动的样子。
延迟了两秒的微笑，压制不住的、内心冲涌出来的那种笑，他侧过身，让开道，“有，请进。”
语气里是压抑太久的释放，藏不住的欢喜、礼貌。
她往里进，脱了鞋，打算光脚。
他忙从鞋柜里拿出备着她昨晚来的一双白色棉拖，弯下身放她脚下。
“我刚搬过来，有些乱，你……”他忙急上前收拾起沙发上的电脑，“你坐这休息。”
她放了东西，坐下。
那么大的个，站她面前愣是失去了语言和行动的灵活功能。
“想吃什么？我什么都可以做。”
她瞥见他手上出了血。
“吃面可以吗？”她问。
她也不想他大费周章。
他这才正常点，又去冲洗了手，迅速拿了支水过来递给她，“喝点水，好好休息，我很快，很快就好。”
“我可以在沙发上睡一会吗？”
她感觉她马上要倒。
他看出她的恍惚，迅速把沙发上的靠垫拿走，把烘干机里已烘干的床品拿了出来。
“新换的沙发有些气味，拿这些垫垫，刚洗干净，一次都没用过。”他把墨灰色床品全铺到了沙发上，把枕头套好，放沙发另一头。
“谢谢。”她回应了礼貌笑。
“一会喊你？还是多睡一会？”
他要掌握做面条的时间。
“我躺一会就好，麻烦你喊我。”
开放式厨房，他侧下身就能看到客厅沙发，不敢多视的余光里，她已躺下。刚未处理完的海鲜，他继续处理，又去冰箱拿了些青口和带子。
海鱼，他煮了汤。
煮意面的时候，他稍侧身看了看那边，她安安静静地躺着。
住进来后，他一直嫌弃这个房子的结构，待着不舒服，这会怎么看都顺眼，怎么都舒服。他想起今天给他安床的师傅，说好日子好风水，安装完似乎就变化了，他笑。
他也不去想她怎么就来了，专注手上，一切寄托在手上煮的面里。
捞上的意面他快速用橄榄油掸开，扇贝和带子处理成了柱，和虾一样一样地煎了个双面焦黄，青口用了蒜蓉煎，倒了白葡萄酒，蒜煎块状红辣椒时，他想起昨天给她备的红辣椒酱，拿来挖了一勺，再添了点白葡萄酒。
放入圣女果和海鲜收汁的时候，他看了看她，估摸着三分钟就可以吃了，想着怎么喊她。
“差不多了。”他把碾碎的黑胡椒和的欧芹拌入，装盘，又看沙发那边。
声音压得很低，试探她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回应。
意面搬上了餐桌。
“赵潇乔——”
他轻唤了声。
她睡得很沉。他往沙发区近了几步，才看清她的状态。
半边脸埋在枕头里，身子蜷缩，上半身盖着她的白色外套，她像是冷。
在唤醒她吃东西和让她继续睡之间，他没有纠结，选择了让她睡。
他去拿了薄被来，小心翼翼盖她身上，盖到她的一双赤脚，顿了一下，心突鼓突鼓地跳。
她都没反应，太累了。
不能再多看一眼，他跑到阳台去消散。等那阵过了后，他回来看了看餐桌上的东西，都凉了，想让她吃到最佳味道的期待落空，看她躺在那里，心又瞬间饱满。
饱满里有酸涨，并不好受的酸涨。他又看了看她，又不行了，屋内无处可坐，干脆在阳台待着。
这样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没舍得叫醒她。
她自己醒的。
睁开眼，她接收眼前的错乱，似幻觉，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有什么目的，她瞬间清醒。
没看到他，她动了身子，坐起往阳台望了眼，见他站在那。
他的余光里她坐起在梳理头发。他等待她整理完，等她喊。
“几点了？”
她收拾好，朝他的背问。
“醒了？”他回来客厅，看看时间，“八点多，对不起，我没喊你。面我去给你重做，你先喝点汤。”
他快速去厨房，盛鱼汤。
她跟了他，看到被他拿回厨房的意面。以前在美国，另一个人常给她做这种。
“不用重做，我想吃这个。”
“凉了，口味不好了。”
“没关系。辛苦你热一热。”
“好，你去坐。”他对了眼她眼里的温和。
厨间廖廖几句，他往猝不及防的温柔里掉。
汤和热过的意面放到她面前，他在她对面坐下。
“我在英国的时候，独居，肚子靠自己，做吃的东西很快也简单，这意面热过味道可能不大好，你尝尝。”他笑着递过餐纸巾。
她看着眼前的面，被加热过，仍是极用心的摆相，拿了叉，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