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让魏无机将他的魔骨打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以黎清词现在的能耐,绝对保不住他的。
所以绝对不能放任魏无机所为,她得拖住,只要拖到魏无机相好出现便可。只要那女人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魏无机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这个清正廉洁的师长,这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其实偷偷在外面养外室生儿子,魏无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到时谁还相信他的话?
“师长,百里公子有伤在身,要探查他是不是魔也不急于一时,等他养好了身体再查探也不迟。若他真不是魔,师长即便是无心伤了他,也会有损你名声,说你持强凌弱。”
魏无机双眼微微眯紧,“小词,你为何要处处袒护这魔?若他是魔,你可知今日此举,按门内规矩,便是包庇魔族之罪,是要受门规处罚的。你不要再受他蒙蔽,快些让开。”
百里衍也在身后道:“你别在此处,小心伤到你,让他打便是,我并非魔,他怎么打也打不出我的魔骨。”
黎清词侧头,对上的是百里衍平静而坦然的面容。
不是……
他是很相信自己的秘术能封印好他的魔骨,料定魏无机打不出来?还是说……还是说,这会儿的百里衍他还不知道自己是魔?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魏无机已开始催促,“小词,快让开!”
黎清词依旧没动,甚至已开始在身体里运气护体。百里衍和她离得近,自然察觉出她在开始运气,他诧异不解,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你……你不可。”
百里衍怎会让她挡在他跟前,正要侧身避开,与她拉远些距离,不料就在这时,只见山门守卫急匆匆走上前禀报道:“门主,外边有人求见,说是找,说是找魏师长的,她……她自称魏师长的夫人,有要事相见!”
守卫大约也是被这消息惊到,说这话时结结巴巴的。
魏师长的夫人……众人向许宓的方向看去,谁人不知魏无机和许宓是仙门人人称羡的道侣。许宓师长不是好好在那里吗?
黎清词听到这话,下意识松了口气。
洪都门里出现魔这么大的事情,门主和几位师长都在,听到这话皆一脸疑惑在魏无机与许宓身上来回看。
魏无机大概猜到来者是何人,不过又觉得不可能,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她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魏无机便冲那守卫呵斥道:“休得胡言,我夫人就在此处,怎的还有夫人来找?”
守卫战战兢兢的,他自然不想惹祸上身,急忙说道:“可,可她手上有魏师长的通牒。”
云山守卫森严,普通人怎么进得来,但若是有洪都门的通牒便可顺利进出,尤其还是洪都门师长的通牒,守卫只看通牒不看人,自然放她进来。
门主慕容正听到这话,问守卫:“你可看清楚?是魏师长的通牒?”
“小的驻守山门这么多年,自是能分辨真假。”
也就是说那女子手中确实有魏无机的通牒,这就有话聊了,一个拿着魏无机通牒找上山又自称是他夫人的女子。
慕容正也一脸意味深长向魏无机看过去,魏无机倒并未慌乱,依旧清风正正,说道:“想来是我的通牒被有心之人捡去了,我夫人已在此,又怎还会有夫人?恐是那人想以此讹诈,便将她赶走,不必理会。”
守卫没应声,他向门主看去,门主没搭话。黎清词见状,暗想着就这么赶走了怎么行,黎清词及时说道:“那人捡到师长通牒据为己有便罢了,竟还自称师长夫人有辱师长清誉。仙门清誉岂是旁人能侮辱的?我看应该将那女子拿住好好逼问,若她真只为讹诈,便将她打一顿再逐出去,若有旁的心思,那侮辱仙门师长,该杀掉才行。”
黎清词话落,魏无机那带着危险的逼视目光便向她扫过来,黎清词不慌不忙一拱手,“师长,徒儿也是为了您的清誉考虑。”
许宓之前是和其他师长一样坐在台下,此刻走上台冲那守卫说道:“将那女子带进来。”
“宓儿?”魏无机语气有些复杂唤了一声。
许宓道:“小词说得对,仙门清誉事大,不能让有心人损了你清誉。”
魏无机便不好再说什么,不过那凝重的面色可以看出,此刻的他内心定不平静。
本来这张牌黎清词不想那么快打出的,可魏无机,你就不该动我的阿衍。
第12章 疯子
没一会儿那女子便被带了过来,她头上挽着妇人发髻,长相虽称不上姿容艳丽,可也算五官端正,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华丽,就是普通妇人的穿着。
想来也是没见过这么多人,目光怯生生看着周围,直到看到台上的魏无机,她便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急忙走上去拉住他的手,“魏郎,魏郎你果真在这里,怎么办魏郎,景儿他不见了,有人告诉我,来这里能找到你,我没办法只能来这里寻你。”
“魏郎?”许宓看看女人又看看魏无机,目光落在那被女人挽着的手上,她动作自然亲昵,仿若眼前真是她极亲近之人。
魏无机就像是被烫到似的,他一甩手将女人甩开,呵斥道:“哪里来的村妇?你可好好看清了,我怎的是你的魏郎?”
女人顿时一脸懵,她疑惑看向魏无机,“魏郎你怎么回事啊?我是玲儿啊。”
许宓放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收紧,按捺着复杂的心情,她倒语气平静问女子,“你和这魏郎是何关系?”
女子道:“他是我夫君。”女人的知觉也让女子察觉到问她这话的女子跟魏郎的关系不一般,她也问道:“你……你可认识我家魏郎?”
许宓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翻涌,说话的语气倒依旧平静,“我是你家魏郎的夫人。”
女人不敢相信,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怒目看向魏无机,顿时又急又气怒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总说忙,常常不回家来,原来果真在外面还有一房,你这杀千刀的,你怎得这般对我?”
女人说完,便冲上前抓着魏无机的胸口又垂又打,一边委屈哭嚎,“你这杀千刀的!”
魏无机面色复杂闪过,随即目光一冷,将女人推开,那女人身子也是娇,这一推竟就将她推倒在地上,魏无机拔出剑对着她,沉声道:“你这疯女人可好好长长眼,我并不是你的魏郎,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便杀了你。”
女人简直惊呆了,眼前的男人叫她陌生,望着一脸冷然对她拔剑相向的男人,她顿时又怒又绝望,哭嚎道:“那你便杀了我罢,景儿不知所踪,你竟还要杀我,我便也不想活了。”
女人说罢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魏无机面色虽冷,可送出去的剑却并未像他面色那般冰冷无情,就对着女人的方向,没收回,但也没进一寸。
许宓与魏无机在一起多年,他此状她便已猜到些什么,她闭上眼,放在身侧的双手握得更紧。
就在此时,便见山门长老自虚空之中踏出,一众弟子见状急忙跪拜行行礼,魏无机也收了剑,向长老拱手行礼。
璇玑长老一身雪色长衫,头发与胡须也皆是雪白,此刻他捏着雪白的胡须,在几人身上来回看。
“你说你是这位魏郎的夫人?”长老问那妇人。
“是啊。”女子看向魏无机,又气又委屈,“可我的魏郎不认我了。”说罢泪水滚滚而下。
“你可有东西证明?”
女子想了想,魏郎总是神秘,她甚至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魏。他总是很忙,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不过他待他们母子却极好,从不短他们吃喝。每次回来待她也极温存妥帖。她也不知为何此刻的魏郎要翻脸不认人。
女子道:“没有。”
长老又道:“你的通牒是魏郎给你的?”
“不是,是别人给的,他告诉我来这里可以找到魏郎,我心忧我儿,不知该怎么办,便来此地寻魏郎同我一起找。”
“给你通牒那人你可看清楚了,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戴着面具。”
长老捻着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与魏郎育有一子?”
“是啊。”
长老说完看向魏无机,“无机,你可认得此女?”
魏无机握剑拱手,“弟子不认得。”
“她说你是他夫君,你又说你不认得,各有各的说法,她也没有凭证证明你是他夫君,不过听此妇所言,她与你育有一子,便将此子找来与你滴血验亲。众目睽睽总要有个交待,无机,你觉得如何?”
魏无机犹豫片刻,说道:“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方才女人说孩子失踪了,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那还有时间容他安排。
女人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我家景儿不知所踪,要怎生滴血验亲呢?”
长老微微叹息一声,不知冲着何处说了一声:“你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