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伸手拉着一个人，但那人的身影却在照片里消失了。
燕长风感觉到了本能的不适，她呼吸一沉，下意识后退一步，直接撞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玻璃杯从柜子上掉落，燕长风肌肉记忆伸手去接，反倒被砸在地上飞溅起的玻璃碎片划破手心。
血液顺着指尖滑落在地毯上，手心的刺痛让燕长风猛地清醒。
听到动静后，江起也赶了过来。
燕长风眨了眨眼，“抱歉，我们好像要被江阿姨发现了。”
纪念着急忙慌地拿出绷带和止血药剂，江起则拉着燕长风从玻璃碎片中走出来。
“发现就发现呗，她又不能真扒了我的皮，你先把血止住。”江起想要帮忙，却因笨手笨脚被纪念推开。
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并不深，在使用了止血药剂后，燕长风已经基本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纪念松了一口气，“你刚刚反应怎么那么大？”
江起补充道：“而且，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很吓人。”
燕长风回忆起刚才看到那张照片时的感觉，依旧是胃里一阵翻滚。
她皱了皱眉，“你们不觉得那张照片看起来很不舒服吗？”
纪念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看着是挺违和的，毕竟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把其中一个人扣掉？”
“你们说我妈在学院时的那张合影？”江起顿时就理解了燕长风两人脸上奇怪的表情。
“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后来我偷偷问过管家大叔。”
燕长风抬头，“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190章 消失在记忆里的人 联邦第一军校是不是……
“哪怕忘不掉, 也千万别和我妈提。”
江起到现在都记得管家当时严肃的表情。
由于江起一半时间都是和管家相处的，管家对他来说算是半个亲人。
管家也一向对他溺爱，不管是闯祸还是偷溜进老宅, 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会给江渺通风报信。
那还是他第一次露出那种严肃的表情, 三令五申地要他忘记那张照片。
“关于那张照片的问题, 我没胆子和我妈提。”
“我看你胆子挺的大啊，都敢诱拐朋友来老宅里胡闹了。”江渺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下一秒, 门被推开，江渺身上还穿着外出的那件大衣，眼睫和衣角沾着水雾沉淀后的水珠。
显然, 她才刚回来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
多年来和自家母上大人斗智斗勇，江起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低头认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朝燕长风和纪念两人使眼色，然后立马扭头换上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妈, 我错了！”
燕长风和纪念两人有样学样, “江阿姨, 我们错了！”
江渺本就没有和几个孩子计较的意思，她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视线扫过燕长风刚刚包扎好的左手, 温柔问道：“还疼吗？”
“咳咳, 不疼了。”
“那就好。”江渺径直从三人旁边走过，将桌子上那张照片小心收好, “这是我当初从联邦第一军校毕业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都是我当初的队友。”
燕长风壮着胆子问道：“他们现在去哪里了？”至于照片里疑似缺少的那个人, 她总觉得江渺不会愿意谈这个话题，于是下意识避开了这个问题。
听了这话，江起死命地把燕长风往后拉, 生怕江渺发飙。
江渺顿了顿，似乎是叹了一口气，“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空气变得一片死寂。
从江起之前的态度，燕长风多少猜到了这个结果，刚才问问题时有多冲动，现在她就有多后悔。
“江阿姨，我……”
江渺突然嗤笑一声，“你们不会以为我因为这件事被打击到了吧？从我们分开的那天我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和他们尊重我的选择一样，我始终尊重他们的决定。”
“妈，你真的不难过？”江起弱弱地开口。
回过头时，江渺已经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样子，“嗯，我确信他们做的是自己确认过的最重要的决定。我们都没必要感到遗憾难过。”
“哪怕是你们，不也总有一天要分开？”
“分开又不代表不联系了。”纪念对于这件事倒是想得通透，在她心里，几人无非是去了不同的军区，最多被指派到天各一方的两个星球，时不时打一通通讯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江起也点头，“对啊，而且，我们可以尽量在同一个军区啊。”
江渺也没再给三人压力，她扫了一眼客厅，将几处和记忆里不同的细微差别全部归正后，才带着燕长风三人离开。
夜晚，燕长风又想起了那张照片，她翻身下床，打开光脑的隐私文件，在突如其来的不适感袭来后，她第一时间用光脑将照片扫描了下来。
她打开了联邦第一军校的官网。
历届毕业生合照这种东西不算什么军校的机密，一般都可以在军校的官网查到，她白天的时候已经旁敲侧击询问过江起，得知了江渺的毕业时间。
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六年，官网保存的照片不多，但那几届的联邦第一军校连续夺冠，以至于学生基数大，燕长风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在上千张的照片中找到江渺几人。
按照一支队伍的固定配置，燕长风以此查看照片上的人对应的专业。
机甲战斗系、药剂师系、单兵系……
照片上的人和各自的专业一一对应，她唯独没有找到江渺队伍里的机甲师。
不论是联邦第一军校官网的记录，还是星网空间里对于这一届全星际军校联赛冠军的描述，都少到可怜。即使是联赛的官方网站，也先是时间久远，而找不到留存的比赛信息和录像。
在青柚之前的描述里，属于江渺的这一代可以称得上百年间的黄金一代，可若之前不是她提起，燕长风几人包括江起，甚至连江渺是当初年轻一代第一指挥都不知道。
明明被称为黄金一代，却像是一群消失在记忆里的人。
所以，他们当初做出了什么选择？
鬼使神差的，燕长风将照片发给了店老板。
原以为已经到了凌晨三四点，是得不到店老板的回应了，可没想到，照片发过去的几秒后，消息便弹了出来。
【店老板：看到这张照片，你想到了什么？】
【小奸巨滑：联邦第一军校是不是卡颜？】
【店老板：？】
【小奸巨滑：我开玩笑的。】
好久没有在店老板面前皮这一下，燕长风没忍住，心情放松下来后，她才继续问。
【小奸巨滑：很诡异啊，按照青柚的说法，江渺前辈的这一届是百年间的黄金一代，但在星网空间上却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店老板：……没了？你就没想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小奸巨滑：昂？】
燕长风从店老板的回复中咂摸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
【小奸巨滑：你该不会就是照片里那个少了的机甲师吧？！】
不光机甲水平合适，年龄看上去也差不多！
【店老板：不是，我比他们小两届。】
【小奸巨滑：啊，看不出来啊，老张，你居然比江渺前辈要年轻？！】
【店老板：？】
【小奸巨滑：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那你应该是认识江渺前辈队里的机甲师吧，他是谁啊？】
半晌，在燕长风几乎要以为信号断联时，店老板才回复。
【店老板：……】
【小奸巨滑：？】
【店老板：[乱码]】
一连发了好几条，燕长风从疑惑转变为惊恐，最后嘴角抽了抽。
【小奸巨滑：我懂你拒绝回答的意思了，不用再重复了！】
【店老板：照片别外传，赶紧睡觉去。】
……
照片的事暂且被燕长风搁置，现在几人暂时没办法回蓝星，于是便在江家的庄园里训练。
距离全星际军校联赛还有不到两个月，抽卡带来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丢在普通技能卡池里只剩下一些回复零星精神力或是干扰视野之类的垃圾技能，而丢进神眷卡池，更是毛都没有。
燕长风找了个理由待在房间，打算把战场模拟训练的任务做完，她现在必须尽快拿到第三个神眷技能。
「请确认是否进入战场模拟训练？」
「是」
【已进入倪鲁斯星域战场副本，当前副本最终目标为：帮助鲛人族击退虫族与叛神者，建立鲛人族新政权。】
这次燕长风没有询问明烛阶段任务，她打算用自己的办法，尽快完成这个副本。但任务可以不提，奖励还是需要有的。
「你应该不至于贪我的奖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