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夜的心拔凉拔凉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年纪重新结溶丹有多难,不仅要极为刻苦,还要有超乎常人的毅力。
他看得出来,裴雪嫣吃不了那份苦。
元华山再钟灵神秀,也不可能让她一蹴而就。
他自然想让她早些习健身高阶的法术,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加之她性情这般悲观,只怕到了元华山也难成气候。
说到底,这一切的因果,都怪他。
“你同我走吧,青宗门不远处有座灵越山,那里是我的很多师父们清修的地方,你若不怕吃苦,我们两个便一起双修,我每一处功夫都教给你。”
裴雪嫣肯定是不肯的。
她才不爱吃苦。
“哥哥,你是青宗门的高门弟子对不对?你师父不发话你怎么能把本派修为传给我呢?不要了,活几十年与你在一起也算心满意足了。”
江栖夜想劝慰她,安慰她,甚至让她提高士气,她总是这样丧气的活着总归会郁郁寡欢。
可是,若是自己落到这般境地,能有她一半的坦然吗?
大约是不能的。
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先去元华山。他们各自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行。
走了一段路,裴雪嫣的情绪好了些,她侧头看向江栖夜,笑着问:“江道长,这里距离元华山有上七八百里,我们这样骑马是不是要走上十几日?你会不会御剑飞行呀?”
“御剑的话,两个时辰就能到。只是你身体柔弱,恐怕承受不住御剑时的灵力冲击。”
裴雪嫣从前也会御剑,只是除非急事,她向来喜欢慢悠悠赶路,顺便东瞅西逛。
此刻她故意笑得很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你真好啊,我好喜欢你哦。”
“哦?都喜欢什么呢?”江栖夜难得反问,并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裴雪嫣握着马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是你什么都好,没有不喜欢的地方!修为高、长得俊俏,还人美心善,谁会不喜欢呢?”
“我不心善。”他淡淡的说,“从前我也伤害过一个人,她若是知道,恐怕恨死我了。”
他说的幽怨,语气里还有怅然,裴雪嫣笑着问:“是你喜欢的人?”
“不、不、不。”江栖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喜欢的人,又不能说是谁,那她会不会生气呢?
“你结巴什么呀?”裴雪嫣故意逗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你放心,我才不会吃醋。你喜欢别人也好,怎样都好,我不会强求的。大不了,我就去找魏公子,到时候和他成亲便是了。”
江栖夜一阵怨气上头。
都这时候了,她还想着那个姓魏的!
“你与我在一起还在想别的男人。”
裴雪嫣仰着头“哈哈”笑起来,眼神里满是狡黠:“好哥哥,没想到你还是个醋味十足的人!从今往后我不提便是了,省得你不高兴。”
江栖夜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最后开心的笑起来。
别说,这男人长得原本就周正英俊,这样一笑,更加如沐春风。
春沐春风的男人好,比冷冷清清的模样好多了。
两人赶路的日子倒是惬意,快时一日能走一二百里,慢时便在客栈里好好吃睡,洗去一身风尘。
裴雪嫣每日都撒娇让他給自己输灵力,几日下来,只觉得浑身轻快,仿佛真要沾染上几分仙气。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停的装头疼,腰疼,腿疼,心疼,总之没有一处不疼。
江栖夜更开心,每次她身体不舒服,起初还隔着后背传灵力,到后来便直接握着她的手掌渡入。
乐在其中,好不惬意。
他不是没察觉出这女子惯会说好听话,转头就忘,可偏偏就是受用这份亲昵。
眼看再过两三日就能到元华山,沿途的树木花朵愈发郁郁葱葱,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晚上两人吃完饭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江栖夜心里很忐忑,到了元华山他们就应该结为道侣了。
如今这事还瞒着师尊,结为道侣便与夫妻无异,吃饭、睡觉、修炼都要在一起。
是人生大事。
虽然有志同道合的人不做夫妻,他和她又怎会人忍得下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弹出一枚灵羽,传信给师父,说要结为道侣的事讲清。
灵羽没一会儿就有了反应。
江栖夜临行前,特意去裴雪嫣房间看了眼熟睡的她,用法术将房门封锁,才闪身离开。
刚出客栈没多久,还没到赴约地点,一道震怒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
“好你个恶徒,竟然背着为师行淫、乱之事,还不速速跪下!”
人未到,声先至。
“......”江栖夜即便早知道师尊说话向来严厉,还是忍不住想辩解。
他刚要开口,那怒吼声又传来:
“恶徒!还不下跪!”
第33章
◎生死相依◎
江栖夜不敢违逆,立刻双膝跪地。
妄彧师尊素来不爱现身,此刻或许在几里甚至几十里外。
江栖夜乖乖跪好,低声辩解:“徒儿并无做......做淫*乱之事。”
一阵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大半夜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般做派,哪里像名门正派的师尊?连叶修罗都不会如此阴恻。
“为师让你去杀女魔头,你却做了什么好事?这些日子整日与她快活!”
江栖夜立刻否认:“徒儿与她分房而睡,并无快活之事!”
忽而一阵狂风袭来,妄彧身着黑袍,凭空站在高大树木的顶端,悬空而立。
他袖子一挥,就看见在幻境中裴雪嫣与江栖夜亲热的画面。
“......”
江栖夜看着那画面,瞬间哑口无言。
“乖徒儿,现在那小魔头是不是还活着?”
江栖夜老实回答:“是。”
话音刚落,妄彧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江栖夜大惊失色,立刻飞身去追,师尊定是要去杀阿筝!
果然,等他赶回去时,客栈的房顶已被掀飞,床铺震得粉碎。
他以为裴雪嫣已遇害,心头一痛,差点就要冲上去和师尊拼命。
定睛一看,房间内竟空无一人,裴雪嫣不知所踪。
江栖夜连忙给店家放下银子,继续追赶师尊。
裴雪嫣没了灵力和修为,用法术是探测不出来走向,何况师尊对她不甚熟悉,未必可以立刻找到她。
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能逃到哪里去?
没一会儿,江栖夜就看到前方一个奔跑的红衣身影。
他立刻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师尊跟随前后,他法力深厚,随手一甩,江栖夜与怀里的裴雪嫣滚倒在地。
裴雪嫣抬起头,只见那黑袍男人的衣袍仿佛有两三米长,头发与胡须随风飘动,背后是高悬的明月,压迫感十足。
“小魔头,你害怕死吗?”
声音伴随着功力传来,如在耳边。
裴雪嫣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
江栖夜挡在她前面,语气恳切:“师尊,是徒儿的错!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动了恻隐之心,动了凡心!我愿受凌寒之苦,只求师尊饶她一命!”
妄彧一把把徒儿甩到一边,没想到这次并没有让江栖夜的身体动一下。
“好你个恶徒,长本事了!敢接为师几招!”
说着两人便打了起来。
裴雪嫣想趁机逃跑,可刚挪开两步,两人空中对打的灵力便劈了过来,旁边的树木瞬间断成两截。
她看得心惊胆战,男人发疯起来真要命!
看得出来,妄彧修为高出江栖夜一大截,早晚会支撑不住,不过,他可真拼命。
居然能打的有来有回。
哎,这个傻男人,为了她一个小骗子值得和师父对打起来吗?名门正派不是最看重上下礼节吗?
他这样做,值得吗?
一刻钟后,妄彧大约没了耐心,使出了绝门大招。
江栖夜瞬间从空中摔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裴雪嫣不知道他们师徒经常切磋,受伤吐血是常事,更不知道妄彧绝不会真伤爱徒。
她只当江栖夜受了重伤,立刻跑过去搂住他,对着妄彧厉声呵斥:“好你个青宗门大师尊!竟对晚辈下此狠手!你徒弟处处忍让,你却使出绝招,也配称宗师!”
江栖夜又吐血了。
这次是听到裴雪嫣狂悖之言。
哪个弟子不怕师尊,第一次这样骂人。
只怕要凶多吉少。
没想到妄彧仰着头“哈哈哈”笑起来:“不愧是叶修罗的好徒弟,口齿伶俐得和她一般!不过休要仗着我那恶徒喜欢你就逞口舌之快!我且问你,叶修罗去哪里了?你若说出她的去处,我便留你个全尸!”
裴雪嫣一咬牙,梗着脖子说:“我师父去哪里自然不会告诉你,青宗门的弟子废我修为,我师父若是知道一定会来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