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要交运动服的钱吗？
那是因为上回你奶来，又把妈为你攒的运动服的钱给抢走了。”
“所以，”周芸痛心的看着这兄妹三个，“你们说这个家不像家了？你们有当这个是家吗？
你们全都顾着别人的家呢，有想过自己的家吗？有为这个家出过一分的力吗？
这个家里的一桌一凳，一窗一柜，一碗一勺，吃的用的，哪怕一张草纸，你们出过一分钱吗？
现在怪我让家变得不像家？
我倒是想和从前一样。
可是，这些年，我辛苦挣下的钱，都给了谁？不都是供养你们三个花了精光吗？
现在我病着，厂里的活是没法做了，送煤气罐没法送了，小食摊更没法去了。
我手里断了收入，你们还想像从前一样？那我以后拿空气供养你们吗？
还是你们喝西北风就能管饱？”
一番斥责，周芸将原主这些年受的苦，愤怒的道了出来。
李小军兄妹三人灰头土脸。
“好了，我说完了。”周芸骂完，心里畅快多了，不然真得憋死。
“这些年，我将你们兄妹三个抚养成人，已经尽了一个当母亲的责任。
今后，你们爱怎样便怎样？
饭钱，你们爱交便交，不爱交，随意。”
一挥手，她疲惫的转过身去，“都出去吧。”
“妈。”李丹还想说什么，被李小军拽着胳膊，拉出了屋子。
兄妹三人到了堂屋，李丹郁闷的哼了声，“妈这是不是到更年期了？脾气这么大？我还第一次见她这样。”
话音未落，周芸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毛巾和睡衣，径直去厨房那边。
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了，突突的响。
周芸将水倒进木桶里，又兑了些凉水，变成温水后，才拎进隔间小浴室里。
家里条件差，没有热水器，只能用原始的盆浴。
今天水多，周芸顺便将头发也洗了，过后，才洗了澡，洗好后，随手将脏衣裳也在小浴室洗干净了。
洗完，从浴室出来，堂屋已经没人了。
周芸也懒的管他们，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
躺在床上，吹着风扇呢，突然，房门又被敲的碰碰响。
“妈，我风扇呢。”
李丹也是洗过澡后，回屋准备睡觉了，突然风扇不见了，这才想起，刚才似乎在母亲房里见到过。
周芸没搭理，可这李丹一根筋，砰砰敲门，似乎不拿到风扇不罢休。
周芸拉亮了灯，拿起床头的蒲扇，走到门口，猛一开门，用蒲扇照着李丹那脑袋，啪啪啪打了几下。
“没规矩的东西，门捶坏了，你换新的？”
第11章 做错事自己承担
李丹脑袋上挨了几蒲扇，有点懵，她揉着脑袋，一脸茫然，“妈，我风扇呢？”
“什么你风扇？那是你花钱买的？”周芸不耐烦的反问。
李丹，“可......”
“那是我花钱买的，你想用，自己花钱买去，你工资不都是你自己留着吗？
还有，以后没事不许再敲我门，更不许再叫我妈，我可没你这样没心肝的闺女。”
说完，周芸又回屋去了，连蒲扇也不愿给她。
这么个自私又傻白的闺女，让她热热，说不定脑子会清楚一点。
而紧闭的房门，还有脑袋上隐隐的疼，让李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妈不疼她了！
她妈真的不疼她了！
呜呜，李丹骤然捂住嘴，哭着跑回了屋。
没一会，李小军进屋，就见李丹趴在床上哭，不由拧眉，“咋的了？哭啥？”
“不要你管！”李丹心里难过死了。
从小到大，她妈多疼她啊，给她买红发带梳漂亮的小辫子，给她买粉色的水晶凉鞋，还有带荷叶边的背带裙......
怎么就对她这么凶了？
李小军才洗过澡，发现昨天他换洗衣裳仍旧扔在浴室的角落里，一天下来又馊了。
“小丹，别哭了，去把衣裳洗了。”
“啥？”李丹抬起红红的眼睛，错愕的看着他。
从小到大，她只洗过自己的手帕。
连内衣裤都是妈给她洗的。
李小军不耐烦的挠挠头，“去把衣裳洗了，哥明天还要穿，快去。”
“凭啥我洗？”李丹一抹眼泪，不服问。
李小军，“你是女的，你不洗谁洗？”
“那妈......”李丹本想说，原来都是妈洗的，突然，心里划过什么，那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李小军也烦躁，“妈这不是病着吗？”
再说，接连几次碰钉子，他也不敢找他妈洗衣裳了，怕又挨骂。
李丹背过身去，嘟囔，“我不洗，谁的衣裳谁洗。”
“你？”李小军气急。
李丹红着眼睛又瞪向他，“咋地，你还要打我不成？我告诉你，李小军，我不是妈，我可不给你洗你那些臭衣裳。”
李小军，“......”
到底没真敢对李丹怎样，李小军心情烦闷的去了小浴室这边，拿起一堆的脏衣裳。
没想到，才冲好澡的李小磊，随后又将自己的衣裳扔给他，“大哥，顺便帮我的也揉揉。”
他现在是不敢找妈了。
“滚！”李小军照李小磊的腿上踢了一脚，将手里的衣裳全塞他怀里，“妈说了，家务活包给你了，拿去洗了。”
李小磊，“......”
房间外的动静，周芸一概不管。
家里没有电视，周芸就听着从李小磊那边拿的收音机，静静的听着广播，还有那不时从墙缝里传来的虫鸣声，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周芸是被堂屋里的争吵声吵醒的。
李小军拿了院子里挂着的衣裳，发现竟然还是湿漉漉一片，原来，昨晚李小磊偷懒，直接将衣裳往水盆里浸了一下，随后拧都没拧，直接就往院子里那晾衣绳上一搭。
就那么一坨，搭在晾衣绳上，一夜下来，仍旧还在滴水。
今天这工作服又没法穿了，李小军气的要打李小磊。
李小磊满院子跑着，结果，弄翻了徐奶奶家晒在外头的一坛子黄豆酱......
徐奶奶拿着个碗，将还能吃的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挖起来，剩下的沾了土了，不能用了，心疼坏了。
“小磊你个毛躁的东西，你把我这坛酱弄毁了，你说咋办吧？”
李小磊涨红着脸，傻站在原地，一脸无措。
这货，平时也就是周芸跟前横，在外头怂包一个。
此刻，面对徐奶奶的责问，更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徐奶奶知道他也拿不出啥来，便问那边拧衣裳的李小军。
“小军，你弟弟弄坏了我的酱，你说咋赔？”
李小军，茫然的看着徐奶奶，又回头看了眼周芸那卧房的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却因绿色的窗纱，看不到里头的情况。
但是，李小军觉得，外头这么大动静，他妈肯定是听见了的。
以往，李小磊在外闯祸，周芸都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处理的。
可今天，一点动静都没。
“小军，你看啥？你还想不赔咋的？我可告诉你，刚才，我瞧见你们兄弟俩打着跑来着......
小磊打翻这酱，你也有责任，你得赔，不然，我可不依。
我晒了快一个星期的酱，马上就能吃了的。”
李小军见周芸没有出来的意思，便道，“回头让我妈多做点酱，赔您。”
妈的，房里，周芸差点喷了一口老血。
“徐奶奶！”周芸怕这官司又落到自己头上，便穿了拖鞋，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对徐奶奶说。
“我做的酱，可比您老差远了。这样吧，您损失的酱，直接折个价吧，让这两小子赔钱给您。”
徐奶奶一见周芸都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要。
毕竟，这酱啊，自家做的，也不值什么钱，她心疼的是自己费的那些工夫。
再听周芸说赔钱，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这回就算了，下回可得当心，我这酱，就怕人给打了，特意晒在这偏地儿，这小磊愣是还给打了......”
“徐奶奶，您别算了啊。孩子们做错了事，就得挨罚。”周芸朝地上瞟了一眼，随后估算着价格。
“这样，小军，给徐奶奶拿十块钱。”
“十块？”李小军和李小磊同时惊诧。
徐奶奶也愣了，“小军妈，别，哪要十块？不过就是费了些工夫，黄豆还是自家的......”
“小军，拿去。”周芸厉色看向李小军，混蛋小子，出事就让她来扛，敢坑她，她也让他尝尝出血的滋味。
一面又对徐奶奶说，“您别这么说，这一坛子酱，是您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不值钱，可是，这里头花的时间和心血值钱啊。
您就算再重做，不也得花些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