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谢温:“若是他真的是你爹,若他真的还活着还在无妄海,阿温,你想把他救出来吗?你想再见他一面吗?你想要他不再每时每刻受尽折磨吗?”
谢温紧握着手心,无论她如何强迫自己镇定,强迫自己无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的话语影响。碍于楚衔越在,谢温没法让晋华然闭嘴,没法反驳晋华然,没法同他大吵一架。那样就暴露了。
她胸膛起伏着,忽然除却晋华然外,有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楚衔越见谢温状态不对劲,他问:“怎么了?”
一边是晋华然,一边是楚衔越,谢温被这两种声音牵制着。她终于被楚衔越的声音唤得回过神来,挤出一个微笑,说:“没事,我有点饿了。”
楚衔越试着牵起谢温的手,可仍是牵了个空,心里又涌起那种空落落的感受,他道:“等我们出去了,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谢温笑了笑,现在楚衔越厨艺确实变好了,谢温喜欢他的做的饭菜。谢温说:“好呀好呀,我想吃什么你都给我做。”
楚衔越:“当然。”
“可是,你旁边的那个东西也要吃吗?”
第79章 天道神器
不仅是谢温,晋华然脸色也变了变,楚衔越的目光就忽然转向某个不知名的虚空,那是晋华然所在的方向。
晋华然回望楚衔越,下一瞬目光就转为冷漠与不屑。
谢温可就没晋华然这样的好心态了,她不知道楚衔越是什么时候发现她身边一直跟着别的东西的,总之她很心虚,像是背着楚衔越偷人被他发现了一样。谢温用手在楚衔越的双眼前晃了晃,问:“你能看见他吗?”
楚衔越将目光转会谢温身上,谢温不知为何被他的目光盯的有些发虚,盯了几秒楚衔越才摇头道:“看不见。但我能看见你。你的任何动作任何反应,都在我的目光中,分毫毕现。”
他和谢温相处了那么久,她的任何一丝小异样楚衔越都看在眼里。楚衔越知道,谢温自从去了一趟沧澜江边界后,她的行为就时常有些异常。
最大一个异常是谢温忽然之间就抛去了晋华然和白发噩梦的阴影,变得十分开朗快乐。这种情况要么是真的遇见了很高心的事情,要么就是谢温故意装作这样,都是强撑起来的表面快乐。楚衔越更偏向于后者。
再后来的异常是谢温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一个地方,仿佛那个地方真的有个人站在那里的一样,而且谢温的目光是真真切切的落在了实处。目光也是有感情的,带着厌恶和害怕。
他总觉得谢温有时候的某些反应,就像是有个不存在的人在谢温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话。谢温很想给那个人回答,但是碍于他在,所以不能。
楚衔越问谢温,“那个人是晋华然对不对?自从我们去了一趟沧澜江后,他就开始缠上你的对吗?”
晋华然闻言环抱双臂冷哼一声,仿佛根本不在意他的事情彻底被楚衔越发现,他只是忽然有些躁,他讨厌他和谢温的秘密被外人捅破,而现在这个外人还来上前来插上一脚。这明明是他和阿温的事情。
谢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得点点头,楚衔越道:“只有你能看见他,听见他的话?”
谢温还是嗯着。而当事人晋华然就虚靠在旁边的树上,神色不悦地盯着楚衔越。仿佛楚衔越要坏了他的好事。
“该怎么除了他?”
谢温摇头,“你也知道,他现在只有我能看见,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我捅他一剑我身上也会出现同样的伤。所以……”
楚衔越虚虚地“抓着”谢温的手臂,他脸色似乎变得青黄,他道:“总有办法的。”
在楚衔越看不见的地方,晋华然鄙夷地笑了声,“可笑。”
一剑瞬息间划破虚空,猛地穿透晋华然的眉心。
楚衔越反手收回九天剑,冷冷道:“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手刃你!”
晋华然直起身来,不再嬉皮笑脸,目光中迸发出浓浓的杀意和恨意,他对谢温说:“阿温劳烦帮我转告他,想杀我,得有这个命!”
楚衔越问谢温,他说什么,谢温怎么可能把晋华然说的话如实转告楚衔越,她现在快疯了。谢温说没什么,可楚衔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某些挑衅的话。
楚衔越便道:“我会让你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晋华然说:“我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但不是因为你。”
两人隔着一个阴阳界来了一段隔空对话。楚衔越明明不能听见晋华然说的什么,却能依据谢温的反应来猜测晋华然大致说了什么。
谢温让这两人别吵了,反正现在谁也弄不死谁,这些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两人看在谢温的面子的就此罢休。若是两人真能打起来,恐怕早就已经打起来了。这不在同一个界,都能吵起来。
他们两人,一个人阳界,一个在阴界。晋华然确实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何以这种方式缠着谢温不放。
楚衔越想,他出去的第一件事情,就必须找到永远革除个脏东西的办法!
自从捅破晋华然的事情后,楚衔越每时每刻都不让谢温离他太远,正是因为在卷轴中他抓不住谢温,此时又凭空出现一个晋华然,楚衔越更加揣揣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谢清词很久之后再次出现了,此前,他离开,是因为羽族人有难,他一直带着羽族人东躲西藏,寻找容身之所,而现在他再次出现也是因为羽族人有难。
谢清词带着羽族人暂时搬迁在了盘龙峡附近,那里的山高耸陡峭,直入云霄,处在山林深处,人迹罕至,因山头之上的磐石堆叠起来神似一条巨龙盘踞于此,世人便认为此山是龙族居住的地方,神圣无比,因为不敢从来不敢踏入一步,生怕冒犯龙族,遭了天谴。
羽族人在被世人绞杀搜寻之后,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处没有邪物和瘴气的好地方,除了地势危险陡峭之外,没有其他威胁。
可山顶上植物稀疏,食物少得可怜,草根都被族人吃光了。他们实在耐不住的饥饿了,好几个小孩瘦得都不像样子,谢清词看了忍不住泪眼闪烁。他只得再次入世,为族人寻求物资。
谢清词最先想到的就是楚羽和姜泊渔,临了,一想到姜泊渔又冷哼一声,不知道是愤恨还是什么。他只联系了楚羽。届时,楚羽在天衍剑宗已然开始接管诸多事物,也拥有了一定权力。各大仙门中,只有楚羽命令剑宗的人不许再四处搜寻羽族人的下落。
在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谢清词带着一蓑斗笠,站在天衍剑宗山下的凉亭下,看着檐下的雨激烈地落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帘,不知道看了多久,雨帘被一一道青色身影破开,站在雨幕下的谢温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了楚衔越。
但楚衔越正在她旁边,从她眼前一闪而过的是楚羽。
楚羽听闻谢清词的消息,伞都没拿,也忘了给自己施个避水咒,就直接这样冲进雨幕,湿淋淋地来到谢清词身边。
说来,楚羽好久没有再见谢清词。这些时日他在剑宗也挺忙的,忙碌中会想到谢清词,会想他现在在哪儿呢?会祈祷谢清词和他的族人千万不要被人族发现啊,也希望谢清词早日找到一个他心目中的世外桃源,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
见楚羽一来,谢清词神色明显落魄,道:“阿楚,我前来找你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楚羽说:“嗯,我知道。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找我。”说着楚羽递给谢清词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很多物资,足够他们羽族人用一年。
相顾无言,一切言语装在谢清词眼角那一滴泪中,只是夜色太黑,雨声太大,无人看见他眼角的泪,无人听见他的一声啜泣。
谢清词最后临走前问楚羽,“他人呢?”
楚羽心领神会地知道谢清词口中的他是谁,楚羽道:“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最近一次联系是在半个月前。他应该回他的云隐神山去了,同时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他突破了阴阳境,得到天道降落的神器,就快要飞升成神了。”十七岁便要飞身成神,这是千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
谢清词愣愣地盯着雨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脸上的悲喜,只是眸光有些沉下去了。良久才喃喃道:“飞升,飞升了好啊。”
随后,谢清词再次回望楚羽,没有离别的话语,所有话语都藏在这一眼中。
不敢道再见,因为不知道下个再见是在什么时候。也许再也不见了,所以每次分别都会当作最后一面。
而曾经最要好的三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不过,这些谢清词这次消失没多久,就又去找了一次楚羽。
彼时楚羽还在剑宗处理事务,同时,迎来了很久没见面的老朋友,姜泊渔。
两人就面对面坐着,边下着棋,边寒暄。楚羽:“姜兄咱们好久没叙叙旧了。你上次说你回了云隐神山后便大概率不会再出山了,害我神伤良久,害怕真的见不到你。今日能再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不过话说回来,姜兄此次出山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