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撇到对方的手机屏幕。
什么也看不到。
门被推开,手杖落地的声音从地板闷闷传来。
孟景昭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端正坐在沙发上,孟修远倒是慢条斯理关上手机,拍了拍身上的西装才坐好。
孟世昌直接拿过之前放好的文件摔在桌上。
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景昭,你爸爸就算了,他没什么经商的头脑,你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管理的那家酒店现在营业额下降那么多?要是我今天不问你,你们是不是还准备把我蒙在鼓里?”
“不是的,爷爷,最近行业不景气,很多人宁愿选择条件不好的酒店,也不会花大价钱去住好的酒店。”
“再说现在物价都在上涨,什么东西都要花钱,酒店里的运营成本都在上升。”
“所以现在营业额会有些亏损,但我在努力弥补找解救措施了,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孟景昭的一通解释,没有换来孟世昌的理解,反倒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别为你的无能找借口,不景气?运营成本上升?怎么只在你的酒店里面造成影响?”
“你看看修远,人家的酒店效益可是又比上年增长了,怎么他就没受到影响?你的是酒店他的就不是?”
孟世昌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纸飘落在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放在哪里,收敛点,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下去,不管是你,还是谁?”
孟修远抬头看了眼,四目相对之时,淡然一笑,仿佛并不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
倒是旁边孟景昭低着头,乖乖应了声,“知道了。”
“你出去吧,修远留下。”
孟景昭眼神落在孟修远身上,眼神下沉,阴着张脸出去了。
书房内,只剩爷孙两个,孟修远看着眼前人气得直拍胸口,起身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顺便帮他抚了抚背。
“别气坏了身子。”
那口气好不容易缓了下去,孟世昌没好气地把杯子放下,不满道:“你们两个少气我点,我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说他呢!怎么又埋怨到我身上了。”
“别贫,你在管理上比你哥哥强,外面都说你背靠孟家,实际上能走到现在,你靠的都是自己。”
他叹了口,浑浊的眼里满是精明,“修远,爷爷老了,家里的事情之后还是要指望你,你爸爸和你哥哥,趁我现在还活着就该早早为他们做打算。”
孟修远脸上神情不变,眼里闪过一丝疏离,只安慰他,“我知道了,爷爷,我会看着办的。”
孟世昌看了眼孙子温和的脸,又开口提起晚上的事情。
不满他今天的表现,“今天晚上的事是你的不对,再怎么样,言言都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家的脸皮都薄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
“更何况我们两家是世家,还是要结亲的,你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见她爷爷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娶她,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胡闹!婚姻大事怎么能容你轻易反对,我们孟家多年多年来都是联姻,不能在你这里断了。”
孟世昌看孟修远绷着一张脸,只劝他,“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你看看你爸妈就知道了,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哪天我们去宁家,商量商量,你和言言先把婚给订了。”
孟修远嘴角的笑早已消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我不去,我不会娶她的。”
“砰”车门被紧紧关上,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孟修远脚下用力,黑色迈巴赫如离了弦的箭快速驶了出去。
别墅周边的公路上没有车,车窗外的景象看不出具体的样子,只有模糊的光斑一直往后。
他将油门踩到底,享受彻底的失控,脑海中浮现着那晚见到的身影。
刺耳的铃声在车内响起。
“孟哥,干嘛呢?出来喝酒?”
孟修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敲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话锋一转。
“一会儿到。”
无尽的夜色笼罩着北城,绚烂明亮的灯光在夜色下熠熠发光。
时而被风卷起的金色落叶在空中盘旋几圈又归于地面,酒吧里,激昂的音乐声,让人们尽情在酒池中舞动着身体。
“帅哥,喝一杯?”
女人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让孟修远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侧了侧身子,避开,脚步不停,朝二楼走去。
酒吧二楼布局比较私密,从楼上能看清一楼所有景象,加上二楼还得需要一定权限才能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孟修远会答应向奇的原因。
包厢里的人一见他过来,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上窜下跳,哪还有工作时的正经模样。
“孟哥,快过来坐。”
其他人也都知道孟修远的习惯,只要他在的场合,他们都不会找女人过来。
孟修远端起倒好的威士忌,杯口刚到嘴边,“孟哥,你那天挂我电话那么快干什么?我话都没说完呢。”
银色的耳环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璀璨,那头红发更显张扬,搭配上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让他看起来竟多了几分魅惑。
旁边是众人打趣的声音,“宋亭川,孟哥肯接你电话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要求呢你?”
“滚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亭川抓起茶几上放着的骰子,朝说话的人扔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孟修远脸色稍变,片刻又恢复正常,只是一个人喝着闷酒。
旁边向奇倒是好奇,杵了宋亭川一下,问道:“什么事啊?”
宋亭川偷偷瞥了眼孟修远,见他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
“我昨天晚上见到时雨了。”
“时...”
向奇惊讶的声音有点过亮,刚说一个字就被宋亭川一个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
向奇拍了拍宋亭川的手,示意他知道了,两人往旁边挪了挪地方,小声交头接耳:“真的,在哪?”
“就在孟哥的酒店,我就那么一瞟,她就进包厢了,可能都没看见我。”
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宋亭川声音有些低沉,“那丫头也是心狠,我们之前待她不错吧?她可倒好,和孟哥分手之后和我们也断了来往,真是没良心。”
“哎,孟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给他打电话,他给我挂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酒店。”
两人彼此对视许久,又看了看还在喝酒的男人。
向奇压低声音,“你说,万一孟哥看见她,会怎么样?”
“我哪知道,当年她一声不吭甩了孟哥,就孟哥那段时间的样子,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说着,宋亭川想了想那个画面,身子一抖,“这两人要是见面,就孟哥那杀人于无形的样子,时雨可能不太好过。”
想当初那两人刚谈恋爱时,时雨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孟修远可能都会想办法给她。
那股黏糊劲儿让他们都以为孟修远是他们当中最早结婚的人,哪知道,两人突然之间分手了。
甚至就连分手也是时雨单方面提的,直到现在,孟修远都不让他们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
现在时雨重回北城,还不知道会不会落到孟修远手里。
包厢里一片热闹。
沙发后面是一片巨型窗户,能将一楼所有景象纳入眼中。
宋亭川几杯酒下肚,整个人昏沉沉靠在沙发上,视线对上一楼一个稍偏的角落。
两个女人坐在那,桌角处还靠着两个男人,离得远,加上他现在头晕完全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突然拿起桌上的酒瓶朝男人砸了过去,这个场面一下子让他酒醒了半分。
“时雨?”
宋亭川惊讶一声,猛地从沙发上起身,靠近玻璃想要看得更清。
旁边传来一阵声响,包厢门被关上。
而刚才还在这儿的孟修远早已没了身影。
第4章
“你这女人,找死啊?”
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指着时雨,脸上带着愠怒。
他是来玩的不是来找死的。
他不过看她长得漂亮,就摸了一下她的脸而已,她差点爆了他的头。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拿手机在那拍着。
时雨用手背擦了擦刚才被那男人碰过的地方,忍着恶心冷声道:“你找错人了。”
说着向前一步,脚下的高跟鞋狠狠朝那人脚上踩了过去,瞬间,痛叫声响起。
旁边的郑悠然都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时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脾气却这么大。
她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两人,伸手扯了扯时雨,小声道:“小雨,我们走吧?万一被人拍了对你不好。”
时雨倒不在乎,反正现在她也没什么名气,但是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出事,转身从座位上拿起外套准备往外走时,胳膊猛地被人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