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宁_周镜【完结】(34)

  他低头的时候,她已经后悔了, 腰间力道收紧, 低冽的木质调香气包围她,连同气息一起闯入她的唇中。

  “唔……”乌宁双手推, 心神慌乱,虽然时间过去月余, 但上次接吻的感受还历历在目,她承受不住这种吻法,好像要夺去她身体的控制权,所有熟悉的、陌生的感官都由他控制。

  软软滑滑的开衫让她像一尾鱼, 季观峤掌心上移捧住她的脑袋,贴身接吻,没用太大力气,更像是在享受与小姑娘久违的亲昵。

  这份无可比拟的喜爱,在初见时落子根植,让他也没有想到,可以对一个人偏心成这样。

  乌宁手始终抵在季观峤肩头,他身上好热,吻得不像上次那么深,亲亲她的唇,拇指按着她的脑袋,流连到发间,汲取她的气息。

  乌宁得以轻喘,急中生智,微蜷身体:“疼……”

  “哪里疼?”

  “生理期肚子疼。”

  季观峤注意力被拉回,手覆上她的小腹寻找位置:“这里?”

  乌宁脸色僵僵,恍若无物的吊带让她敏感地感受到男人手指的长度与磨砺的薄茧。

  她屏息:“很痛……你先松开我。”

  季观峤一眼看穿,逗她:“刚才还不疼,亲一下就疼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动手轻揉。

  乌宁装不下去了,仰面咬牙:“可以了。”

  季观峤逸出一声笑,长指贴贴她的脸:“好了,不亲你了,去喝汤吧。”

  一番磨蹭,汤的温度也晾到正好,乌宁端起碗一饮而尽,塞回季观峤手里,关门送客。

  次日,乌宁被很轻的敲门声吵醒,兰姨温声细语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看表才知十点了,生理期的腹涨与坠痛让她全身没什么力气,乌宁勉强爬起来,跟兰姨说自己没事。

  吃过午饭,她继续回到床上迷迷糊糊地躺着。

  窗帘拉着,外面是阴天,不知几点的时候,有人俯下身唇碰了碰她额头的温度:“好些了吗?”

  乌宁听出季观峤的声音,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像疼得思维混乱,表达不出来什么,季观峤皱眉,手伸进被子里抱她:“我们去医院。”

  乌宁抗拒,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不要。”

  他耐心:“听话,让医生看看,开个药吃。”

  “不要。”乌宁脾气上来,“去医院也是吃止痛药,但我不想吃。”

  “哪个止痛药?”

  她露出巴掌大的小脸,恹恹地跟他解释:“没有那么痛,我只是难受,浑身都不舒服,不想动弹。”

  季观峤听明白了,解开西服扣子坐在床边,握住她娇娇气气的手。

  乌宁也没力气挣开,好在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陪了她一会儿。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乌宁心头浮现一种怪异的感觉,掀开眼皮,冷不丁撞进男人的眸光里。

  她们学表演的,有很重要的一课叫观察与解读,观察一个人细微的神情,解读他的情绪。

  她一直读不懂季观峤,强迫她时不顾她的意愿,真在一起了,又对她百般纵容。

  这是真心喜欢吗,乌宁觉得不是。

  如果喜欢,怎么会不尊重她呢。

  就像此刻,他的眼神让她想到沉静的青苔,细探究下去,又发现生在幽深不见底的井里。

  她看不懂。

  也不想去懂。

  季观峤揉揉她的头发:“我晚上不一定能早回,如果真的疼,不要扛,给我打电话。”

  乌宁把手收回被窝内,闷闷地哦了一声。

  -

  生理期前两天熬过去,乌宁恢复神采。

  虽然说住在季观峤家,但见到他的频率也不是很高,常常是她起床,兰姨说季观峤已经去公司了。

  晚上他回来,她多半又已经睡了。

  不过他在不在,好像都不影响季宅佣人对她的态度,精通八大菜系的名厨每天变着花样准备三餐,门口也一直有随时听差遣的司机。

  像安徒生童话里的夜莺,区别是她不用为季观峤歌唱。

  开学报道的前一天,乌宁应约跟郁燃吃了顿饭。

  郁小少爷选的餐厅,郁小少爷请客,他心中苦闷,就想找乌宁聊聊天。

  “……一万张都没有卖出去,我三百万做的专辑啊,连本都没有收回来。”

  郁燃的这张专辑一共收录了乐队的十二首歌,当初MV凭借乌宁的颜值在流媒体上小火了一把,他信心满满,没想到现实给了重重一击。

  会花钱购买实体专辑的听众是只为音乐买单的,销量与日俱下,只能说明歌不行。

  郁燃痛苦得狂抓头发,乌宁盛了一碗腌笃鲜,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万事开头难,第一张卖出这么多已经很棒了,而且歌曲的传播是需要时间发酵的,喜欢它的听众说不定还没有发现它。”

  “真的吗?”郁燃抬头,脸色苦哈哈,“你都听过了,你觉得哪首不好听?”

  “嗯……”致命问题,乌宁谨慎思考,以防打击到郁燃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我觉得《NineNine》和《灰白天气》是好听的,旋律很动人呢。”

  “这两首都是我写的。”

  乌宁轻松口气:“我室友也说这两首好听。”

  郁燃脸色稍霁,很快又灰败:“可是没有用啊,销量这么差,倒贴了这么多钱,再做不出成绩,我就要被我爸扭送去国外上学,不准再搞乐队了。”

  “损失是你一个人承担吗?”

  郁燃心塞地点头:“实体专辑是我要发的,总不好让他们承担后果吧。”

  乌宁只好端起饮品安慰地碰了碰他的杯子。

  吃完饭道别郁燃,乌宁前往周旻师姐那儿拿剧本。

  周旻昨天在微信上跟她说,下个月要加场,让她出演一个有两百多字台词的小角色,熟悉熟悉工作模式。

  从剧场开车回季宅的路上,乌宁在手机上给季观峤发信息,告诉他自己今晚要回学校。

  明天报道,胡见霜已经到了,她也要回宿舍整理床铺衣柜。

  那个黑色的头像没有动静,想必还忙着,工作结束了自然会看到。

  踩着暮色下车,乌宁上楼收拾行李。

  衣柜里剪裁合适的春装罗列,她一件也没有动过,原原本本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佣人帮忙提箱子,乌宁哒哒哒下楼,脚步突兀停住。

  季观峤不知何时回来的,坐在餐桌边,微靠椅背,雪白的滚边袖口微折,朝她勾勾手。

  乌宁无缘无故有些心虚,走过去,在他拉开的椅子里坐下。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小圆子,浇了酒酿,淋上少许桂花蜜,配以两碟解腻的清蔬小菜。

  季观峤说:“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他送?

  乌宁不由得多看一眼,男人西服革履,领带未松,不像是忙完了的状态,倒像是临时抽身来的。

  不管他,乌宁舀了一勺,吹吹热气,送进嘴里。

  她吃相斯斯文文的,和做其他事一样专注投入,唇齿碰到红豆沙,染上鲜湿浓酽的色调。

  季观峤手搭上乌宁的椅背,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他忙到腾不出功夫,连续两日都是在她睡着后才回,听兰姨讲乌宁白天都做了什么。

  规律的早起,运动拉伸,练基本功,下午则出门独自或与朋友一起看话剧。

  对他的动向,一句不曾过问。

  小没良心的。

  他视线停留得太久,乌宁强装注意不到,一勺接一勺吃。

  忽然,季观峤问:“在这儿住得舒心吗?”

  乌宁敷衍点点头。

  “以后每周末都接你过来怎么样。”

  “咳咳咳!”乌宁呛着,一只手好心地递纸过来,擦拭她的唇:“慢点。”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乌宁想也没想地摇头拒绝,给自己找理由:“我周末要写论文作业、排练、学校活动……很多事情。”

  “这些我都不干涉,要去哪儿有司机送你。”季观峤轻拍她的后背,低眸说,“周末过来,让兰姨给你补补身体,”

  “你……”乌宁蹙蹙眉尖。

  蔺秘在此时走进来,看到她,微笑着打招呼:“乌宁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蔺秘。”

  他转向季观峤:“季生,再不出发晚上的视频会议会来不及。”

  乌宁闻言三下五除二把剩的红豆沙塞进嘴里,从椅子上下来。

  季观峤等她咽下去:“吃饱了吗?”

  她点点头。

  车送乌宁回学校,一路上蔺秘在跟季观峤核对会议内容,末了,蔺秘合上日程表:“明天上午的例会要不要通知推到下午,我看过各部门提交上来的业绩汇报,基本平稳。您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趁此机会休息一下。”

  季观峤支着额,不置可否:“我看过告诉你。”

  蔺秘了解他的性格,并未多加劝解,继续说:“黄秘刚才打来一通电话,代董事长问候您,望您多加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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