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眼中依旧是正常场景的练武场,在他眼中,却是充满滔天戾气与杀意的地狱,无数枯骨从岩浆里爬出来,空洞黑漆的眼眶直直盯着他,发出桀桀声响。
而他面前的人,则是这群枯骨中最强大,最恐怖的存在。
堪比天高的枯骨缓缓低头,那比他脑袋还大的眼眶注视着他,只一眼,他的脑海中浮现自己死的画面。
他抬起自己的剑,抵在脖颈,稍一用力,血喷溅而出,坠入岩浆,咕咚冒泡。
“邪术!绝对是邪术!把他抓起来!抓起来!”
那弟子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却听不清喊的是什么,涣散的视线中闪过对手孤傲的脸,随后,他倒在地上。
看到的最后一抹颜色,是从自己身上流淌下来的血。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名弟子在接近陆于野的瞬间,忽然将剑抵在自己脖颈上,一把割断脖颈,死了。
长老冲上来要抢救他的命,但已经无力回天。
严其正兴奋不已,程三刀往后踉跄一步,其他峰主神色各异。
其余参赛的宗门齐齐指着他,要求查陆于野。从未在赛场上见过参赛选手自杀,不是陆于野干的还能有谁!
冲动的修士直接上练武场去绑陆于野,严其正却未有所动,程三刀急得要上去阻止,却被拦下。
“宗主有令,先不管。”
那群人一步步逼近陆于野,连法器都亮出来,“你若是用了什么邪术,我劝你还是趁早坦白,等我们查出来,你必然要为这名弟子偿命!”
陆鸣看得一清二楚,其他宗门要对陆于野不利时,严其正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说出了让陆于野自己处理的话。
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怎么会有人自私到如此地步,用自己宗门的弟子的命去填补封印,甚至在弟子有难时,不出手帮助,还冷眼旁观。
一面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大度无私,一面枉顾人命。
他甚至还有脸说:“若是查出他偷学邪术,立刻与他撇清关系,七剑宗百年名声,不能毁在他手上。”
陆鸣手按住腰间锦囊,听到严其正说的话,无法再忍。
她张口,冲着练武场上的男人喊:“哥哥,动手!”
在她声音喊出的瞬间,无数根腕足从陆于野身后冲出,无限延长,裂开一道道充满尖齿的口子,横扫而过,吞下妄图取他性命之人。
腕足鼓动,片刻后裂口扩大,将白骨吐出来,竟然一丝血肉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忘了反应。
陆鸣就在此刻动手,朝把守的长老一挥手,迷香倾散,长老立刻倒地。
众人回过神来,尖叫逃窜。
严其正正要号召修士一同抵御危险,察觉到陆鸣逼近,一掌击向她,根本没有留情。
陆鸣没有后退,她迎着这一掌而上,在严其正要击中她时,一道身影眨眼间闪现在他面前。
陆于野一手卡住严其正脖颈,腕足轻而易举将这一击打散,温柔地卷起陆鸣,为她竖起坚固的盾牌,将她护在里面。
他的力气大得不可思议,掐住严其正的脖颈往上提,严其正蹬着脚,脸涨红,眼珠子凸起。
“你敢伤她。”
森冷的话吐出,响在每一个人心底,好似有一股巨力撞击他们的心脏,内脏破裂,头晕眼花。
严其正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其余人想救他,被腕足轻飘飘一挥,全都倒地不起。
一时之间,无人能站着。
只有被小心保护的陆鸣毫发无损。
眼见严其正要被掐死,陆鸣握住腕足,朝陆于野焦急喊:“你不能杀他!”
陆于野转头,陆鸣一看到他纯白的眼,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他看起来太可怕了,即使还是她熟悉的脸,可这张脸上没有一点人味。
让她产生一种,自己也会被杀死的错觉。
他问她:“为什么不能杀?他要杀荫荫。”
陆鸣发现他状态不对劲,艰难地咽下唾沫,解释说:“我的仇还没有报,我需要他来告诉世人真相。”
说着,她轻轻摸了摸卷住自己的腕足,腕足立刻卷住她的手,尖端往她手心里钻。
她看着面上仍无所动的陆于野,犹豫片刻,攥住钻进手心的腕足。
陆于野忽然抖了一下,手松开,看也不看掉在地上艰难喘息的严其正,闪现到陆鸣面前,睁着那双空白的眼,兴奋不已。
“再捏一下。”
陆鸣僵着身子,听他的话,又捏了一下。
这次陆于野身体没抖,但却有更多的腕足往她手里钻,每一个都想被她捏。
荫荫的手好软好软好香好香,好想一直被她捏,一直一直一直——
周围的人缓缓回神,看到陆于野身后伸出来的白色腕足,惊恐地瞪大眼,尖叫出声:“怪物,怪物——”
陆鸣朝他看去,下一秒,一根腕足出现在他面前,尖端伸出刺,刺入他脑中。
顷刻之间,这人死了。
腕足回来,讨好地贴贴陆鸣手背。
而此刻,有人开始喊着要杀了陆于野这个怪物。
被称为“怪物”的陆于野丝毫不给他们一个眼神,对他来说,没有谁比他的荫荫重要。
陆鸣深吸一口气,朝陆于野笑着说:“你能把他们全都控住吗?”
陆于野歪头,又问出那句话:“你在向我许愿?”
陆鸣本能地察觉到不能说是,她换了个说法,“你得控制住他们,我才能报仇。”
男人点了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转身,背对着陆鸣,伸出手。
那只手化作腕足,朝地面一点,地面裂开豁口,无数白骨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人们面前,伸出嘎吱作响的骨手,抓住他们的手脚,爬上他们后背,掐住他们脖颈,让他们动弹不得。
陆于野变回人的手,转身朝陆鸣说:“好了。”
陆鸣点了头,刚要走向严其正那,被陆于野拦住。
她不解望向他。
男人脸上浮现笑容,他对陆鸣说:“你还没有奖励我。”
陆鸣愣住,“什,什么?”
他舔了舔唇,回味之前吃到的甜,还想再吃。腕足卷住少女的身体,送到主体怀里。
在陆鸣逐渐变得惊惧的眼神中,他勾住她下巴抬起来,不知道用了哪一根腕足,轻轻点了她的唇,迫不及待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帮了荫荫,荫荫该给我奖励。”
他在很不适宜做这种事情的场合,对她做出如此暧昧的事,以至于那些看到他们动作的人,都禁不住冒出同一个念头。
成何体统!
他们这这样——成何体统!
第21章
◎让他们死◎
那一刻陆鸣忽然意识到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大脑空白,完全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正如那些人心中所想,在这样的场合,他竟然要求她做这种事,成何体统!
她往后退,腰后却有东西抵着,不让她后退。
陆鸣只稍稍往后侧过脸,眼角余光看到那东西,瞳孔骤缩。
那些密密麻麻的腕足绞成一簇,粗壮得宛如大树,抵着她的腰,再无后退的余地。
若不是它表面颜色白得粉嫩,但凡换一种颜色,都让人觉得恶心惊悚。
陆鸣压根不想看这东西,好不容易将这东西的存在忘记,却在这个时候被迫想起,浑身震颤。
他那张俊逸的脸几乎全都挤进她的视线中,陆鸣被他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往后退,险些没站稳。
腕足立刻搂住她,轻轻将她扶稳站好,还拍了拍她后背,问她怎么没站稳。
陆鸣都没有机会去扯腰间的腕足,她已经被面前的男人掐住下巴,他靠得越来越近,那双纯白的眼一动不动,如同死物,没有一点活人感。
她身子一哆嗦,立刻抿紧嘴唇,阻止他碰自己。
被阻断摄取想要的甜味,男人不悦皱眉,伸手去摁她的唇。
那粉嫩欲滴的唇被他摁压得变形,他甚至还想抵开她紧抿的唇钻进去,动作越发地粗鲁,连弄疼她了都不知道。
陆鸣攥住他的手掰开,迅速道:“我有正事要做!”
男人转而握住她的手,俯身用脸颊蹭着她手心,感知到她温暖的手,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但腕足还没有松开她。
陆鸣小心翼翼试探:“等我报了仇,就奖励你,好不好?”
她像是在哄孩子,而这个“孩子”很听话,任由她摆弄,松开了她的手,但缠在她腰间的腕足还在。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想离她太远,要一直一直缠着她。
陆鸣没再管他,转头面向那群被已经被控制的人,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畅快,但不够畅快。
他们的罪行还未揭发,不让他们深刻记住自己的罪孽,他们不会悔改。
她望着那群人,还没有开口,就有人骂她与怪物为伍,居然与怪物勾结,残害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