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_周镜【完结】(51)

  沈老爷子摸摸他的头:“外公不知道。”

  季伯琛的话,原原本本也叫人带给了沈相仪,对这个女儿,沈老爷子心存深愧,干涉不了她的任何决定。

  “观峤。”沈老爷子忍住不舍的伤怀,温和道,“外公年事已高,你妈妈做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你好,莫要怪她。”

  “我没有怪过妈妈。”

  “那就好,跟兰管家去吧。”

  秋风萧瑟,卷落一地的银杏叶,车从沈家大院开到相园,像从前无数个周五一样,他在饭厅等妈妈一起吃晚饭。

  兰管家带人推着二层的蛋糕车进来,紧邻其后的是沈相仪,西服盘发,耳边坠两颗圆润的珍珠,干练贵气,京中千金无人能及。

  她挽起袖口,插金色的十岁蜡烛,烛火点燃,“1”和“0”两个数字晃动的影子映到墙上,像母子二人并不相连的心脏。

  她第一次给他过生日,坐了下来,淡淡道:“吹吧。”

  没有愿望,没有庆祝,兰管家带着佣人安静地站在周围,在沈相仪开口吩咐之前,她们也不敢贸然鼓掌给小少爷唱生日歌。

  他仍然翘起唇角,敛目吹灭。

  蛋糕内馅是他从来不吃的榛子巧克力和黄油薄脆,甜到发腻,切出两块,沈相仪显然也不喜欢,零星吃了几口便放下叉子。

  他忍着腻一口一口吃,她注视着,待他吃完,开口:“走吧。”

  夜晚的相园很安静,霜叶落阶,清辉满庭。

  沈相仪漫步在前,他随兰管家跟在身后。

  忍了忍,还是藏不住期盼的雀跃,小声问道:“兰姨,是要去我住的房间吗,我以后都住这里了?”

  兰管家神色呈现一种凝固的僵硬,不敢看他,弧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小少爷,我不知道。”

  不多时走到门外,夜幕深蓝,密不透风压着幽幽的胡同,不见尾的车队自槐树下列开,泼墨般沉沉的黑色扑面而来,两侧保镖林立,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斯文的金边眼镜。

  他含着谦逊的微笑:“沈总,多谢您肯通融小少爷回香港。”

  沈相仪脸色微厌:“让季伯琛说到做到。”

  “董事长一诺千金,自然不会违背对您的承诺。”

  沈相仪只觉得恶心:“他最好是。”

  黄秘书侧身做出请的手势:“小少爷,我们该走了。”

  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心口惊震,不自觉抬头攥住沈相仪的手。

  她的手很冷,缺乏作为母亲的温暖,只是低下头,复杂怆然地看了他一眼。

  “妈妈……”他艰难摇头,“不要……”

  即使你讨厌我,也请不要送走我。

  她一点点抽出的手,像他一口口咽下的蛋糕,糖与油混合着在胃中凝固,堵住咽喉,让他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安静了良久。

  乌宁半梦半醒地说完生日快乐,没得到回应,以为季观峤没听清,坐在高脚椅上向后仰头。

  他低垂的眼里晃动着她的影子。

  难以辨认的情绪,乌宁疑惑地眨了下眼。

  只一瞬,季观峤捏了捏她粉粉的指尖:“这是给我的长寿面?”

  乌宁诚实地点头:“本来想买一个蛋糕的,但是太晚了,周围甜品店临时都买不到。”

  “长寿面也可以替代。”她推推,“这是跟我爸爸学的做法,我妈妈控制身材不吃甜食,所以她生日的时候,家里都是煮长寿面……”

  季观峤扶着她的脑袋,目光愈深,领带荡在她宽松的毛衣领口,只是衣角相碰,视线却仿佛无形间一寸一寸下压,亲摹她的轮廓。

  乌宁说不下去了,眼神躲避。

  好在季观峤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准备尝一尝那碗面。

  面的卖相十分漂亮,汤汁干涸,用筷子挑起时融化的油脂微微凝固在表面,让口感大打折扣。

  乌宁睡得口干,起身去找水喝。

  回来时,发现季观峤没叫佣人加热,吃完了冷掉的面。

  他擦净指,给出一句夸奖:“味道很好。”

  厨艺被肯定总是开心的,乌宁拿手里冰冰凉凉的橙汁贴贴脸颊:“那你早点休息,我去睡觉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针织吊带裙,加了宝石蓝的开衫,浓酽的颜色衬得那张脸白如发光,美得不讲情理。

  乌宁刚走出两步,腰被搂住,冷冽的烛尘气袭来,季观峤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给我过生日,这就走了?”

  乌宁勾着他的脖子:“不然呢,长寿面你不是都吃过了?”

  季观峤掌住她的后颈,低头,微黯的气息贴耳:“吃你。”

  ……回忆起那晚的感受,好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乌宁头皮发麻:“不要。”

  他已经稳稳地抱着她往楼上走,掌心力气收得很紧,乌宁被禁锢得挣扎不开,一步步上楼的过程中感受到腰间砥着的热度变化,羞耻心让她把烧红的脸埋入季观峤颈窝:“我还没洗澡,让我回去洗澡。”

  这点小伎俩,季观峤忍不住扬唇:“去我房间洗。”

  乌宁不甘心:“还没有那个!”

  “有。”他低笑着碰她鼻尖,“小乖,今晚跑不掉。”

  光源一步步在背后远离,步入昏暗的卧室,乌宁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坐上冰凉的台面,身后传来摘掉腕表的洗手声,季观峤脸贴着她脸,声音近得仿佛在低诱:“会解领带吗,帮我解下来。”

  她咬咬唇,抬手轻扯,滑凉的缎面,绣着不易察觉的暗纹。

  扯下来,领口一散,皮肤熨帖皮肤,软与硬,热度怦然。

  乌宁趴在季观峤肩头,仅仅是脊线被划过,就让她轻轻颤栗。

  更遑论耳后、胸骨、腰窝…渐至裙摆。

  他像是品一杯佳酿,比起上次航班在身,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

  乌宁倏尔轻呜一声,闭紧了眼,季观峤的气息同样被扰乱,含住她耳垂:“宝宝,这里比较诚实。”

  她软绵绵地咬了他一下。

  季观峤抱起她进入雾气弥漫的浴室。

  热水淋下,神经迷乱,乌宁被压在玻璃壁上吻,她控制不住地仰头,手攀上季观峤的脖颈寻找支点。

  裹着浴巾坠入床.榻,一片混乱的黑暗,气息紊乱地相融,乌宁被亲得有点受不了,手指攥紧床单,绷直的脚.背踢他宽阔的肩膀:“……不要。”

  季观峤抬身来吻她,啜泣的音,失焦的眼,单手锢住她两只手腕,他抵着她的额头,声息沉热:“宁宁……”

  简单的字,因她而特殊。

  倔强但心软的小姑娘。

  一遍遍被推上悬崖,乌宁意志渐渐崩溃,偏头咬上季观峤的指骨,他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低下身状似怜爱地亲了亲。

  像在发烧,暴烈的融化,热意灼心。

  卧室灯亮的时候,乌宁累到嗓子滞哑,连骂季观峤的力气都没有,被他抱去浴室洗澡,换了身睡衣。

  再回到沙发上,他耐心地给她吹头发。

  热风悠悠,乌宁昏昏沉沉地靠在他怀里,吹到八分干,季观峤亲了下那张泛粉的面颊。

  乌宁费力睁开眼,眼神幽怨。

  混蛋。

  随即又困倦闭上。

  季观峤抵着她的额头,轻亲眼皮:“喝点水再睡,嗯?”

  乌宁无力地点了点头。

  季观峤倒了杯话梅水喂她,乌宁酷爱酸酸甜甜的东西,无意识启唇吞咽,喝完了一整杯。

  他抱着她想再倒一杯,她已经贴着他肩头睡去。

  均匀温热的呼吸,雾气般轻拂颈窝,绵绵痒痒得像心底深处的牵念。

  把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季观峤坐在床边,手指轻抚乌宁的脸,力道温柔得自己都注意不到。

  血亲缘薄,他不在乎。

  生恩之外的种种,不过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只有乌宁,必须永远待在他身边。

  人此一生,总要容他贪心一回。

  第39章

  乌宁在季观峤怀里醒来。

  窗帘未拉实, 斜入一丝晨光,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只觉后背贴着好热的身体。

  “醒了?”微哑的声息贴在颈侧, 下一秒,他掌心摁着她小腹向后,严丝合缝。

  乌宁半梦未醒,神思还没清明,先被迫伏在枕间低低.喘.息。

  他有条不紊地掌控并延长着她的快感。

  昨晚已经很过分了,她至今提不出力气,醒来又做,乌宁有些气急败坏:“……唔……你不上班吗?”

  “周日。”他堵得更深。

  “季观峤……”乌宁眼尾受不了地溢红,一个劲锤他, “过完生日你都三十了, 该禁欲了!”

  季观峤手臂撑在她身侧,愉悦地笑一声:“进棺材的时候再禁不迟。”

  闹着乌宁又昏昏睡过去,她从不知人可以疲乏到这地步, 比巡演的时候还要累,连一根指尖都抬不起来。

  这一回睡到下午, 晨光变成暮色, 中途季观峤喂了她水,乌宁还是被渴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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