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悯硬生生被噎住了。
气的。
此时不知跑哪去了的系统终于给了回复:没错,这里就是原著世界。
“那现在的情况是有人中邪了?”
“宿主,谨言慎行。”
什么谨言慎行……
甘悯抬头对上褚归云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不慎说出了心里话,登时有点警惕往床角挪了挪自己的屁股。
“你说谁中邪了?”褚归云往前两步,膝盖已经抵到床沿,皱着眉头看向明显神思不属的甘悯。
甘悯哂笑:“我,我中邪了。”
褚归云闻言,眉间的沟壑愈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是认可的模样。
甘悯的心一沉。
“来人,安排人去请天师。”
“民女忽然觉得自己又没问题了……”
甘悯立马开口补救,未曾想褚归云轻笑一声,随手扯下本牢牢钉在床头的银链子。
银色细链缠绕上褚归云的手腕,纵横的伤痕被掩盖,他弯下腰对着甘悯微微一笑:“听话,我就不关你。”
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吧!
“我与殿下平生素未谋面,何必如此待我?”
甘悯觉得自己要提醒一下这个忽然变得有点鬼畜的神经病,她只是一个在华京存在感无限接近于零的小透明而已。
没有投资价值的啊!
“我乐意。”
甘悯看着褚归云抛下一句话就潇洒离开的背影,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在系统的阻拦下强忍住自己骂人的欲望。
“宿主宿主,他可是会捏人骨头的,超级痛!消消气消消气。”
系统胆战心惊地劝住甘悯,甘悯拍拍自己的胸脯,从床角处蛄蛹到床沿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心下暗自吐槽。
囚禁但不保障生活水平,咋能干出这么捞的事儿。
她正愤愤不平,一双素白的手将冒着热气的瓷杯递到甘悯手边,温柔的女声悠悠传来:“悯姑娘请用。”
炭盆中的红罗炭向外散出香气,甘悯茫然地接过面前的瓷杯,顺着一股力重新靠回床身上垫好的软枕。
等一下,她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的。
女人的眼角带着细纹,甘悯的手搭在她的小臂上,近乎能感受到肌肉的搏动。
“永王支线已解锁——永王的幕僚。支线详情——”
“吵死了。”
甘悯被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吓了一跳,稳住心神后决定还是先处理面前的事情。
“你是?”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她在过去没有接触过永王这一脉手底下的人,只知道一些模糊的代号和他们所负责的任务。
“安秋,殿下专门拨来伺候您的嬷嬷。”
甘悯低下头喝了一口温水压压惊,莫名有点同情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侍女。
可能马上就要升官了,结果被打发来这么一个地方照顾她一个会全自动生病的人类。
甘悯咕噜咕噜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适应能力极强,两只手扒在安秋的手臂上,眼睛眨了眨。
“安秋,殿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我接回府里?”
不管了,先代入一个哀怨的金丝雀好了。
“这里就是王府呀。”安秋一愣,旋即带着慈祥的笑意和甘悯解释她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
甘悯撒娇卖痴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凝重。
把她带回王府是什么意思,她有同意和褚归云玩插翅难飞的囚禁游戏吗?
“永王府?”甘悯稳住自己的小白花形象,脸色煞白,“那他……就是永王?”
安秋一时间拉不开她,闻言瞳孔骤缩,坐在床沿紧张地看向甘悯。
“姑娘是失忆了吗?”
屋内越来越亮堂,床幔的阴影落在甘悯侧脸,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我应该失忆吗?”
安秋神色古怪了刹那,转瞬间又复作原样。
前日深夜,夜半惊醒的王爷下了吩咐叫清出来最好养病的院子,随后便领着人打马消失在夜色中。
天还未亮便带着一个昏迷的新娘子回府,又派人马不停蹄地去请了御医来。
她本以为是什么苦名鸳鸯终成眷属,如今看来,似乎与之相差甚远。
“姑娘若是身子不适,可千万得同奴婢说。”主子的事情安秋不清楚,于是也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甘悯摇摇头松开自己的手,消瘦的侧脸显出浓浓的哀伤。
怎么一个二个都那么精,谁来告诉她褚归云到底把她抓来干嘛的!
“我想自己呆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甘悯缩到被子里继续忧郁,过了会儿却没有听到脚步声。
“统子,这屋里面除了我之外到底还剩多少人?”
“还有五位。”
……?
明明刚才她肉眼能看到的就只有安秋一个人。
甘悯愤怒地攥拳,不一会儿又淡然地松开。
没辙了。
还能怎样。安秋是个十足的练家子,另外四个既然能呆在这儿也就差不到哪去。
她一人一傻统难敌五双拳!
甘悯想开了。
反正她不是虐文女主,一没有感情深厚的爹娘给褚归云杀,二没有一身铮铮的凌霜傲骨,三没有痴情人设束手束脚。
人都如此威武了,那她就移呗。
当然,如果褚归云能想出来什么干脆利落的法子结束她这漫长的一生,她可以接受褚归云用她的骨灰放鞭炮。
“宿主,新的任务……”
“小嘴巴。”
系统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
[抱抱]依旧倒霉
第3章
积雪被染成淡淡的金色,床幔中鼓起来的一团忽然动了动。
甘悯从被窝里探出头耸了耸鼻子,一股浓郁的米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安秋。”
安秋领着几个丫鬟应声而入。
随手点了一件衣裳,甘悯游魂似的荡到梳妆台前。
铜镜中的人眉眼间显出几分病气,浅色的珠玉错落在乌黑的发鬓间,生出温养簇拥的意味。
甘悯任由她们打扮,怀着激动的心情赶往餐桌,嘴角在看清楚菜品的瞬间就垮了下去。
谁家的全粥宴摆到她桌上来了。
永王府还有破产情节吗?
朴实的米油,煮得软烂的稀白粥,以及蒙混其中的山药莲子。
甘悯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有点哀伤地望向身侧的安秋:“安秋,王府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安秋没忍住笑了笑,而后摇摇头。
“姑娘,您许久未曾进食,得先用些好克化的。小厨房里的师傅们都等着您快快好起来,好大展身手呢。”
甘悯盯着桌上那些宛如在挑衅她的粥,认命地端起其中一碗。
举到半空中看着上面秀美的花纹才回过神——这个碗为什么只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
扫荡完面前的小粥,甘悯看着面前叠起来的空碗,试探性地开口:“安秋,我能出院子吗?”
“那是自然。”安秋笑眯眯,“待姑娘用过药,姑娘想去王府的哪个地方都可以。”
甘悯来劲了。
直到漆黑的冒着诡异气味的汤药被送到她面前,甘悯捏着鼻子敬畏地看着面前的“长命百岁汤”,窝囊而又果断地拒绝了这一要求。
“我会死的。”甘悯靠着椅背,把黑糊糊的汤药往远处推了一点,“喝了药身上会生红疹。”
不会。
她瞎编的。
毕竟甘悯比谁都知道自己这个病多半是治不好的。
眼见安秋神色有点为难,甘悯面不改色地拿起药碗中的勺子:“好吧,那你们走远点。”
安秋不明所以地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瞬,瓷勺重重砸在厚实的木桌上发出清脆的裂响,碎片四散飞去。
“姑娘小心!”安秋疾步上前夺过甘悯手中剩下的勺柄,把人翻来覆去左左右右看了一遍。
甘悯配合地松手:“殿下若是问你们,就说我怕得很闹得太凶了。”
她才不喝这些活叫人受罪的东西。
闹了这么一通,思及冬日天又黑的早,甘悯便随手抽了话本瘫在贵妃榻上,一看到封皮上的字儿不由得一乐。
永王府还是太自由了,这种王爷丢了爵位甘愿去挖野菜的话本也往府里运。
她正是看到激烈的时候,凌冽的寒风带着梅花的香气飘到她脸前,甘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头看到一张熟悉俊脸。
这又是在干什么,大晚上跑她这儿来扮雕塑?
把话本子扣在一边,甘悯抱臂,警惕着看向面前的褚归云。
眼中明晃晃的摆着“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小巧的锦盒落在甘悯怀里,盖子被弹开,乌黑的药丸咕噜噜从盒子里滚出来。
“试药。”褚归云面色冷然,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