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三世之中我们结为夫妻,却每次在最后杀了她,所以结束后,我让她喝了忘情水,她现在不记得一切。”
“可你问过她愿不愿意吗?”紫金真人轻轻打断他。
“什么?”江栖夜微微一愣,他居然这些天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裴姑娘眉宇间有股韧劲,并非甘居人后的性子。你以‘保护’为名断她修行路,于她而言,未必是恩。”
江栖夜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殿外悬挂的铜铃上,风一吹,铃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寂寥。
“真人,晚辈知道自己自私,醒来后我想了许久还是把她的修为废除。”他声音沙哑,“可我别无他法。若是不废除她身上的修为一定伤身,而是我怕......我怕哪天失控,她真会变成师尊口中的‘魔头’,届时我们再无可能。”
紫金真人缓缓起身,走到殿中供奉的三清像前,指尖拂过神像冰凉的衣纹:“魔与仙,本就只在一念之间。叶修罗虽为修罗,却也曾护过一城百姓。你是在意她的身份,觉得没有了那层修为,便就是正常人,你们就可以安心的在一起,不被非议。江小友,你要辨的从不是她体内有什么叶修罗的魔元,而是你自己的心。”
他走到书阁前,将一枚古朴的竹简,走过来递到江栖夜手中:“这是老道早年偶得的《洗心诀》,你若闲时可以研读。”
江栖夜双手接过竹简,他沉默了很久,回道:“多谢真人指点,晚辈......晚辈明白了。”
“去吧。”
江栖夜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地将竹简收好,又对着紫金真人行了一礼,才转身退出殿外。
他刚到回房间推开门,就被一只软软嫩嫩的小手搂住腰。
第38章
◎强吻◎
这里并不适合亲密,他还是回抱过她。
“做噩梦了?”
裴雪嫣眯着惺忪的睡眼,脸颊贴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好像梦到你了……梦见你拿着剑来杀我。哥哥,你说,这梦会不会是真的呢?好真实啊,我好害怕。”
江栖夜心里的愧疚与失去的恐慌瞬间翻涌上来。
因为那不是梦,是他们真实经历过的过往。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低声说:“阿筝,别怕,不会有人伤害你,永远不会。”
她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追问:“你不会杀我,对吗?”
“当然不会!”
裴雪嫣委屈的嘟着嘴:“那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哥哥,你真的没有杀过我对吗?你知道我心里多喜欢你,若是你杀我,我打不过你,也没有办法报仇,只能在心里恨你,永远恨你的。”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江栖夜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他沉默,怀里的女人问起其他事:“哥哥,你方才去找紫金真人了吗?”
“嗯。”江栖夜拉着她的手回到床边,轻声解释,“我们晚上住在这里实在是打扰,特地去感谢一番。”
裴雪嫣坐在床上,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了?”
“江道长,不知怎么回事,我每天晚上都很害怕,心慌得厉害,总怕有人趁我孤身一人时取我性命。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死。”她披散着长发,眼眶莹润着泪光,夜色里更显柔弱可怜,“晚上……你可不可以在这陪着我睡?”
“不可。”无论是在这清修之地的规矩,还是为了她的名声,睡在一起都不合常理。
他补充道:“我在门外守着你,好不好?这样你一叫我,我就能听见。”
裴雪嫣垂眸点了点头。
“你真好,谢谢你这么对我。”
江栖夜帮她拉开被褥,看着她躺好。
刚要转身离开,裴雪嫣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领,又慢慢松开。
她脸颊泛红,气息微喘,胸脯因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模样娇媚又带着几分青涩的勾人。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住这样的诱惑,何况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但是,他不可以这么做。
这里不是虚幻的幻境,他必须克己复礼,不能唐突了她。
江栖夜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双臂隐忍又克制的搂着她来回滑动,那么紧绷,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在忍,忍身体的一切反应。
忍着身体里翻涌的情愫,忍着想要彻底拥有她的冲动。
裴雪嫣被他搂的喘不过气,好一会儿被松开。
她头发微微凌乱,面颊更红润,眼神带着几分迷离。
“你是不是想......想”后半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阿筝。”他轻轻唤了她一声,声音低沉而克制,“阿筝,等你我结为夫妻时,一切都不迟。”
裴雪嫣伸手摸了下他的脸,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你会不会一直对我很好很好?从前我师父说,男人成亲就会变坏,所以她永远都不会成亲,要玩弄所有的男人。你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栖夜摇摇头,“我会一直对你好。若你嫁给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拼死都会爱着你、保护你。”
她微微笑了下:“真的吗?”
“真的。”
“可你是青宗门弟子,要锄强扶弱、匡扶正义,还要义务除妖。若是我们成亲,你下山出走还会一直带着我吗?你传我的那点修为,稍微高阶的修士就可以欺负我。你不知道,我是个很贪玩的人,一个人在家很孤独很寂寞的。”
“那你和我一起去。”江栖夜想都没想就回答。
裴雪嫣叹了一口气:“你每天带着一个凡人,还是个女子,多麻烦啊,还会耽误你做事。”
“无事。”
她松开手,默默躺回床上,背对着他:“你走吧哥哥,我要睡觉了。”
江栖夜看着她的背影,明显感觉到她情绪不对。
她生气了,或者说脸色很差,又像是在难过。
是什么原因,他猜不到,是不是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见她已经蒙上被子,不愿再多说,他也没有过多询问,只低声道:“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外。”
他取了个蒲团,真的在她房间门口坐了一整晚,守到天微微亮。
江栖夜练功向来起的很早,见她熟睡便飞身去了山头修炼。
等他回来时,发现裴雪嫣的房门还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
观里的小童已经端来饭菜,她不起床实在不妥。
“阿筝,你醒了吗?饿不饿?”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江栖夜心想,或许是她昨天心神不宁,没睡好,便没再多打扰。
他先去和紫金真人打了招呼。
他今日要去深山修炼,恐怕要离开数日,总在这里打扰终究不妥。
又过了许久,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他再次回到房门口敲门,里面依旧毫无反应。
江栖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立刻用灵力推开了房门。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躺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将裴雪嫣搂进怀里。
只见她额头滚烫,脸颊红得吓人,气息微弱,整个人奄奄一息,丝毫不是往日少女脸颊的红润。
江栖夜慌不择路,顾不上其他,立刻运转灵力,就要往她体内输送。
“江小友,不可!你先给她穿好衣服,我来看看。”
江栖夜这才回过神,连忙给她整理好衣物,抱着她快步走出房门。
紫金真人伸手搭在她的颈窝,片刻后,用拂尘轻轻一甩。
“小友,她并无大碍。只是你修炼的灵气过于阳刚,她凡人之躯难以承受,日后慎用,慎用。”
说完,紫金真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中。
紫金真人拂尘一扫,一缕温润灵力渡入裴雪嫣体内,她很快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江栖夜连忙抱起她,轻轻放回房间的床上。
“阿筝,你怎么了?”
裴雪嫣声音低低的,虚弱无力:“我也不知,是不是修为没了遇到一点风寒就会要了命了?”
江栖夜想起紫金真人的告诫,不敢再贸然输送灵力,只能柔声说:“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
裴雪嫣拉着他的手,“哥哥,我好热,怎么办?我好难受,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不要这么难受,你可不可以用什么功夫让我舒服一些?”
江栖夜面露难色,如实说道:“真人说,我修炼的灵气过于阳刚,再传给你恐怕会有危险。我先去煎药,你再耐心等一等,好不好?”
裴雪嫣听到这里,心里那叫一个愤怒和难受。
立刻哭出来。
这次是真哭,不是以往的假意撒娇。
简直泪如雨下,自己昨天把自己折腾冰,还以为他继续传授修为,没想到被紫金真人一句话搅黄了。
她歪在他怀里泣声道:“栖夜哥哥,我不能嫁给你了。我这身子……恐怕活不到二十岁了。原本还想求师父成全我们,可现在……我不想耽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