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做过的事，就不必心虚，他们说报警吓唬你。
那他们要搜你身，你也可以报警。”
李小磊很懊恼，他当时就顾着慌乱和害怕了。
“这样吧，妈明天再陪你去一趟。”周芸语重心长道，“其实，小磊啊，你今年也十七了。
想当年，妈在你这个年纪，还去农场喂过猪，还去那煤窑子里掏过煤球......
妈吃过的苦，可比你现在多多了，那时候还吃不饱呢。
妈又是个女人家，家里成分也不好，被人欺负更是家常便饭。
可妈都咬牙撑下来了。
所以你呢，一个男孩子家，这点苦都受不了？”
“妈？”李小磊想说，他想去学校上学了。
相比起来，在学校，虽然也经常挨老师骂，可是，比面对招待所那颐指气使的客人好多了。
“小磊，坚持坚持吧。”周芸不想听他泄气的话，只鼓励道，“就像妈当初干小食摊。
一开始，妈还抹不开脸出去，后来，经常的还遇着不吃东西不给钱的，甚至还有其他同行来砸摊子的。
妈那时候，也是不想做了。
可你们几个不都劝妈坚持吗？
还有，街道处给人送煤气罐的活，那煤气罐多重啊，妈开始真的扛不动啊。
你们也瞧见过的，头几回，妈每次回来，腰都直不起来了，肩膀磨的都出血了。
我还让小丹帮我抹过药膏的，对不对？”
李丹，“......”忽而鼻子就酸起来。
是因为母亲从前从不叫苦么？
她那时给母亲抹药，看着肩头那磨的血紫，还有些心疼。
可妈说，没事，这肩膀上肉嫩，等多磨几次，出了老茧，以后就不疼了。
慢慢的，李丹也就不以为意了。
“可后来，妈不也坚持下来了？”周芸又看向李小磊。
“所以啊，小磊，你一个男子汉，遇到这么点事就退缩，那可不行。你得坚持下去哦。”
李小磊，“......”
于是，李小磊想从招待所回家的心思，直接被周芸给掐灭了。
与此同时，又向李小军和李丹上了堂思想教育课。
尤其是李小军。
他原是打算这回帮周芸送一次煤气罐，下回这活还交给周芸。
这会子听周芸这么说，也没好意思开口了。
第28章 收买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芸又亲自将李小磊送到招待所打工。
结果，干了一天，晚上回来，李小磊又哭丧着脸，少年眼睛里都没有光了。
但是，只要他不主动说，周芸就当没看见似的，也不会去问。
就这样，坚持了一周，尤其是周末，哥哥姐姐都不用上班，在家休息，李小磊却还要在招待所忙活。
因为周末，来浴池洗澡的人多，前台又安排他去浴池帮客人搓澡。
搓了半天泥，还被一个痞子似的客人骂，说他吃屎长大的，连点力气都没。
他还嘴了一句，就挨了一巴掌。
李小磊彻底崩溃了，扔下搓澡巾，就跑回了家。
家里，周芸正领着李小军和李丹大扫除呢。
这两个，同一天失恋。
周芸鼓励说，新人新气象，先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整理出一个好的环境，再收拾出一个好心情，以后会好的。
所以，李小磊红肿了脸，哭着跑回来的时候，家里人都在。
听完李小磊的哭诉，周芸同情的叹了口气，“那人真是太过分了，不管怎样，也不能打人啊。
他要觉得你做的不好，完全可以换个人嘛。”
“妈。”李小磊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周芸，很想听周芸说一句：别干了，妈养你。
然而，周芸却似乎会错了意，“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妈这个人，你知道，不会跟人吵架。
要不，你去找你奶，你奶最厉害。
你让她领着你去招待所，找那人要个公道。
要是那人不在，就直接让你奶在招待所闹一场，总之，要他们赔偿。
你这打，不能白挨！”
李小磊，“......”
一旁的李小军和李丹，也愣了愣，全都看着周芸，眼睛里带着清澈的愚蠢。
周芸见这三人一样的呆傻，心底翻了个白眼，对李小磊道，“去吧，问王婶家借个自行车，这样去的快。”
“妈。”李小磊当然不想再去奶奶家。
他前几天，被周芸赶出家，他就去过的。
奶奶连顿饭都不给他吃，小婶更是见着他就翻白眼，一脸嫌弃。
他其实心里很清楚的，他奶根本就不喜欢他。
所以，打小，他就想方设法的讨好奶奶，为此，不惜出卖亲妈。
可近来，奶奶和小婶一家，正做着莲藕的生意，忙着赚钱，即便他想出卖周芸，那边暂时也没空理会。
所以，李小磊很清楚，他就算去了奶奶家，顶多是挨顿骂被撵走而已，根本不会有人替他出头的。
而以往奶奶替他出头，不过就是惩治周芸，骂周芸管的严之类，然后，就问周芸要钱......
想到此，李小磊心里也是难受的紧，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便低着声音，可怜巴巴的哀求，“妈，我不想在招待所干了。”
“不在招待所干啊？”周芸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一脸犯愁，“那还能去哪儿呢？对了，我上回听街道刘大妈说，煤场那边缺个挖煤的。
虽然挖煤是辛苦活，但你这么年轻，掏点力气不怕的。
最主要的是，那边只要下力气就成，不会有人为难你的，更不会挨打。
对，一会我就去找刘大妈。”
李小磊听完，更是头疼，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妈，我想回学校上学。”
“啥？”周芸以为听错了。
“我想回学校。”李小磊哭道。
他知道自己说这话很可笑，想当初，他变着法子的想逃课，成天被周芸逼着哄着的才肯去学校。
哎，现在，他真是无比怀念那段读书的日子。
跟现在相比，读书的时候，就是天堂啊。
周芸看着他哭了一会，才摊手，无奈道，“可是，妈现在身体不好，没法挣钱供你了。”
李小磊，“这学期学费不是都交过了吗？”
“生活费呢？你不要吃饭？”周芸问。
李小磊，“我在家吃。”
周芸，“家里的柴米油盐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小磊，“......”
“所以啊，小磊，要不你还是去找你奶或者你爸去？”周芸提议。
李小磊心底突然被刺了一下，他震惊的看着周芸，“......”
他怎么突然觉得，他妈是在记恨他之前总是亲近奶奶的事呢？
“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去奶奶家了。”
小子惯会见风使舵。
周芸，“为啥啊？你奶平时不是最疼你吗？她要是听说你没书读了，指定会给钱让你继续读的。”
“不会的。”李小磊哭丧着脸，可有些话却说不出口，比如，他奶真的不疼他。
周芸见他如此，只叹道，“既然你不肯找你奶，也不肯去工作，那妈妈也没法子了。”
让她养，再不可能的。
李小磊只得扭头求助李小军和李丹。
“大哥，二姐......”
李丹单纯些，便道，“妈，要不，小磊生活费我出，我每月工资快两百块了呢。”
“你自己还要吃喝呢？”周芸白了她一眼。
李小军就道，“还有我。”
周芸扫了二人一眼，这才长叹一声，“罢，那以后小磊上学的事，就交给你们俩了。”
李小军和李丹，“......”
“小磊，还不谢谢你大哥跟二姐。”周芸吩咐李小磊。
李小磊破涕为笑，“谢谢大哥、二姐，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念书的。”
“行了，都干活吧，小磊，你帮着你大哥将家里的纱窗都卸下来，上头都是灰，好好擦擦。
小丹，家里那些被褥，放太阳底下晒......别拖到地上了，放好了。”
周芸继续吩咐大伙干活，自己则坐在堂屋，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蒲扇。
一边看报，一边不时的监督着儿女们干活。
中午，菜是周芸自己溜达到菜市场买的。
毕竟，从赵家拿回的八百多块，周芸并没给李丹。
而李丹也默认了，钱财都交给母亲周芸管理。
还有李小军的......以后的工资也都会上交给她。
周芸觉得，这样的话，管好一家子伙食，也不成问题。
菜呢，买了鱼，买了肉，还有青菜和鸡蛋，另外，又为家里添了些作料。
不过，周芸没想着自己动手。
先是吩咐了李丹洗菜。
之后，让李小军负责做。
“小军啊，你在秀丽家经常帮着做饭吧？这手艺肯定也不错，今天，这些菜就交给你了，咱们都想尝尝你的手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