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仰着头看向昭昭,瞧着她一脸镇静,她的心中冷笑连连,还在装,今天她就要叫她身败名裂,再无颜活在这世上。
地上那位大夫立马应声,开始娓娓道来,“各位贵人恕罪,这件事跟草民真的没有关系啊,我只是受世子夫人所托,前去诊治了一位病人,一开始并不知晓这件事啊,草民那日被世子夫人的车夫和婢女带到一处山洞,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夫人和那男子举止亲密,当时草民并不知晓夫人身份,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外出意外受伤的夫妻,便也未作他想,认真为那男子解毒治伤。”
“等草民把那男子的伤处理好后,结果就听夫人和那男子说,家中郎君还在等,不敢再耽搁要先行回家,后叫草民在山洞中照看他的伤,等伤情稳定后再离开,那男子拉着夫人的手不放,两人依依不舍,又依偎了好一会儿才分开,走之前,夫人还给我许多银两,叫我守口如瓶,不然就要了我的命,草民说的句句属实,还请贵人们恕罪,就饶了草民一命吧。”
他还将那日她们几人以及那个车夫穿的衣服全都说了出来。
叫众人越发信服。
这席话一出,在场之人看向昭昭的眼神多数都是鄙夷,已经在心底彻底给她定了罪。
昭昭眼睛猛地睁大,这大夫的话几乎半数都是凭空捏造的,她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只怕是叶云泱意外发现了这件事,便以此做文章,买通大夫故意诬陷她,想要定她的罪,让她被谢澜休弃。
叶家没出事前,她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怎么可能甘心看着她霸占世子夫人的位置。
昭昭立即跪下,急忙为自己辩解,“祖母,孙媳冤枉,我真的不认识这人,他绝对是受人指使刻意污蔑我,我并非是傻子,如果真与人私通,又怎会在外暴露自己的身份,叫他人寻到把柄,祖母不可听信他的片面之词啊。”
她这话说的也在理,太夫人冷着脸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大夫又出声了,“草民有证据,夫人之前给我银两时,将钱袋子也一并给了我,我瞧着那荷包的用料和针法都是极好的,就留下来了,还想着以后拿出去能买些钱,那荷包被草民放在药箱的隔层里,打开就能看到。”
太夫人使了个眼色,仆人从外提着一个药箱进来,按照大夫的指示打开隔层,还真从里面找出来一个荷包。
看到那个荷包时,昭昭的脸上也满是震惊。
怎么会?
她的荷包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她难以置信的抬眼,与叶云泱的视线对上,看清她眼中的得意后昭昭算是明白了。
叶云泱今日是铁了心的想要叫她被休弃,不但买通大夫构陷她,为了将她的罪名彻底落实,还叫人偷了她的荷包放进去做物证,叫她彻底百口莫辩。
与此同时,王婆子已经把这个荷包同她平时绣的物件对比过了,确定是她所绣。
太夫人听完后差点喘不过气来,指着她怒斥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昭昭这下彻底乱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否认,“祖母,孙媳真的没有。”
沈宁欢和昭昭认识不久,但通过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她根本不信她会是这样一个人,眼看事情紧急,她也顾不得其他,帮她说了句话,“祖母,这件事应是有误会。”
太夫人如今正在气头上,她哪里还听得进去,“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今日我就要请家法,再将楚氏送还归家。”
侯夫人也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你平日看起来是个规矩的,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来呢,是我不好,没有教好你,让三郎面上无光,我对不起姐姐啊。”
人证物证都有了,现在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昭昭像是回到了浴佛节那日的情景,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她,没有一个人会信她。
那种被众人误解的情绪再次浮现,她没了方才的冷静和隐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看向谢澜,试图寻找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世子,妾身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谢澜抿了一下唇,看了一旁的黄连一眼,黄连略微颔首,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谢澜站起身朝昭昭走过去,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将她扶起来。
叶云泱没想到谢澜这个时候还维护她,气的脱口而出,“三表兄,她都做出这种事了,你怎么还维护她。”
昭昭抓住谢澜的袖子,摇头道:“世子,我真的没有,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谢澜眼神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这些证据虽然都指向……昭昭,但也不能排除是他人刻意构陷,他方才不是说那个‘奸夫’重伤未愈走不了太远吗,我已经叫黄连集结府中护卫,去那地方看看不就知道了。”
昭昭尤遭雷劈,她眼前一黑,脑中发出“轰”地一道响声,让她彻底六神无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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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为什么还是捂不热他的心呢?
昭昭拉住谢澜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哽咽着重复方才的话,“世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谢澜看着她惨白的脸, 眸色变得越发深沉,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今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要想堵住悠悠众口,这一趟, 必须走。”
顿了下,他盯着昭昭的眼睛, 问道:“还是说, 你那么害怕, 是因为真被他们说中了?”
“不是,我......没有害怕。”
她怎么会不害怕, 要是叫他们看到了江沉舟,那今日这事就彻底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
到时候说他们没什么关系,会有谁信?
别说等江沉舟给她解药了,她都活不过今日。
谢澜道:“那就好, 如果真的无事, 也好还你个清白, 往后也没人敢猜疑你。”
昭昭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要是平时谢澜说要还她清白,她可能会兴奋到整宿都睡不着, 因为他好不容易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可现在, 她却只难受的想哭, 因为谢澜提出这个建议, 可是亲手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要是,
要是她现在跟他坦白,说她是因为中了毒,受制于江沉舟,这才帮他请大夫的,他会不会相信她。
会不会就不带着那么多人前去“捉奸”,
会不会给她留一条活路。
昭昭嚅嗫道:“世子......”
她刚想问他能不能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就听他吩咐刚赶回来的黄连,“派人看好侯府,别叫人出去通风报信。”
说完他又回头看向她,“你也跟着一起。”
昭昭的心彻底沉入谷底,还在隐隐发疼,她收回了方才萌生的念头。
她怎么会产生谢澜兴许会相信她的这种想法?
他今日愿意花费时间在这件事上并不是因为相信她,只是因为这件事关乎到他的脸面,他必须要弄清楚。
方才他所言,防止有人通风报信,只怕防的就是她院中的人吧。
他还叫她一起跟着,是想到时候一经确认就把她就地正法吗?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谢澜会对他多几分信任,可现在看来,都是她想太多了。
他对她的偏见,至今都未消除半分。
今日的太阳真大,刺的她的眼睛生疼,面前人的脸,越发的模糊。
昭昭彻底放弃了挣扎,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被人扶上马车,静待属于她命运的到来。
可到地方后,映入眼帘的一切却叫众人大吃一惊,山洞里面没有受伤濒死的江沉舟,只有一个暂时在此处歇脚的外邦商队。
昭昭空洞的眼神方有了几分聚焦,她聚精会神的听着黄连同他们交涉,他们说,他们的这批货物还没有拿到官府的许可文书,暂时进不了诰京,昨日突逢大雨,他们寻了许久才找到这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那位大夫听完后立即反驳,“你们胡说,今晨我还来此处给那位郎君换过药,分明没有看到你们,你们定是同他一伙的。”
“你是谁,我们昨日就一直在这里,根本没有见过你。”
现在几人各执一词,都说的有模有样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假。
谢澜只能吩咐人把他们全都带回大理寺审问。
这场闹剧也就暂且收场。
没有亲眼见到那个所谓的“奸夫”,就没办法将昭昭与人私通的罪名落实。
沈宁欢上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了,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件事只怕是有人刻意构陷你。”
昭昭适才都已经准备好接受等待她的结果了,可到这之后才发现有了转机。
一时之间,她也没有从这大起大落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只觉得浑身无力。
她对着沈宁欢扯了下唇,“多谢长嫂,我没事的。”
走之前,谢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驻足停顿了片刻,说了句:“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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