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必要编造。
傅北霆彻底愣住了……
这是陆辞衍一周前抓住张熊就审讯出的内容，如今再和赵助理的证词互相印证，都一一对得上。
傅北霆整个人都觉得不对了。
他亲自审问了几句，白副局也给他这面子，让他参与……
盛夏的夜晚。
傅北霆一个人站在警局二楼走廊窗台前吹风。
他脑海中一幕幕过往，如流光飞速在眼前掠过。
逼死薛梦是被陷害的，欺负小夏是被陷害的，毒死猫也是被陷害的……
那些年，他强加给姜蕴的罪名，有几条是真的？
姜蕴一遍遍和他说“不是我”，一次次泪流满面的小脸，最后是她看着自己冷淡的眼神，还有草莓酱那句话。
“但凡你信的人是她呢？”
从未信过她。
第814章 傅渣：对不起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说话声也跟着飘了过来：“姜小姐，最终结果还没……”
姜。
傅北霆瞬间回头，就看见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和一个警察一同走了进来。
那警察正和她说着些什么。
她神色淡淡地点头，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四目相对。
姜蕴视若无睹，就像没看见这有个人，和那警察继续往里走。
“姜蕴！”傅北霆叫住她。
姜蕴脚步一顿，“怎么？”
“有话和你说。”
姜蕴是没什么话要和傅北霆说的。
但原主……
他欠原主一个道歉，她可以姑且留下来听听。
姜蕴看向带路的警察，“麻烦了，我等下自己过去就行。”
“好。”
警察见他们要事要谈，先进去忙了。
走廊上，两人相对而立。
傅北霆手指间夹着一根快烧到尽头的香烟，他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浓郁的烟味。
姜蕴不喜欢，离的很远。
他走近两步。
姜蕴就退两步，皱着眉，“有什么话站那儿说，我听得到。”
傅北霆本来不知道怎么开口，被她一嫌弃，禁不住问了一句：
“你现在这么怨恨我？”
姜蕴：……
“你不配。别说废话。”
傅北霆一时沉默。
他又一次觉得姜蕴很陌生，竟然隐隐让他想起草莓酱，觉得她们的语气有些相似。但也没有多想。
他是个聪明人。
连着三件自以为姜蕴做的事，都是谎言。
那他以前都相信的一桩桩“事实”，还有几件是真？
他大概一直都在冤枉姜蕴。
不过他还是没有怀疑萧盈晴。
姜蕴对萧盈晴的厌恶，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是她欺负了萧盈晴，才让他对后来种种，先入为主。
但不论如何，他确实在其他事上冤枉了姜蕴多年，尤其是薛梦案……
要不是爷爷拦着，他岂不是误杀一个无辜的人？
傅北霆的神色复杂，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
愧疚、亏欠、自责……
“姜蕴，对不起，我把你错当成凶手……”傅北霆看向她，语气不太自然。
他第一次和姜蕴道歉。
“那确实是你的错。继续。”姜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轻飘飘地听着。
傅北霆没想到她这种态度，要是以前的姜蕴，可能会扑过来喜极而泣？
那他还不知怎么招架。
结果……
对方意外的平淡。
“误会你伤害小夏，饮料不是你下料，想必小夏的那些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傅北霆眼底亏欠又添一分。
那次傅初夏半夜被送进急诊室，他对原主大发脾气，打翻原主前来探视带的汤，全撒在对方手上，当场就把姜蕴烫伤也送进了医院。
“还有猫，姜蕴，对不起。”
过往种种，他对姜蕴，亏欠良多。
姜蕴不急不缓地听着他一桩桩认错道歉，突然黛眉一挑，“你漏了一件，古玉。”
这一件事，原主非常在意。所以她要替原主，要一句道歉。
“你不是故意摔的，也不是故意想陷害盈盈，只是想把她赶走……我不应该逼着你赔，你也是无心之失，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傅北霆愧疚情绪在头上，连自以为的“陷害萧盈晴”，都能大方表示不追究。
姜蕴淡漠的眼眸微敛，“喔，你还瞎着。”
第815章 你弥补不了
傅北霆脸色一僵，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人身攻击？
但他正处于对姜蕴浓郁的愧疚期，叹了一口气：
“是，我瞎。姜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补偿。”
她要钱，或者其他什么都行。
对于做错的事，总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些，才能让自己心底好受一些。
但姜蕴能给他这个机会？
她要他这辈子都知道对不起以前的姜蕴。
绝不会让他好过一点点。
“你弥补不了。”姜蕴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我跟你说一件事，以前的姜蕴，已经死了。我不是她。”
傅北霆一怔，他不懂姜蕴这句话什么意思？
心死成灰？
以前喜欢他的姜蕴，已经死了？她以此来和他划清界限？
“你弥补不了。道歉是要听的，但我不会替她原谅你。”姜蕴慢慢道。
傅北霆听不太明白，抓住了一句重点，“你被误会这么多年，不想原谅也正常，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不仅瞎，还聋？和我没关系。她听不到，太迟了。”
他的道歉，太迟了。
原主没等到。
傅北霆一时沉默，他无法猜到姜蕴的灵魂换了一个人。
但大概能理解这个意思。
现在的姜蕴，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不需要他的弥补，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确实是太迟了。
“而且，你别在这装作一副自我愧疚的样子。你根本没信过去的姜蕴，算哪门子道歉？如果你诚心悔过，就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个任性跋扈但心思单纯的女孩。
一心一意喜欢傅北霆，对他都没耍过豪门圈那些赖不掉的手段，更别提对别人了。对于讨厌的人，只会光明正大走到对方面前告诉她：
“你走！”
你把原主的心思，想的那么坏。
还他妈道歉。
道个屁。
傅北霆的脸色一时僵硬。
就算发现以前误会了姜蕴，但在他心中，还是最相信“乖妹妹”。
和萧盈晴有关的事，他依旧站在她那边。
“姜蕴，不论如何，我对不起你，我……”傅北霆还想废话。
姜蕴已经不耐烦听了，“行了，你迟早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我没空理你。”
他既然这么相信萧盈晴。
那就等着吧。
萧盈晴在替席家做事，可是秦家在南部十大世家里一直中立，这种不同的立场，傅北霆离被坑不远了。
甚至席子琛能收下萧盈晴这个马前卒，也许……
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呢？
姜蕴等着看好戏。
也等着抓萧盈晴一个人赃并获。
至于傅北霆，他的死活，都和她没关系。
他活该。
“姜蕴……”傅北霆脸色微变。
竟然有人敢骂他蠢，但心中有愧，他终究只是皱了皱眉，没像以前那么发脾气。
“阿酥。”
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姜蕴回过头。
陆辞衍刚从一间审讯室里出来。
他押着张熊他们回国的，回来之后就在详细审查案件细节。
刚才还在单独审问赵助理。
想问出幕后真凶。
第816章 他永远欠她
姜蕴眉眼微弯，转身三两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牵起他的手：
“哥哥，你回来啦！”
清冷的声线，语调却是微微上扬着。
面对傅北霆，她面无表情，十分冷漠。
但看向陆辞衍，瞬间就如春暖花开，连那素来冷冽的眼眸，都是亮晶晶的。
“嗯。”陆辞衍牵住小姑娘柔柔软软的小手。
姜蕴是知道他回国，专程来接他，顺便问问案情。
因为案子的发展……
她早就已经猜到了，也没什么需要过问的。
赵助理会找安艺瑜出手，说明，他幕后之人真的不是沈清清。
但他肯定只会咬死沈清清。
不然……
如果是个嘴不严实的人。
萧盈晴根本不会留他活到今日，早就处理了。
一个个来。
“审完了吗？我们回家吧。”姜蕴问道。
陆辞衍嗯了一声，牵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