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谷被罡风吞没,刮得陆鸣睁不开眼,她还记得自己来是干什么的,尽管石碑下的洞口被罡风和腐烂的味道充斥,她没有离开,而是死死盯着那漆黑的洞口。
如果里面封印的真的是邪神,那就请邪神把所有害死哥哥的人杀光!全都杀光!
几乎在她心声停下的瞬间,皓月骤然完全被血红覆盖,血月当空,罡风骤停,暗红的月光之下数道气息靠近。
是看守封印的长老。
陆鸣没有丝毫慌张,她已经破了封印,邪神很快就会出来,那些长老过来再封印,已经来不及了。
她露出的一直在陆于野面前显露的纯真笑容,即使身子因为流血过多而虚弱,她也依旧保持这样的笑容。
灵力击打过来,将罡风驱散,视线清晰,数道身影显现。
“孽障!你竟然毁了封印!”
长老怒目圆睁,瞬息间来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脖颈,想掐死她。
她笑了出来:“你们,就等死吧。”
“快!重启阵法!”
其余长老分散在阵法四周,手中动作整齐划一,脚下亮起阵法,顷刻间重新连接起尸体,继续抽血。
不行,不能让他们重启阵法!
陆鸣将所有迷香洒在长老身上,没有用,长老早有防备。
“他的血没用了!拆骨!”
掐着她的长老将她往地上一扔,快步过去,手中结阵。
陆鸣眼睁睁看着陆于野的骨头一节一节地被抽出来,皮还是完整的,骨头从脖颈裂口抽出,被埋在阵法周围。
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这群人死,她要杀了这群人!
双手摁在阵法上,血污染了阵法一角,缺少了一部分力量,阵法无法完全起作用。
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快,去叫支援,我们挡不住!”
身处山谷之外听不见里头一丁点动静,整个山谷被屏蔽了。
尸体的骨头被抽干净了,皮连着肉瘫在地面,一点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天之前,他还在对她笑,他说:“等我拿下大比头筹,就能向师父请求带你下山去玩,到时候荫荫想去哪,哥哥就带你去哪。”
可是哥哥,他们杀了你。
充斥愤怒与怨恨的眼死死盯着这群刽子手,陆鸣凄声怒吼:“我要你们都去死——”
声音响起的瞬间,强烈的罡风再起,裹挟着恐怖的气息,袭卷整个山谷。
黑暗中一道硕大阴影升起,将山谷里的人覆盖。
输送灵力的长老头顶发凉,仰头去看,唰的一声,眉心浓稠的东西喷溅,他瞪着眼,甚至连攻击自己东西是什么都没有看清,倒地不起。
其余长老见状,惊恐地瞪大眼,连手里的动作都忘了,浑身僵硬,宛如雕塑,动都动不得。
他们只听到极尽癫狂的声音响起,诅咒他们去死。
反应过来的长老掉头就要往外跑,窸窸窣窣的声音跟随在他身后,在他害怕到胡乱攻击时,漆黑的藤条般的东西缠住他脖颈,只一瞬,血浆喷溅,他的脑袋掉了,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巧停在他砸在地面的尸体前,贴上了断颈处。
其余人已经看呆,双眼被地上尸体充斥,惊恐的血丝爬满双眼。
“不,不……我不想死……”
他们想逃。
但无处可逃。
陆鸣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变成碎块,空气中有无形的力量在杀他们。
她一点都不怕,反而更加兴奋,看到有人快要跑了,立刻指着那人高声喊:“杀了他,他要跑了!”
一具具尸体在眼前倒下,她激动得身子都在抖。
他们活该。
谁让他们杀死了哥哥,谁让他们拆了哥哥的骨头!
血月照耀这片大地,诡谲血腥之气弥漫,随着罡风前往世间各处。
山谷里的惨叫声停了,除了陆鸣,没有活着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没被杀死,等回神时,眼前只有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尸。
她缓慢爬起来,脑袋一阵晕眩。兴奋退去,身体真实的状态浮出来,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她想去哥哥那,想将骨头都挖出来,拼回去。
要把哥哥安葬好。
这样的念头支撑着她往前爬,离那张皮只有一米距离时,她顿住了。
视线里出现一条比肤色还白的,像是藕粉造的,和人的胳膊一般粗细的东西,像是藤蔓,离地面不到一拳距离,窸窸窣窣地朝那张皮伸去。
陆鸣瞳孔震颤。
她看到那东西从皮的血口处钻进去,将皮撑起来,随后又是一根一模一样的东西从另一处血口钻进去,撑的皮鼓起来。
陆鸣好像看到了怪物。
不知有多长有多少根,蠕动着钻到皮里,将四肢撑着站起来,从脚到手,逐渐有了人的形状。
那东西缓缓与脖颈处的裂口融合,血液被那东西吞没,蠕动的东西融成一团,生出了另一半脖颈,下巴,牙齿和唇,耳朵,鼻,眼睛,眉,额头,发丝。
眼里没有瞳仁,只有眼白。
陆鸣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这张脸缓缓面向她,在她的注视下,眼白中冒出黑点,逐渐扩大,成了瞳仁。
祂缓缓歪头,眸光集中在面前的少女身上,鼻翼翕动,轻轻嗅了嗅。
祂张开口,声音宛如海妖吟唱:“@#¥%&*”
那是陆鸣听不懂的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作者有话说】
哥哥是女主白月光
男主没什么道德感
本文可能会有大量令人不适场面
放飞自我,写点疯疯的
第2章
◎缓缓向她靠近◎
罡风早已停歇,山谷内寂静得连草动之声都无。
祂站在尸块中,凝望着她,身上的血口在她的视线中愈合,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就是她死而复生的哥哥。
陆鸣能听到自己心滴血的声音。
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响在她耳畔,一下一下撞击耳膜,似乎要将她耳朵撞聋。
瞪大的双眸里倒映出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可那张脸上的神情,是她陌生的,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
这不是她的哥哥,不是!
她的唇嚅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到哥哥的皮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披上时,已有的认知被颠覆。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能披上人的皮,还能变出和皮的主人一模一样的容貌。
陆鸣呆滞地望着“哥哥”向自己走来,姿势尤为怪异。像是不会用腿走路,脚趾抬起向前抓住一段距离,再抬起脚跟弓着脚落下。
祂也不会挥动手保持平衡,身子摇晃,往地面倾斜时,一根藕白色的东西支撑地面,将身子拨正。
那根东西就这么收了回去,在陆鸣的注视中,与身体融合,根本看不出来那一处肌肤凸出过这么个东西。
“哥哥”终于走到了她面前,缓缓低头,身子没有骨头似的,以一种极为恐怖的弧度弯曲,俯下身靠近她。
陆鸣已经忘记了要跑,她还趴在地上,双臂撑着身子,仰起脑袋看他。
放大的瞳孔,兴奋的眼神,翕动的鼻翼,张开的唇。
怪物用她那么喜欢的脸,做出她从未在哥哥脸上见到的表情。
这张脸从来都是俊逸柔和的,鲜少做这么情绪波动大的表情,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那是捕捉到猎物的兴奋,想将她吞入腹中,尝尽她身上每一块血肉。
祂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覆盖,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路可逃。
祂的笑容忽然消失,脑袋更低了点,几乎要碰到她额头。
“你是在哭?”
陆鸣怔楞着,眼尾处传来冰凉的感觉,转动眼珠去看,看清楚的瞬间,她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看。
那只碰过哥哥皮的东西,正在碰她的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很软,像水一样,碰到脸上冰冰凉凉的。
那东西缓缓后退,尖端圆润,微微凸起,上头似乎沾了什么东西,水水的。
很快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尖端被送入“哥哥”口中,“哥哥”闭上唇,含住了那根东西。他的瞳孔微微缩小,张开了唇,尖端的水渍消失。
冰凉的触感再度袭来,那看起来如手臂一样的东西从她眼尾划过,带走了她掉下的眼泪。
他在吃她的眼泪!
意识到祂在干什么的瞬间,屈辱与愤怒涌上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挥手打向将又一次沾她眼泪的东西。
“滚开,滚开!”
陆鸣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支配四肢要避开眼前的怪物。
可当她看到那张熟悉到都能闭着眼睛画出来的脸,动作停下。
她的哥哥,究竟是死了,还是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