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太想住在七剑宗,但那里有她和哥哥近十年的记忆,就这么搬走,她舍不得。
她每日都会去墓地那和哥哥说说话,把这几天遇到的有趣事说给哥哥听。
之前哥哥给她做了传音筒,她怕会被别人拿走,就没有做一个放在哥哥坟墓那。
还是每天都见见哥哥好。
男人会一直陪着她去,虽然她看得出来他有点抵触见哥哥,但她就是想看他吃瘪但不得不跟着一起来。
谁让他要代替哥哥陪着她呢。
陆鸣照常去了坟墓,打扫打扫灰尘,腕足帮着她一起打扫,沾了灰尘抖一抖,立刻没了。
她望着墓碑,语气低落:“我想哥哥了。”
腕足拍了拍她后背,假装她哥哥。
陆鸣没理,继续说:“哥哥不在的时候,荫荫有好好吃饭,也在修炼。”
说到这个,她激动起来:“我现在虽然修炼还是很难,但我觉得我一定能突破金丹,到时候就可以炼制威力更强的香。”
另一根腕足冒出来,拍了拍她脑袋,似乎在说要她不要那么着急,一步步来。
陆鸣想了想,继续说:“以后,哥哥的生辰,我都没法陪着哥哥过了,哥哥也不能帮我过生辰了……”
腕足表示不同意这句话,它推了推男人,要他过来哄陆鸣。
“我陪你过。”
陆鸣听着他的话,哦了一声。
男人凑到她面前,占据她的视线,问:“你为什么只哦一声?”
陆鸣在心底笑,说让他眼前回应她说的话也只哦一声。
“我要和我哥说话呢,你走开点。”
男人不满,伸手就抱住她,脑袋搭在她肩头,也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重量,不压到她。
“说吧,我听着。”
陆鸣有时候觉得这人很奇怪,把她当成他妹妹,以为自己是她哥哥,莫名其妙的亲近,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男人眨了眨眼,仔细想,腕足也在想。
他们要怎么才能恢复正常呢?
腕足戳了戳男人脑袋,男人直接说:“我现在很正常。”
陆鸣觉得不是,但她也没有多问。
回去的时候她让男人背着自己,一点都不想自己走。
“走路太累了。”
“那哥哥背你。”
小时候她就是这么闹着让哥哥背的,现在轮到他了。
……
再后来,陆鸣让男人把小木屋搬到哥哥的坟墓边,彻底离开了七剑宗,只要小木屋在,她和哥哥的美好记忆就在。
男人很喜欢在她没有发现他靠近的时候,用腕足捉弄她。
陆鸣很费解,这个修真界尤为忌惮的邪神,为什么会执着于捉弄自己,像个小孩一样。
“我问你,千百年前他们为什么要封印你?”
男人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当初他睡醒后发现自己睡的地方被人霸占,他就动了动手把他们都掀翻,清理出来干净的地继续睡,谁知那群人跑来要杀了他。
杀不了打不过,他们便想了法子要把他封印起来。
那东西其实没什么用,只不过他懒得挪个地方重新睡,所以才被人错认为他被封印了。
这千百年来的献祭,实则是白白浪费人命。
“那你呢,你要一直和我这样下去吗?”陆鸣问完,一直看着他。
男人依旧顶着哥哥的那张脸,她看习惯了,也能把他和哥哥分开,只是偶尔觉得别扭。
男人歪头看她:“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死。”
这是出于那个人许下的愿望。
他不会立刻离开她,但也没有对她有太深厚的感情,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她的味道令他变得贪恋,不会再沉睡。
什么时候吃饱了,她又死了,他才会再次陷入沉睡中。
腕足跟着点了头。
陆鸣突然有点难受,说不清是哪里难受,从他嘴里听到死字,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咒了一样。
“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死,我不爱听。”
男人哦了一声,没再做出别的反应。
陆鸣又看了他好一会,问他:“那你有没有名字?”
男人仔细想,摇头说没有。
陆鸣来劲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她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说出来:“你就叫陆于野。”
她想让哥哥一直活下去,就算只有一个名字。
男人似乎在想这个名字的来源,片刻后朝她露出笑,“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那一刻陆鸣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自己的哥哥,还是那个帮自己报了仇的怪物。
她恍惚了一瞬,看着他这张脸,想到了与他初见时。
……
在被那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骚扰了无数次后,陆鸣让陆于野直接在外头做个结界隔绝他们进来。
要不是因为这群人没有恶意,陆于野早送他们走了。
“我今天想去逛街,你陪我。”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陆鸣特地让他把她的脸变了,顺带也把他自己的脸变变。
腕足在衣衫里鼓起一个包,很显然它们也想去逛。但主体不会让它们出来,这是陆鸣命令的。
“你要是把它们露出来,被人发现,那我就逛不好,逛不好我就生气,我一生气就不想理你。”
陆于野觉得这段话有点难以理解,不过他是哥哥,他会听妹妹的话。
于是陆鸣拉着他总是变来变去的手出了小木屋,走之前给哥哥的墓碑扫扫灰。
再过几日就是哥哥的生辰,她要给哥哥做好多东西。
街道上人挺多,陆鸣去摊铺前买东西只能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被陆于野攥得紧紧的,一点都抽不出来。
她让他松开,他直接说不要。她威胁他,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反正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陆鸣就这么用右手挑东西,用右手付钱。
好在陆于野赚钱很厉害,随便接个悬赏任务就是好几十金,没一会就搞定,只要他想,一天就能把所有的悬赏任务做完,还余下很多时间。
等陆鸣把买的东西带回家,做好了放到哥哥坟墓前时,陆于野忽然问她:“我的呢?”
陆鸣没想到他竟然也想要这些东西。
她望着做好了的衣衫,还有他亲自做的饭菜,想了想,对他说:“等一会你可以都拿走。”
反正这些东西买给哥哥,哥哥也用不了,干脆给他算了,还不浪费。
陆于野拧眉,好像不太想要。
腕足敲了敲他脑子,强烈反抗。我们要新的!不要已经被送过的!
他摇了头。
陆鸣直接说:“不要算了。”
腕足一僵,悄咪咪回到主体身体里,男人眉头更皱,“我要新的。”
陆鸣听他这语气想笑,把笑憋住,半晌才说:“没钱买。”
男人眉头舒展开来,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陆鸣眨了眨眼,没好气哼了一声:“不想要算了,你又不缺衣服穿。”
没过一会男人身影显现,把手伸到陆鸣眼前,朝她说:“有钱了。”
陆鸣:“……”
她接过钱,但是没有立刻给他买,“明天再去吧,今天要给我哥过生辰。”
男人执拗地看着她,不肯走。
“明天一定带你去买衣服。”
男人却说:“那今天呢?我也要过生辰。”
陆鸣觉得他就是在给她找茬,“不行,你又不是今天出生的,你过不了。”
男人还是看着她,腕足动了动,悄咪咪戳了他的脑子,他想到什么,点头答应。
“那荫荫要补偿我。”
陆鸣一惊,瞬间往后退,现在轮到她说不要了。
“不行,你不能拿这个要做补偿!”
男人疑惑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陆鸣已经放弃跟他解释,这种事情根本解释不了,他也听不懂。一想到他说的补偿是什么,她就觉得嘴唇疼。
“你……你总是会弄疼我。”
他的眼亮起来,“疼吗?”腕足点住陆鸣眉心,随后轻轻摇晃,她并不觉得疼。
她只是想找借口拒绝他。
“那,那也不行。”陆鸣把金币往他手里一塞,冲小木屋里跑。那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豺狼在追。
陆于野望着她跑回小木屋里,直到看不见了,才转向那个人的墓碑。
他在人类的书里看到过,如果要和这个人的妹妹在一起,要征求这个人的意见。
但现在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的意见也就无从知晓。
不过在他死之前,他说要自己一直陪着他妹妹,那应该就是答应了意思。
腕足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我会保护她,一直一直,直到她死。”
……
再后来,陆鸣不知道怎么回事,抵抗不了男人向她讨要那什么甜味,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好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