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们看不出这是什么牌子,也看得出这车跟那些干部出公务开的车不是一个档次的,车身线条流畅一看就价值不菲,众人好奇地往车里看去,想要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来考试来了。
可惜车窗贴着膜也看不见,许少微贴心地把车窗降下些许,刚好足够所有人看清她。
“原来是许老板,我就说是哪个大人物来了,许老板开的车估计贵着嘞,今天是她弟弟高考,真有排面,高考都用小轿车送的。”
在场也有识货的,“这车可是进口车,80万啊!都够买几百套房子了,许老板真舍得,用这车来送她弟高考。”
“真的假的?不就比普通车好看点吗,真有那么贵?”
“骗你干嘛,还真就那么贵嘞,许老板亲自开车,这不就说明她有驾照吗,乖乖,这许老板是真厉害啊,驾照那么难考都能考出来。”
“是嘞,还是个女孩,那是真厉害哈,我闺女要是有许老板一般优秀就好了。”
“还一半呢,能有十分之一就能自己创业当老板了,你真以为许老板这样的人遍地都是啊。”
“……”
许少微心情颇好地听着众人对她的夸奖,很是受用,从她来到江城到现在,她的风评简直大幅度回升啊,之前谁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嫌她穿衣打扮另类,又嫌她说话做事不懂得收敛,现在人人都羡慕她,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行了,你快进去吧,别迟到了,考完试我来接你。”
“谢谢表姐!”
陈福生也很会狐假虎威,从下了车的那一刻就走得极慢,头抬得高高的,许少微怀疑这要是有个T台他都能走上去秀一段。
众人见陈福生下来,也很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眼神中充满艳羡。
谁能想到当初一个人尽皆知的坏小子现在居然命这么好了,妈是厂长,表姐是大老板,出行还有豪车坐,这种大少爷来跟他们孩子抢录取名额,这不闹嘛。
许少微开着豪车出现在江城第一中学门口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江城,大家为了一睹豪车风采都乌泱而来,学校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偏偏许少微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这么把车停在路边,窗户大喇喇开着,还时不时冲他们笑几下。
系统面板上的羡慕值涨得空前的快,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有上万了,并且根本没有减慢的趋势,许少微不着急离开,她还没嘚瑟够呢。
陈福生考了几天许少微就接送了几天,顺带把羡慕值也赚得饱饱的,最后一门考完,陈福生垂头丧气坐上车,这下就算是豪车也抚慰不了他受伤的心灵了。
许少微笑:“考砸了?”
陈福生:“……”
需要这么一针见血吗。
“之前你忙着复习,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我厂里还缺人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愿意!”
许少微还没说完就被陈福生高亢的语调打断,他早就想着去许少微厂里上班了,一个流水线工人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也能有大几十块钱,他就算从学徒工做起一个月也有28块钱工资,怎么算怎么值,这还上啥大学,直接进厂打工不就完了。
许少微哼笑两声,她还能看不出来这小子什么想法吗,于是很无情地告诉他,“不是当工人,是当会计,你得去学校学了再回来。”
“啊……”
陈福生一张脸皱起,怎么还得读书,他没啥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进厂上班,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他去呢。
“会计一个月一百。”
“我去!”陈福生觉得再苦再累都不算啥,一百块啊,一年就是一千二,就是村主任挣得都没他多。
许少微早就替陈福生想好了后面的路,海城立信会计金融学院去年复校,虽然公办专科全部走全国高考统一录取,许少微不好去碰这个红线,但她给学校捐点款什么的应该可以搞个借读生的名额,八十年代财会专业出来的学生稀缺得很,等毕业之后更是各家银行争抢的对象,让陈福生去那学校深造深造,说不定能激发出更大的潜力。
人家都帮自己把路铺好了,陈福生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这辈子还没出过省呢,这上大学就得去海城上,也不知道海城是个什么模样。
见人答应,许少微轻轻挑眉,到时候她正好跟着一起去,海城现在是全国日用工业品供应核心,去年的GDP总量达到了311.89亿元,经济体量是北城的2.2倍,稳居全国第一,只能说不愧是未来的国际经济中心。
不过现在的海城改革刚落地试水,城市基建、住房、交通严重滞后,应该会有很多投资的机会。
江城出成绩一般是八月上旬,出分那天陈福生去学校查了分,垂丧着脸回来的,许荷一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没戏,也没问,只让他洗手吃饭。
许少微今天回来得晚,自己家没饭吃,许荷给她留了一些。
她这些天都在市里待着,体育用品厂已经开工了,但跟许少微想象得不太一样,要想真正把产品落地难度还是很大的,厂里的老师傅们习惯了老手艺,做球类用品时总喜欢照着样板剪,不喜欢冲床下料,跟他们一说还固执得很,非说信不过机器。
许少微顿觉心累,机器起码高效,要是这些机器真是一堆废铁,那她费那么大劲弄来干嘛。
最后好说歹说那些老师傅们才勉强同意学怎么使用那些设备,许少微一整天下来光说话了,连口水都没喝。
“看你这些天累的,是不是厂子那边不顺利?”
许少微:“也谈不上不顺利,就是工人们还不大信任机器,总觉着自己的手艺比机器好。”
许荷叹了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服装厂刚开工那会儿不就是吗,那些新设备大家都用不顺手,也是一点一点慢慢习惯的,我听咱们镇子上的学生在说,你的厂子捐了篮球足球这些那些的给学校,学生们都高兴疯了。”
“咱们镇上的学校资金不多,那些东西要么是瘪的要么是烂的,拍都拍不起来,现在有了全新的不得疯玩一通啊。”
许荷攥着许少微的手感慨,“少微,你刚来那阵我还担心你没做过生意什么都不懂,但现在看你做得这么好我心里也高兴,而且你又那么像你爷爷,你爷爷当年也是爱国商人,给国家捐物资捐古董,很受大家的爱戴,你在国外这么些年心里还能惦记着祖国,姑姑很为你骄傲。”
许少微默了默,转而问,“福生呢?”
“在屋里呢,没考上吧,我也没问他。”
“我打算过两天带福生去海城看看,海城有个立信金融学校,去年才复校,我了解过了,他们现在正是极度缺乏资金的时候,到时候联系高教局去捐点款,看能不能让福生进去念书。”
立信在1980年10月获批复办,今年才正式常态化办学,资金一直十分紧张,甚至没有自己的校区,只能租借海城其他中学的教室上课,所以如果自己能够出钱为他们建造校区,一个借读名额,应该可以拿到。
“那怎么行?”许荷当即不同意,“高中文凭够用了,用不着为他花那么多钱,当初让他念书不好好念,现在知道后悔了,你赚点钱不容易,让他悔着吧。”
许少微劝道:“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我正好准备去海城考察考察,看有没有什么能开发的投资项目,而且学校有了资金投入之后才能更好地教书育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到底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许荷当然知道学生对一个国家来说有多重要,她没多阻拦,只让他们在外头凡事小心。
八月快过了尾声,许少微与陈福生踏上了开往海城的火车。
这个时候的海城远不如以后繁华,甚至有不少一脚一个烂泥坑的土路,许少微精致的高跟鞋溅上了不少泥水。
这次她照例带了刘学锋和邱伟华,毕竟陈福生一个半大小子没什么用。
许少微在锦江饭店订了顶层套房,锦江饭店是海城最高规格的酒店,常年接待各国元首和来华外商,许少微也是在来之前与当地侨办联系后才行方便订到的。
海城市委对这次许少微的到来非常重视,毕竟她投资建厂又给学校捐款的事情人尽皆知,许少微这种级别的老板根本不缺钱,这种香饽饽要是放手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海城虽然发展是比其他地方好点,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去年拿了“十个第一,五个倒数第一”,经济指标全国顶尖,城建配套全国倒数。
要是许少微能帮一把就再好不过了,他们也知道求人办事的道理,从许少微下了火车站就一路专人专车配送,妥妥帖帖给人送到了锦江饭店。
许少微放下手里昂贵的皮包,才看向一直笑容满面的李素芬,“辛苦你了,还一路带着我们。”
“不辛苦不辛苦。”李素芬想起上级的嘱托,问了嘴,“您来海城是来忙生意来的?”
许少微顿时看出了她的意图,想想也能理解,各地都缺资金呢,“不是,送我弟弟来上学,我听说立信是不是刚刚复校?我想着能不能出一些资金帮助一下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